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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重逢 ...

  •   小酌怡情,大饮伤身。

      商栩这一场醉得惨烈,起初说着胡话,后来干脆不省人事,杨天纵费了老大力气才把他弄回客房,让他有个安稳的地方躺着。

      白游到红柳城时,杨天纵满脸愁云,坐在客栈门前的沙土墩上唉声叹气:“醉了两天了,你去瞧瞧吧。”

      “他又喝酒了?与谁一起?”

      “呵,比老虎还凶,谁敢跟他一起?”

      听杨天纵如此说,白游有些惴惴不安。

      父亲骤然离世,尽管伯父说他求仁得仁,不必太过伤感,但那毕竟是他的父亲。

      在迦叶摩量,他点了盏长明灯默默祝祷,花了好几天才觉得心里平静了些,而师父亲眼目睹他父亲过世,也不知他是什么感受,会如何想。

      “师父,我回来了。”

      白游推门进屋,见商栩在床上蜷成一团,青袍长衫上酒渍杂着灰渍,脸色奇差无比,看着就很不对劲。

      他伸手一摸他的脸,脸颊滚烫,再探了探额头,果然发了烧。

      “杨帮主。”白游朝外面喊。

      “哎?”杨天纵忙探个头进来。

      “此前我师父说,他愿意留在北虞部长住,我以为,你能照顾好他。”白游冷淡道。

      师父会与他冷战,会不理人,会拒他于千里之外,但对杨天纵,却从来都是和颜悦色的。

      他们的交情好到连秦声这样的外人都知晓,只要拿住彤云马帮,就能逼他师父现身。

      “我倒是想好好照顾他,可他不让啊!”杨天纵扯着嗓子申辩。

      堂堂彤云马帮帮主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他把商栩扛回来后,商栩就再不让他碰了,为了喂他醒酒药,不知挨了多少下,脸都给他打肿了!

      更别提为他更衣擦洗,只要商栩没答应,借杨天纵二百五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你去烧些热水,熬一碗姜汤,再拿套干净衣服,放在门口。”

      白游放下行囊,脱下繁复的饰品,挽起袖子,亲自照料他师父。

      褪去亵裤时,他见商栩两腿内侧一片青紫,想必是那日骑马奔袭时留下的,伤得这么重,定然痛得厉害。

      白游心疼地拧了帕子,覆在伤处为他热敷,商栩恰在此时醒了,以为是杨天纵,还没完全睁开眼,就急急忙忙去推。

      “师父别动。”

      白游环抱着他,轻轻在他伤处揉按,这姿势太过亲昵,没动几下他便心猿意马起来。

      商栩的酒劲勉强过去了,但发着烧,晕晕乎乎的,他以为自己还在梦里,只有梦里的阿游才不怨他、不恨他,会永远跟在他身后,像个小尾巴。

      “阿游……”他声音虚弱,唤了几声,便带上了哭腔。

      “想我没有?”白游抵着他汗津津的额头问。

      “想……好想你……”商栩伏在他怀中,摸索着去寻他的唇。

      朝思暮想之人正在揉按他腿侧的淤青,粗糙的帕子边缘从最为敏感处擦过,他被难耐的高热催促着、引导着,欲望伴随着羞耻,不加遮掩地抬起头来。

      白游捏起他下巴,蜻蜓点水般吻了吻:“师父忍忍,烧退了再说。”

      红柳城到底与中原不同,郎中药用得不精细,食物多是牛羊肉和馕饼,新鲜的瓜果蔬菜几乎没有。

      白游特地到牧民家中换了些牛奶制成的乳酪,又斥“巨资”弄来一点枣花蜜,和到乳酪里,好给他师父去去嘴巴里的苦味。

      忙完这些,天色渐暗,夜晚没了白天的燥热,干爽清凉的夜风拂过红柳城,吹得人绵绵欲醉。

      杨天纵和巴吐浑哲不知什么时候混到一处去了,马帮弟兄和西垣兵士竟围坐在一起喝酒唱歌。

      他们请白游去,白游以迦叶摩量少主的身份随意说了几句,聊表慰问,随后一口酒也没碰便溜了回来。

      商栩靠在榻上静养,他周身已擦洗干净,换了衣裳,人舒坦了不少。

      白游临出门前告诉他,要去买些东西,可商栩的心却总是悬着,若万一迦叶摩量有什么事,阿游是不是又得赶回去,又会再次不辞而别?

      “看我带什么回来了?师父赏个脸,起来吃两口吧。”

      先听见声音再瞧见人,商栩撑着坐起来,又不知该怎么开口,就一直盯着他看。

      “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病好得快。”白游端起碗,一个小小木汤匙盛着白嫩的乳酪递到他面前,“你教我的。”

      木汤匙就在唇边,商栩记挂着拓跋熠的事,心绪难宁,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

      那乳酪调得黏黏腻腻的,难免沾到唇上,他怔怔的,又伸出舌头去舔。

      白游喉头滚动,忍不住想凑上去给他舔个干净:“师父自己吃好吗?你这样撩拨我,我要怎么喂你?”

      商栩忽然抓住他拿着木汤匙的手,鼻尖急得发红:“阿游你跟我说实话好不好?你是来向我告别的吗?天亮后,你就要回迦叶摩量了,是吗?”

      白游放下碗,俯身贴近他胸前,又牵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额发上:“师父,带我回东曜山吧,我是你的徒儿,是东曜画影阁弟子。”

      商栩的心“砰砰”直跳:“你、你说什么?”

      白游见他错愕,连忙腻上去撒娇:“师父,别不要我。”

      “可你父亲他……”

      “父亲对我很好,可惜给得太满,时日就太短……往后,我们细水长流好不好?师父可以少少地对我好,但要一直把我放在心上。”

      商栩抱紧他,一滴泪从眼角滚过:“谁要与你细水长流?我是你师父,我的不就是你的?但凡你要,但凡我有,我都会给你。”

      “那我现在就要,师父给吗?”

      “……给、给的……唔!”

      白游抬起头,宠溺地吻上去,追寻着枣花蜜的甜味儿寸寸深入,这些天他辗转奔波,心里有多想他,这个吻就有多执着绵长。

      “师父,我们这样,是不是违反了门规啊?”白游捂着他的眼,沿着脖子吻下去,据说人在看不见的时候,别的感知就特别敏锐。

      “是……我的错……是我逗弄你、勾引你……呜……”商栩被吻得浑身战栗,每处被触碰的肌肤,似散落各处的星点,片刻便成燎原之势。

      白游佯作委屈:“师父终于承认,那不是玩笑。”

      在东曜时,他师父在人前是那般清冷自持、端庄守礼,偏偏对他不同,不是捏他鼻子,就是揪他耳朵,要么掐他脸蛋。

      他还一本正经地问过师父,为什么总这样对他。商栩却推说,见你长得可爱,开个玩笑罢了。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口是心非的人?明明喜欢他,却叫他受了那么多委屈,伤心了那么多回。

      商栩的热症尚未好全,白游的动作虽轻柔温存,但以前的“仇”却不能不报。

      他一会儿喊“商掌派”,一会儿喊“商师叔”,这是东曜弟子对他的敬称,他越如此喊,他师父就越泥泞得厉害。

      入了夜的红柳城安静极了,夜风漏窗之时,他们甚至听见了马帮弟兄和西垣兵士高亢的歌声。

      “阿游,阿游慢些……阿游……”商栩意识凌乱,稀里糊涂地喊他。

      “师父若再大声些,恐怕杨帮主他们就听见了。”白游闷声说着,狠狠动了几下。

      “不、不行……!”商栩一口咬在白游肩膀上,将破碎的呻吟生咽回去,乳酪般的汁液淌了白游满手。

      “阿栩……”白游肩上骤痛,他低吼一声,也将自己的尽数留在了他体内。

      外头的歌声终于停了,白游打来水,两人洗净后,依偎在一起说话儿。

      “师父,掌门除了让你暗中查访山海令外,还有旁人知道这件事吗?”

      “没有。”商栩靠在他肩上,沉吟道,“山海令一事极为隐秘,掌门师兄一向讳莫如深。当年丁师姐失踪,东曜找了几年没找到她,掌门下令不必再找。阿叶知晓后,时常躲起来,偷偷地哭,及至她师父和我师父相继离世,我继任了掌派之位,才敢将这桩旧事重新向掌门提起。”

      “任掌门怎么说?”

      “我执意追问丁师姐之事,被掌门一顿痛骂,又在纯钧阁跪了几天,他终是拗不过我,答应让我继续追查,但必须签下生死状,如若走漏半点风声,当自刎以谢师门。”

      “既签下生死状,师父为何将此事透露给杨帮主?”

      “我下山之后才明白,仅凭师姐姓名和北虞部两个词,想找到她直如大海捞针。我不甘心放弃,试图在藏书阁寻找早年关于山海令的记载。这时,阿叶将丁师姐寄回的书信交给我,我从只言片语中推测,她或许去了比北虞部更远的地方。彤云马帮常年往返北虞部、西垣丘,我确认杨天纵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后,才将这事告诉他,杨兄他也十分乐意帮我的忙。”

      白游听了,沉默一瞬,忽然爬起来,翻找着商栩换下的衣袍。

      “在找什么?”

      白游不回答,只翻出那枚金线香囊,将里面的天神之泪拿出来,“咚”的一声,扔进了水盆里。

      “这不是你送给我的吗?为什么扔了?”

      “西垣丘遍地都是珍稀玉石,师父若喜欢,我给你找别的。”

      亏得他师父一直拿杨帮主当正人君子,但现下在白游眼里,杨天纵简直是个盯着他盘中肉的虎狼。

      他分明对他师父有意,却利用赛武会将天神之泪送给他,还跟他说什么“别在一棵树上吊死”的歪理,谁知道那块破石头是不是已被杨帮主戴了九十九天?

      杨天纵帮过他们,这份恩情他记着,但觊觎他师父这件事,白游绝不能忍。

      扔了天神之泪还不解气,白游将水盆端出去倒了,又回来锁上门。

      商栩不知他在气什么,只好抱着他,温声细语地哄。

      “睡吧师父,明日我们启程回中原。”

      这一夜在纵情欢愉的疲惫和胡思乱想的腹诽中过去,直到窗外泛起晨光,晴空高远,湛蓝如镜。

      昨夜喝酒的与没喝酒的都是十分尽兴,白游与商栩出门时,各房鼾声此起彼伏,气得杨天纵叉着腰骂人:“我说你们怎么回事?都是跑了半辈子商的,竟然一个个睡到太阳照屁股!不知早点动身会凉快些吗?!”

      白游对商栩道:“师父,我们不和马帮一道走。”

      “为何?你有什么别的安排吗?”

      “没有,不想让他看见你罢了。”

      由夏入秋,正是八海绿洲水草最为丰美之时。

      东出红柳城,眼前绿意渐渐浓郁,草甸绵延至天地尽头,成群的牛羊自由自在地徜徉着,伴着马蹄轻踏,随处可见各色不知名的小花。

      白游、商栩轻装起行,走在最前面;巴吐浑哲声称要护送他们到桑柘城,于是数百兵士跟随其后;彤云马帮顺道带了些红柳城特产,马匹负重颇多,走在最末尾。

      “阿游,杨兄是不是惹你不高兴了?”商栩提了提缰绳,与白游并排走着。

      白游脚尖勾着马镫,侧身弯腰,薅了一把花花草草递到商栩面前:“小花还是小草?”

      商栩接过一捧绿色:“小草。”

      白游又问:“馕饼还是乳酪?”

      商栩回答:“乳酪。”

      白游再问:“阿游还是杨帮主?”

      商栩懂了,笑着摇摇头,不说话。

      白游像只护食的猫儿一样,一旦认定的,谁也不准抢,连多看几眼也不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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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这是一个关于“天赋”的故事,无论有没有天赋,只要做自己,都值得被爱~ 预计全文55万字,日更到完结! 下本开《卷,按我的男友需求卷》感兴趣麻烦点个收吧,孩子再也不想三无开文了呜呜呜~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