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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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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滑雪场回来半个月后，距离圣诞节还有两周，商店街迫不及待换上了各种圣诞装饰，到处弥漫着浓厚的圣诞气息。
相隔半个月，这次我是在黑狼俱乐部的训练场馆里见到的宫侑。
他在场上无数次起跳跑动的身姿，和滑雪场那个会暴躁摘掉毛线帽和护目镜的炸毛青年，或是电梯里被吓得失声大叫的惊慌宝宝，判若两人。
他让我切实感受了力量是多么美丽和耀眼这件事。
说起力量，大多是和暴力、青筋毕露、面目全非这类总归是无法和美丽、耀眼这类词语比拟的存在。
可正是宫侑让我在他身上看到了，相违背的两种矛盾交织在一起时，再经由他身上迸发而出，会是多么难以言喻的闪耀迷人。
他确实是一个明星。
场上的所有的聚光灯都会为他加油鼓劲，他是排球场上最闪亮的一颗星。
练习赛还没看过瘾就结束了，我才想起这次是跟着经理还有山本真美子和真野正夫带着任务来的。
经理听闻上次我们在度假村偶遇了黑狼俱乐部，第一时间利用自己神通广大的联系上了俱乐部的负责人，便敲定今天一起讨论下明年是否投保我们公司的可能性。
怎么说也是一个机会，无论成功与否，起码也让人知道了我们公司，这是经理出门前跟我们说的原话。
山本真美子和真野正夫见到相继走下场来的运动选手，驾轻就熟见人就打招呼，毕竟都是年轻人，尴尬的气氛荡然无存，除了我。
正如日向上次说的，我站在我的同事们旁边，真的就像个缩手缩脚的小朋友，在职场上只会显得自己既不够大方，也不够得体。
尽管我也努力伸出双手，朝为数不多的熟悉脸庞挥了挥手，以刷自己的存在感，但除了日向蹦过来时朝我大力挥了挥手，其他人大多是向我们几人点头示意。
宫侑明显也是看到我了，但我们两人在空中交汇的视线不到一秒，他就被我的同事们直接叫他的名字吸引了注意力。
我气馁地垂下视线，还没来得及给自己鼓劲，就被经理推去了前面，“和人打招呼啊！别像个哑巴，这是你学习的好机会，能力不足的情况下，你得学会更多地豁出去展示自己，懂吗？！”
我当然知道经理说的话很有道理，也是为了我好，因此我下定决心豁出去一把。
而正好宫侑也被后面的队友们推搡着向前走，快要经过我面前时，我竭力压下声带中因紧张而微微发颤的声音。
“宫选手！”
......好嘛，我这一声确实是大了一些，但宫侑需要用一脸被我吓到双眼睁大的表情看着我嘛？！
“好、好久不见啊！今天我、我和公司的同事们一起来的，希望，呃，希望我们能促成愉快的合作啊！”
......好嘛，这下不止宫侑睁大双眼看着我，其他人也都停了下来，不约而同看向我了......包括我的经理。
黑狼俱乐部的负责人笑了出来，拍了拍我们经理的肩膀说道：“看来你们公司今年还是招到了很不错的员工啊！真是后生可畏，初生牛犊不怕虎啊！哈哈哈哈厉害！”
经理赶紧朝负责人赔笑，替我打哈哈道：“哪里哪里，她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太紧张了哈哈哈！”
好在这次谈话似乎没有因为我这场乌龙受到影响。
该说不说，经理说因为我这波推波助澜，负责人对我们公司印象很深，达成合作的可能性似乎也挺高的。
离开场馆之时，经理第一次朝我露出了欣慰又认可的神色。
“职场上，别人比起你或许有很多优点，确实会让你无数次产生挫败感，但是只要你始终抱持着热枕，就像今天，虽然你觉得你大出了洋相，但或许看在别人眼里，只会觉得你是个非常诚恳的人！”
经理这番话顿时让热泪盈眶。
大概是我先天一直倒霉的体质让我总觉得好事轮不上我，好话也很难听到，但这不意味着我不想被人认同。
恰恰相反，我非常极度渴望能得到一次对别人来说，哪怕是最最最普通的认同。
今天，此时此刻此地，我想我的人生还是可以有无限的可能性的，而倒霉只是其中一种，我完全不必太过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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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经理和同事们都走远了，我还愣在原地回味着这番话。
下午出发之前，经理说结束后大家也不需要回公司打卡，各自回家就行了，所以我是骑着自行车来的。
整理好心情想要去停车位时，就听到了有人叫我，是我熟悉的那种怪腔怪调。
转过身，果不其然就看到了宫侑，就他一个人，他身上还穿着队服，不过多了一个外套。
大冷的天，他不冷吗？
这是我的第一反应，然后就是想着其他人呢？
结果我这个动作似乎引起了宫侑的不快，他一脸不爽，自上而下睥睨着我问：“你找谁？”
我收回看向他身后的目光，抬起头仰视着他，弱弱回道：“我以为你们队员是一起下班的...”
“谁跟你说我下班了？”
宫侑这话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如果没下班，他又出现在这里难道是找我有事？
但我和他之间应该没什么事吧...？
怀揣着这个想法我很难回应他，于是只好挑了一个比较中庸的措辞，“辛苦你了。...呃，我下班了，拜拜？”
说完我直接朝停车点走去，宫侑却还是跟着我，善意提醒道：“地铁不走这个方向。”
我没停下脚步，应他：“我知道，但我是骑自行车来的。”
“自行车？！”
我不知道宫侑震惊的点在哪里。
是没见过自行车不知道那是什么玩意，还是觉得骑自行车这件事很奇怪。
“你不是说你-”宫侑停顿了一下，我停下来看向他，他却不看我了，反倒是一脸心虚看向别的地方。
“上次你说你自己是倒霉体质，骑自行车不是更不安全了吗？”
不知道宫侑是不是从小到大没怎么关心过别人，总之他这番像是关心的言论令我心情大好，于是我笑着回答他，“目前好像还好，没出过什么大问题！”
等到了停车点，宫侑依然没有离开，我已经将车推了出来，出于礼貌还是问他，“还有事吗？没有就...拜拜？”
但我这段极其普通挑不出错的告别，似乎又惹他不快了。
宫侑蹙着眉头没好气说道：“你这么老急着和我拜拜？是赶着要去和男朋友约会吗？！”
我眨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他，然后摇了摇头。
宫侑的表情更不爽了，比之前在滑雪场被我撞飞看上去还要不耐，语气更是。
“蛤？”
我再次摇了摇头。
宫侑的耐心总算被耗尽了，也像是拿我没办法般开口问我：“摇头是几个意思，是不是去赴约还是...没男朋友。”
宫侑最后四个字说的很快，快得像是在舌头里没绕够一圈就被推出来了，再加上他那种奇怪的调调，把我变得也有点怪怪的。
我鼓了鼓一边嘴巴，不知道为何竟然有一天自己也能被人问到这种问题。
倒不是说我不懂男女之情，但碍于总是莫名遭遇或是被卷入倒霉事件的我来说，基本上对我稍有一点了解的人都会敬而远之。
所以，既没参加过联谊或是暧昧对象的我来说，这个问题老早就与我绝缘了。
“都没有。”
我决定诚实说出这个问题的答案，因为我没有必须作假或是遮掩的目的。
“但是我家是晚上六点半开饭，这里骑回去要差不多二十分钟。”
我不敢再对着宫侑说出那句‘拜拜’，生怕他再次炸毛。
说完，我也没上车，而是开始推着自行车一小步一小步慢慢移动试探，谁知宫侑也不说话了，也没看我，反倒是垂着视线跟着我一起慢慢移动。
“......”
我不知道到底什么时机适合说‘拜拜’。
就这样我们两人推过了第一个红绿灯路口，宫侑突然开口问我。
“你想我们俱乐部和你们公司投保吗？”
我点了点头：“想啊。”
“为什么？”宫侑瞟了我一眼，又马上看向起前面的道路，“因为可以增加你的业绩吗？”
“倒没有。”
我对宫侑如实相告。
明明他也不是我的朋友，但我却不介意和他提起这些职场上比较敏感的部分。
“如果这单签了，也是算经理的，我们其他人今天只是来见习而已。”
“噢。”宫侑回了一个话题无法继续下去的回答。
但走到第二个红绿灯路口时碰巧是红灯，停下来后他又说：“刚才看你这么卖力，我还以为是因为可以增加你的业绩呢。”
我没回他，他又问我：“你入职至今业绩好吗？”
我没忍住笑了起来，似乎他说了一个笑话。我耸了耸肩膀，然后摇了摇头。
宫侑这次停留在我身上的视线有点久，才慢悠悠说道：“倒是看得出来。”
“还不是我告诉你的，你哪有这么厉害能【看】得出来。”
我也是有点脾气在身上的，还特意加重了语气让他别欺负我这个老实人。
“你叫我时和说话时声音都在发抖，都不用看，听都听得出来。”
被踩到痛点，我怒了！
恰好绿灯亮了，我猛地推着自行车往前走，后来我才觉得我是个傻逼，我干嘛不直接骑着车抛下莫名跟了我一路的宫侑！
然而事实就是，宫侑那大长腿不用费力就追上了我，他贱兮兮地笑着问我：“生气了？”
一怒之下，我瞪了他一眼，但似乎没什么威慑作用。
宫侑笑得更欢了，甚至还弯下了腰和我平时，他双手揣在兜里，此刻像是个怪蜀黎。
“我看你现在倒不像是傻蛋了，是个小迷糊蛋还差不多。”
嗯？且不说他这宠溺的语气怎么回事，他怎么就突然对我进行人身攻击了？！
“走错啦！”
听到宫侑这么说，我才意识到我刚才确实转错弯了，不过他是怎么知道的？我记得我没跟他说过我住哪里吧？
大概我的眼神实在太好读懂，宫侑眯起眼睛笑着回答我：“你刚才说训练馆离你家大概20分钟，如果你转这边，我记得最近的住宅区起码要骑30分钟，但如果是相反反向，确实有片住宅区符合你说的时间距离。”
看到我一脸由震惊到佩服的神情转变，宫侑直起了身。
夕阳几乎快要落下，暗色即将吞没橘红色的残阳，宫侑在我面前第一次表露出了自得的小表情。
“虽然我是体育生，但我脑子还是转得很快的好吧！”
我立即回他：“我没说你不聪明啊！”
“蛤？！”宫侑反应很大，我见他迟疑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伸出了手，在我没反应过来之前弹了我脑门一下，然后又迅速缩回了口袋，“你这个小迷糊蛋怎么有资格说我不聪明！”
这次我真的怒了：“我没说啊！”
“噢。”宫侑眨了眨眼，朝我无辜笑了一下，“听错了。”
我无话可说，看到最后一抹血红色被黑暗吞没，我开始示意宫侑，“天黑了。”
“嗯？”
“你不是怕黑吗，快回去吧！胆小鬼！”
没错，我的报复很幼稚，就是回以同样的人身攻击。
宫侑眼神幽幽盯着我，看着倒不像是生气的样子。
“又不是全黑，有什么好怕的。”
于是我开始转移话题，变相催他走，“刚才不是你自己说还没下班吗？”
“八点才开始练习赛，不急。”
所以他的意思是他还要继续跟着我咯？
我没理解宫侑跟着我到底用意何在，于是开始转而攻击他其他地方。
“为什么你讲话的调调这么奇怪？”
“因为我老家是关西的兵库县，听说过吗？”
我摇了摇头，宫侑明明看见我摇头了，却还是故意要找我茬，“你为什么那么惜字如金，是个哑巴吗？”
“那你是聋子吗，刚才我说得那么清楚你还听错，不对，你可能是年纪大了单纯耳背，好吧我原谅你。”
宫侑毫不意外被我惹怒了，停下来对着我大嚷：“喂！”
我不动声色应道：“干嘛。”车头却被宫侑一把拉住了，推都推不动。
“我也就比你大三岁而已好吧！”我试图去掰开他紧抓住车头的手，也怂了：“好嘛，你不老。”
最后三分钟的路程没人再说话，等到我家门口了，我突然尴尬起来。
“你晚饭怎-”
“我走了，拜拜。”
宫侑过于爽快的道别，很好的缓解了我不知道该不该邀请他到我家吃晚饭的尴尬，毕竟我跟他貌似也不是很熟...但因为他表现得太过酷了，反倒让我心生愧疚。
所以我还是决定问他：“你要来我家吃晚饭吗？”
我的问题似乎吓到宫侑了，他定定看着我，路灯下他笑得很温柔，说话的语气也很温柔。
“这次就先不了吧，等以后有机会再来你家吃饭，拜拜。”
说‘拜拜’的人变成了宫侑，不太开心的人却似乎变成了我，我只好轻轻回他：“拜拜，路上小心。”
“要不加个联系方式？”
宫侑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这次我想都没想就直接答应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