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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击鼓鸣冤 冤情越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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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离温改良过后的噬命箭卷着火光,在唐棠一脸震惊的脸色中朝着她射了过去。
唐棠的手脚想被钉在原地,站在那里,像个靶子一样一动不动。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
离温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必死的反派而已。
噬命箭穿透了唐棠的胸膛,从她背后射出后拐了个弯又回到离温的手中。
离温稳稳地落在地上,路过唐棠从祭坛之上走了下去。
唐棠怔怔地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个血洞。
她又乞求地看向王君:“母亲。”
王君闭了闭眼,不想再看。
唐棠看向谢轻,可谢轻连一个眼神都不曾给她,以前是,现在也是。
胸口像插了一只燃烧的火把,极致的痛苦从伤口处向全身蔓延,唐棠感觉到自己的血在一寸寸变凉。
最后,她怀着不甘,缓缓倒在了祭坛上。
王君吩咐人把唐棠抬了下去。
祭坛之下的百姓开始小声地讨论着。有的在为唐棠的死拍手叫好,有的在忌惮离温的果决与狠辣。
但此刻所有人都完全相信了。离温就是下一代预言家,华都尊贵的祭司。
柳烟松了一口气,她的手紧紧抓住陈钰:“这一步太险了。”
陈钰点了点头:“确实。”她看向离温:“她的每一步都很险。”
柳烟抬头静静地看着陈钰。
短短几天,陈钰瘦了两大圈,脸颊没肉,脸上也没笑了。一个人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柳烟知道对陈钰来说,任何安慰的话都是徒劳,但她还是像让陈钰明白,还有她在,还有柳府在,还有文叔在。
“陈钰……”
砰!
砰!
砰!砰!
祭坛上的所有人都朝着大理寺的方向看去。
有人在击鼓鸣冤。
砰砰!
砰砰砰!
鼓声不停,还越来越快。
明之廷叹了一口气。
他好久没有听见过这个鼓声了。
大理寺有一面鼓,放在门口,有两米高,是第一代大理寺卿死前亲手做的。
鼓面是他的皮,鼓槌是他的腿骨,用他和自己相生兽的血浸泡了半年,只有真正有冤情的人才能敲响。
冤情越大,鼓声越响。
但是无冤的人只要拿起鼓槌,手掌就会溃烂。
从这面鼓被放在大理寺门口始,几百年内击鼓的人都寥寥无几。
而现在,这鼓声穿过半个华都,传到了祭坛。
人群中有人喃喃感慨:“这是有多大的冤情啊。”
王君皱眉看向大理寺的方向,正巧看见人群外围的明之廷众人。
离温是预言家的事情已经是没有争议的事实,眼下所有人都被这鼓声吸引,有人招呼着说是要去大理寺门口凑热闹。
眼看着人都在往外走,柳烟抓住陈钰的手:“我们先回柳府。”
陈钰却摇摇头:“我要去大理寺。”
“你去干什么?凶手还没找到,你现在多留在外面一刻,就多一份危险!”
明之廷点点头。虽然他也想去,但是他卸职多年,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总司,没有合适的身份去。
柳烟心里不安,扯着陈钰就想往车上拽。
明之廷:“案子有大理寺的人管,陈钰,现在当务之急是去宫里面见王君,陈家的事情也拖不得。”
明之廷催促着先一步登上马车,结果脚还没站稳,就被人喊住。
那人恭恭敬敬行了一个礼:“大人,王君说让你即刻前往大理寺。”
于是明之廷换了一辆更大的马车,由禁卫护送,和陈钰一起被带往大理寺。柳烟放心不下,也跟上了。
竹明早就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了,只有殷十上了马车,换了个不起眼的地方呆着。
随心的轿子从他马车前过去,一阵风掀起帘子。轿子走远以后,殷十低头看向手中,原本空荡荡的手里多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三个字。
天机阁。
随心站在窗前,街上人越来越多,都朝着大理寺方向涌过去。
九常坐在桌前,拧眉严肃看着摊开的簿子。上面的人名全部被划去,这些都是今天被离温预言到的刺客,也是今天上午随心吩咐九常,准备细查的人。
门被推开,殷十推着轮椅进来。
殷十:“什么事这么急?”
随心关上窗,走到桌前坐下。
九常给殷十讲了前因后果,随心的猜测,他粗略调查的结果,以及死去的十六个人。
三人都沉默了片刻,殷十突然张口:“九常从长远镇带来的密文我解出来了。”
随心惊讶:“这么快?”
殷十从怀里拿出纸:“晚上睡不着,就点灯研究了一会儿。但是解出来的内容比较奇怪,以为出错了。不过听完你们的话,我似乎懂了。”
他说:“还记得之前的密文吗?”
九常点点头。
第一条,“陈府冤”。九常因为这条密文,去长远镇调查陈府灭门的真相。
第二条,“一切皆为假象”。
第三条,“这里有入侵者”。
这两条没头没尾,三人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九常从长远镇带回来的密文,被殷十解出来写在纸上。
纸上写着五个大字:“你们是朋友”。
九常皱眉:“这个‘你们’指的是谁?”
殷十摇摇头:“一开始我也不知道。这条密文是从陈府找到的,和老阁主留下来的那些显然是一种。但是据我所知,陈府和天机阁并没有什么联系。不过现在看来……”
随心看着那五个字,瞬间把几条密文的内容联系了起来。
她明白了,随心接着殷十的话说下去:“是我们。”她说,“指的是我们和离温,应该还包括和离温交好的柳烟,陈钰。”
九常没有听懂。
随心拿起桌上的纸笔,把前三条预言也写了上去,向九常解释道:“下这些密文是老阁主留给我们的线索。她故意让我们去调查陈府,让你看到密文后带回来。”
“第二条和第三条的告诉我们,我们身边有入侵者,不出意外的话,这些入侵者就是……”殷十指着九常,“你调查出来的这些在鬼门关走一趟之后性情大变的人,也是被离温预言出来的刺客。”
随心点头,指着殷十解出来的第四条密文:“离温不是预言家,凭她一个人也查不出来这些人的身份信息,更不用说准确的预言出来这些人会同时在今天行动。”
那么问题来了,离温怎么会知道这些。
九常:“这些人不是离温指使的。”
“我知道。” 随心点头,“这些人的刺杀对象,有柳烟,陈钰,明之廷,虽然剩下的人和离温关系不大,但是应该都见过。”
随心突然觉得一切都说通了。
怪不得离温一直拒人于千里之外,一说要和她交朋友,就警惕地像她说了什么要杀头的话一样。
“第四条密文,如果不是离温,九常拿不回来,我们更不可能解出来。”
随心下了结论:“这些人是冲着离温来的。”
想通之后,随心笑了:“这四条密文是有先后顺序的,老阁主他甚至想到我们会偷懒,从最短的密文开始解。”
殷十也笑了:“她老人家不一直是这样吗?”
九常听明白了,从随心发现密文开始,他们的行动冥冥之中都在老阁主的安排之下。
“离温手里有我们不知情的情报,那我们现在去找她。”
九常看向随心和殷十,却发现两人都没动作。
随心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找?为什么要找?我们要等她过来。”
大理寺外,一个蓬头垢面的乞丐挥舞着手里的鼓槌,一下一下砸在鼓面上,力气越来越重,速度越来越快,像是要把内心所有的怨愤和不甘都发泄出来。
他披散着的头发沾满了泥点,身上衣服破烂,鞋也只剩一只,随着动作露出来的半截手臂上,一条一条,全是泛白的疤痕。
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幸亏大理寺的人在门外拦着,不然,还真有胆大的想去掀开乞丐厚重的额发,看看这位饱含冤屈的人到底是谁。
禁卫开路,聚集在门口的人群感受到了一股不自觉令人臣服的无形压力,低着头往两边挤,为王君的马车腾出了一条路。
一连四辆马车停在门外,围观的百姓被疏散后,鼓声终于停了,不是乞丐没力气了,而是鼓槌被他敲断了。
王君从轿子上被人扶着下来,后面是离温和谢轻,陈钰扶着明之廷在最后。
陈钰衣袖突然被人抓住,她回头看见柳烟。
明之廷走向到前面,给两人留下单独谈话的空间。
他们和王君隔了三辆马车的距离,没有人注意到后面。
柳烟把陈钰拉得远了一点,滔滔不绝地叮嘱:“进去之后先不要多说话。这个现任大理寺卿不如明总司,他不是个公正的人。王君应该是知道的,所以才把明总司也喊了过来。这个冤案结束之后应该就会轮到陈府的案子了。”
陈钰一直望着乞丐的方向,柳烟以为她是着急地想破案,但现在不是好时机。
从长远镇回来之后,陈钰的状态就不太对劲,冷静地不像她。柳烟知道她心里的弦一直在崩着,过紧易断,她担心这根弦会在王君眼皮子底下断开,于是准备偷偷给陈钰扎一针,帮她镇定一下。
但当柳烟牵起陈钰的时候,才发现她的手在抖。
王君走到乞丐面前。
乞丐低头怔怔地看着手里的断骨,随后一扔,骨头在地上滚着,最后停到了王君的脚下
现任大理寺卿李渊弯腰站在一旁吓出了整背的冷汗,他偷偷抬眼看着王君阴沉的脸色,不敢说话。
明之廷走向前跪在地上:“王君,外面人多眼杂,先进去吧。”
大理寺卿皱眉看向明之廷,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老头竟然敢在王君面前下他的面子,瞧着这寒酸的穿着也不像是朝中的官员。
李渊也跪在地上:“王君,这个人就交给我处理吧。”
王君没看他,盯着乞丐:“把头抬起来。”
乞丐像是没听见一样,呆坐在原地。
李渊急了,觉得这乞丐不识好歹竟然连王君的命令都不听了。
他情急之下一把拽住乞丐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
“让你抬头你没听见啊!”
乞丐的脸就这么暴露在了众人面前。
他的脸上糊满了泥巴和其他不知名的脏东西,嘴唇干裂,只有一双眼睛算得上清明。
离温皱眉看着他,觉得这人有点眼熟。
离温很快就想起来了。
她见过这个乞丐两次。
一次是在她和谢竹刚来华都没几天的时候,唐棠要举办生日宴,她只好从客栈后门出去,人挤人的时候撞上了一次。
另一次是前几天,离温刚从长远镇回来,和柳烟他们讲完陈府的事情后,在陈府后门遇见的。
谢轻走到离温身边。
“就是他。”
离温不解:“是谁?”
谢轻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身后陈钰颤抖的声音打断。
“文叔……”
离温和谢轻回头看,陈钰双眼通红,脚步踉跄朝他们走过来。
她扑倒在乞丐的身边,猛地推开李渊,小心翼翼地抱着他。
“文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