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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验证 要怪,就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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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轻没有离开,大殿之上只剩他和王君。
他看着离温被带走直到彻底看不见她的身影。
王君:“谢家主竟然枉顾宫规,也要维护她。”
谢轻:“我记得我警告过你……”
“谢轻。”
王君打断他,眼神冰冷。
“我是君,你是臣,谢家就算家业再大,背后再神秘,也终究是活在华都的地盘上。你有你自己的使命,但皇室也有皇室的尊严。”
谢轻冷哼一声,金黄的竖瞳不遑多让地回视。
“离温是例外。如果她有意陷害,我不介意赌上谢家的一切。”
两人气氛剑弩拔张,最后还是王君先妥协下来。
不是她怕谢家,而是她想起来谢轻和她做的那个交易。
半个月前,为了离温赐婚一事,谢轻和随心前后脚来了皇宫。
谢轻告诉了她一个秘密。
关于兽乱的秘密。
这个秘密彻底断了王君想动谢家的心。而离温是谢轻的人,王君就顺水推舟放了离温,送了两人一个人情。
“半个月前我不会杀离温,是因为你。”
王君说:“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在离温主动踏进皇宫里的那一刻,她就也成了局中人。”
离温被带到了一处偏殿,离东宫距离不近。
带她来的小宫女似乎非常怕她,从始至终没有抬过头,把她领到地方就离开了。
离温不在乎,她进屋之后直奔床边,鞋一脱,被子一盖,闭上眼睛就开始睡觉。
王君不会仅凭她的三言两语就相信她是预言家,明天,必有一场考验。
离温在床头放了一个自己做的简易平衡装置,燃烧的蜡烛放在天平一边,烛液会顺着杆子流到另一边,一根蜡烛烧完一半,天平倾斜。滚烫的烛液会倒在她的手腕上。
她就会醒来。
长夜漫漫,她昏昏沉沉睡着,又被烫得惊醒,然后换蜡。
没有了谢轻送的那个手链,离温做了整晚的噩梦,醒来时满头大汗,浸湿了前胸后背。
最后她是搬着鸡鸣声起床的。
换上繁琐的新衣,离温放弃了那些华而不实的珠钗,秀发用骨簪挽起来,然后就被人带着去了东宫。
今天的阵仗很大,皇宫里的所有兽师都聚集在前院。
离温昂首挺胸目不斜视穿过人群,顶着那些审视打量的目光走到了王君面前。
唐棠也换上了一件很隆重的衣服,但是看她的样子,昨天的反省似乎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她看着离温的目光还是一如既往的恶毒。
谢轻也在,他看着离温想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昨夜他在离温的院里子站了整夜,房里的动静他听的一清二楚。
他手里紧紧攥着拿着离温还回来的手链,找不到再送出去的理由。
王君:“去祭坑!”
八人抬起王君的轿子,稳稳当当往宫外走,身边明处还有十几名兽师相护。
在还未确认离温的真实身份之前,王君还是给了离温最高待遇——和唐棠平轿。
这惹得唐棠更不快了,面纱随着她剧烈的呼吸一荡一贴,无处发泄的怒火最终由她身边的小宫女承担。
她上轿后一脚踹翻小宫女。
“贱蹄子!垫脚都垫不好,自己滚去领罚!”
宫里的人对这一幕习以为常,唐棠的轿子紧跟王君的,留下小宫女匍匐在原地,头也不敢抬。
祭坑实际上就是刑场,无央国和突盟也各有一个,平常用来处理刑犯,兽乱的时候就是救世主献祭的圣地。
被砍头或者凌迟等处死的刑犯,人群散去后会有专门的人过来收拾。过程也方便,几块残肉往烧着不灭神火的坑里一扔,再从刑场的其他地方挖点土盖住血迹就好了。
东边有血就挖西边的土,南边有血就挖北边的土。日积月累,整个刑场的土被搅和成均匀的深褐色,长久地弥漫着散不去的血腥味。
而离温此时就站在祭坑的边缘。
三米高的台阶下有皇宫的兽师把守,再往外里三圈外三圈围满了凑热闹的百姓。
几千双眼睛打量着这位还未经认证的未来的“预言家”。
王君站在离温身边,淡淡开口:“开始吧。”
“小姐!祭坑那边人已经站满了,进不去了怎么办。”
小桃急躁躁冲进了柳烟的房子,柳烟此时正边走边穿鞋子,发髻歪歪斜斜地插在头上,衣带也没系好。
“挤不进去也要挤!离温孤身一人进了皇宫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又正是需要我们的时候。这种情况我们必须要过去,哪怕是让她远远看见我们也好。小桃,先过来替我更衣!”
柳烟急得脸上出了一层薄汗,今早她还在睡梦中的时候,就被爹喊醒说了离温的事情。
离温在昨天公然违背宫规,阵仗闹得不小,还说自己是预言家。
但是预言家不是谁都能做,过去百年坦贪图预言家的待遇,冒充预言家的也不少。
拿不出真本事,就凭欺君罔上这个罪名,就能让骗子死无葬身之地。
王君今日带上离温去祭坑,又放出消息引了百姓过来显然是动真格了。
离温要是能在所有人面前证明自己是预言家,那她就是一人之下的祭司,若是证明不了,怕是会马上被推进身后的祭坑,烧得连渣都不剩。
“马车备好了吗?”
柳烟坐在梳妆台前,随意擦了脸上的水珠。
“就在府外侯着呢。”
小桃取下柳烟插的发簪,散下头发,准备给她盘个发髻。
“哎呀别盘了,弄个最简单地就行了。”
两人手忙脚乱,总算是收拾地能出去见人了。
柳烟把离温送她的针包挂在腰上。
“走!”
柳烟两三步冲到门口,一开门,和一个丫鬟撞了满怀。
柳烟冷不丁被撞得后退了几步,小桃赶忙扶住。
“小姐小心!”
看见柳烟没什么事,小桃没好气地看着这个毛手毛脚的丫鬟。
“你怎么回事儿?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不知道敲门还不知道看路吗?!”
那个丫鬟知道自己犯了错,扑通一声结结实实跪在了地上。
“小姐饶了我吧,我不是故意的。”
“你!”
小桃还想再骂两句,柳烟皱着眉拦住她:“先去祭坑!”
“好,小姐慢点。”
不等小桃搀扶,柳烟提着裙摆跨过门槛。
“小姐别走!”
那个丫鬟抱住柳烟的腿。
“还有什么事吗?”柳烟问。
“小姐还没吃早饭!”丫鬟回答。
柳烟无奈:“我有急事,今早不吃了,你去和我母亲和爹爹说一声就行。”
柳烟抬腿准备走,却发现腿被紧紧的抱住,拔都拔不出来。
柳烟皱眉,不知道这个小丫鬟想干什么,她低头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丫鬟面生,一时之间叫不上来名字。
小桃此时也发现了不对劲。她和府里的嬷嬷关系不错,府里有几个丫鬟几个下人她一清二楚,就算是新来的她都会去混个脸熟,但是眼前这个人她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
小桃起了疑心:“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春桃。”
“春桃?”
小桃琢磨了几遍,发现自己确实对这个人完全没有印象,意识到不对劲的小桃看向柳烟,却发现柳烟一脸严肃的对她摇了摇头。
做了柳烟这么多年的贴身丫鬟,小桃已经和她有了独有默契。
小桃福至心灵:“哦春桃啊,你不是伺候着夫人吗,来小姐这里干什么?”
春桃规规矩矩跪在那里:“夫人说让我跟着小姐。小姐要去祭坑吗?”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招你进府的嬷嬷没有告诉你不能打听主子的事情吗?”
“我……”
“算了。”柳烟摆摆手,“被你这么一闹我也没有出去的兴致了,你叫春桃是吧。你去厨房给我拿点点心,我饿了。”
柳烟抬起手,小桃扶着她往回走。
“好的小姐。”看着柳烟进了屋,春桃站起来,低着头快速走了。
小桃趴在门上,透过缝隙往外看。
“走远了吗?”柳烟着急地问。
“走远了。”小桃松了口气,“这个人真邪门。”
“这个人有问题。”柳烟站起来:“小桃,你快点去找我母亲,跟她说明情况。我自己一个人去祭坑。”
大事面前,小桃无条件信任柳烟。她拉开门,朝着柳夫人的院子快步走了。
身后,柳烟跟着出来后,看四周无人,转身关上了屋门。
府里暗中有兽师守着,母亲和爹爹应该不会有事。
相比于他们,离温或许更需要她。
柳烟关上屋门,脖子上突然传来刺骨的凉意。
“我亲爱的小姐,你准备去哪啊?”
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紧紧地抵在柳烟的脖子上。
春桃笑着,另一只手托着一盘糕点递到柳烟面前。
“不是饿了吗?不是让我去拿糕点吗?我亲爱的小姐,要我喂你吃吗?”
柳烟压下心中的不适,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冷静:“你是谁?”
“我是谁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清楚,你马上就要死了。”
“你先冷静一下,我是丞相独女,小桃已经去喊人了,丞相府现在是戒备状态,就算你杀了我也逃不掉。”
“这就不劳烦小姐操心了。”
柳烟只是扬了扬脖子,那把刀就抵着又深了几分。
“那你也得让我死个明白吧!是谁派你来杀我的?”
“没有人。”
春桃贴近柳烟:“要怪,就怪你是离温很在意的人。”
春桃不再废话,准备举起匕首结束柳烟的生命。
柳烟也找准时机,一根银针从指尖飞出刺进春桃的手肘。
春桃的胳膊瞬间无力。
“蹲下!”
是陌生的声音,但柳烟来不及思考,本能驱使她蹲下。
匕首掉在地上的同时,利箭破空而来,刺入皮肉最后穿透屋门。
春桃瞪大双眼,看着柳烟缓缓倒地。
柳烟也看清了来人。
那人穿着宫中禁卫的衣服,手里拿着一个令牌状的东西,此刻令牌上腾着黑色雾气,那人正对着它讲话。
“第五条预言,柳丞相之女柳烟于府中遇刺,已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