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晚安 “我再信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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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卿怀看着他，项听寒也看着他。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然后项听寒先移开了视线。
他弯腰从茶几上拿起那罐啤酒，又被孟卿怀拿走。
“别喝了。”
“最后一口了。”
孟卿怀低头看了一眼，确实只有最后一口，他还是把罐子放到茶几上，推到远处：“那也不行。”
项听寒靠回沙发背，没有再争。他偏着头看孟卿怀，目光从他脸上滑到他的手上，从手上滑到他衣领上那块被自己眼泪洇湿的深色痕迹。
“你衣服湿了。”他说。
“嗯。”
“你不去换一件？”
“等会儿。”
项听寒没有再催。他把腿收到沙发上，整个人蜷在角落里，膝盖抵着沙发扶手，下巴搁在膝盖上。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小了一圈，像只把自己团起来的猫。
孟卿怀坐在他旁边，两人之间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客厅里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两个人身上投下温暖的色调。窗外的夜色深沉，偶尔有车辆驶过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夜的深处。
“孟卿怀。”项听寒开口，声音闷闷的。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孟卿怀沉默了片刻，说：“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项听寒把脸埋进膝盖里，只露出半只眼睛看着孟卿怀。他的眼睫毛还带着一点湿意，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行，我再信你一次。”
孟卿怀的手从沙发垫上抬起来，伸向项听寒，在快要碰到他手指的时候停住了，像是在等一个许可。
项听寒看着那只手，把手从膝盖上放下来，五根手指张开，搭在沙发上。孟卿怀的手指落下来，一根一根地嵌进他的指缝里，掌心贴着他的手背，温度从接触的地方蔓延开来。
项听寒盯着两个人交握的手看了一会儿，然后移开视线，看向别处。
“你手心出汗了。”他说。
“嗯。”
“你在紧张吗？”
“有一点。”
项听寒转过头看他。孟卿怀的表情还是那副样子，平静得近乎漠然，但耳朵尖泛着红，从耳垂一直蔓延到耳廓，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孟卿怀没有说话，也没有松手。
项听寒又看了一会儿他泛红的耳朵，嘴角动了一下，像要笑又忍住了。
“明天你想吃什么？”孟卿怀忽然问。
项听寒愣了一下：“什么叫我想吃什么？”
“早饭。”
“你要做？”
“嗯。”
项听寒想了想，说：“想吃小馄饨。”
“好。”
客厅安静下来。空调的运转声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风吹动窗帘，窗帘的边缘轻轻拍打着窗框，发出细微的声响。
项听寒打了个哈欠，眼皮有些沉。
酒精的效果还没完全散去，身体往下坠，像是被什么东西拉着往沙发里陷。他靠着沙发背，头慢慢歪向一边，最后靠在了孟卿怀的肩膀上。
孟卿怀的身体微微一僵，然后慢慢放松下来，肩膀往下沉了一点，让项听寒靠得更舒服些。
“困了？”他问。
“嗯。”项听寒的声音已经带着睡意，含混不清，“不想动。”
“去床上睡。”
“嗯……”项听寒胡乱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孟卿怀没有再说，他维持着坐姿，一动不动，怕惊动靠在肩上的人。
项听寒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温热的气息透过薄薄的衣料落在孟卿怀的锁骨上，像一小片暖意。
孟卿怀思索了一下，而后把项听寒轻轻的抱起来，推开卧室门，他把项听寒放到床上，拉开被子给他盖好。
过了很久，项听寒的声音又响起来，含混得像梦呓：“孟卿怀。”
“嗯。”
“你以后有什么事都要跟我说。”
“好。”
“不许瞒着我。”
“好。”
“你要是再擅作主张，我就……”
话没了下文，孟卿怀低下头，看着项听寒的睡颜，他的睫毛微微颤着，嘴唇轻轻抿着，呼吸平稳，像已经睡着了，又像还没完全睡着。
孟卿怀偏头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
他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指尖悬在项听寒的眉骨上方，隔着一小段距离，沿着他的眉形慢慢描摹，从眉头到眉尾，从眉尾到太阳穴，没有碰到皮肤，像是在描一幅画。
良久，他轻轻关上了门，回到他的房间里。
窗外的夜色渐渐褪去，天际线泛起一丝灰白。路灯灭了大半，只剩下零星几盏还亮着，在地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斑。
项听寒再次睁开眼，阳光已经从窗外照到他床上了，他洗漱完打开门。
客厅里很安静，厨房方向传来细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小心翼翼地切东西。
项听寒揉了揉脖子，走到厨房那里。
孟卿怀站在流理台前，正在切小葱。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
菜板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切好的葱花，旁边的小碗里放着虾皮和紫菜，灶上的锅正冒着热气。
听到脚步声，孟卿怀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醒了？”
“嗯。”项听寒靠在厨房门框上，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几点起的？”
“没多久。”
项听寒看了一眼灶台上的东西，案板上的面团已经擀成了薄薄的面皮，切成大小均匀的方块，旁边是一碗调好的肉馅。
“你真的在包馄饨？”他说，“其实速冻的也行。”
“你说了想吃。”孟卿怀把小葱撒进碗里，转身去洗手。
项听寒站在门口没动，看着孟卿怀把馄饨包好下锅。他的手很巧，每个馄饨都包得大小均匀，形状规整，像是机器压出来的。
“包的还挺好看，什么时候学的？”项听寒问。
“以前。”
“以前是什么时候？”
孟卿怀把煮好的馄饨捞进碗里，浇上汤，撒上葱花和虾皮。白瓷碗里飘着几滴香油，热气腾腾，香味在清晨的厨房里弥漫开来。
“在训练营的时候。”孟卿怀把碗端到餐桌上，“你不是总说食堂的馄饨不好吃吗？”
项听寒在餐桌前坐下，看着面前那碗馄饨。汤底清澈，馄饨皮薄得能隐约看见里面的肉馅，葱花和虾皮浮在汤面上，卖相很好。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个送进嘴里。馄饨皮滑嫩，肉馅鲜美，汤头带着紫菜和虾皮的咸鲜，温度刚好，不烫嘴也不凉。
“好吃吗？”孟卿怀坐在他对面，面前也放着一碗。
项听寒咽下去，又舀了一个：“还行。”
孟卿怀看着他，嘴角动了动，没有拆穿他。
项听寒吃完一碗，把碗推到一边，靠在椅背上。胃里暖暖的，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舒展开了。
“我约了一个拍摄，下午回来。”孟卿怀把他的碗收走，放进水池里，“你今天去哪？”
“去店里看看。”项听寒说，“关了几天了，秦姐说有人想订新品，我去看看。”
孟卿怀点点头，打开水龙头洗碗。水流声哗哗地响了一阵，然后停了。
项听寒站起身，走到水池边，把自己的碗也放进去。孟卿怀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顺手也洗了。
两个人站在流理台前，一个洗碗一个擦碗，谁都没说话，配合得倒是默契。
项听寒擦干手走出厨房，去卧室换衣服。他挑了件白色的衬衫，对着镜子看了看，又换了一件深色的，最后还是换回了那件白的。
他走出卧室的时候，丁致正好给他发信息了。
孟卿怀不在客厅，客卧的门关着，大概也在换衣服。
“你今天去店里？”丁致在电话里说。
“嗯，怎么了？”
“我跟你一起去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丁致那边是还在收拾东西，淅淅索索的，“李尚格那小子说下午来找我们，到时候一起吃饭。”
项听寒应着，在玄关换鞋。
孟卿怀从客卧出来，背着一个相机包，穿了件黑色的冲锋衣，头发没有打理，随意地垂在额前。
项听寒看了一眼他的头发：“你不剪头发？”
孟卿怀拨了一下额前的碎发：“过两天再剪。”
两人一起下了楼，在小区门口分开。孟卿怀去开车，项听寒在楼下等着丁致。
车上的时候，丁致一直盯着项听寒看，看得项听寒浑身不自在。
“你看什么？”项听寒问。
“就是感觉你今天心情很好。”
项听寒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微微勾起唇角。
“还可以。”
丁致轻笑一声：“那就行。”
到了咖啡店，秦姐已经在里面了，正在调试新品。
看见项听寒进来，她从工作间探出头打了个招呼：“老板来了啊！过来尝尝新调的豆子。”
项听寒走进去，接过秦姐递来的小杯咖啡，抿了一口。口感醇厚，带着果酸和焦糖的甜味，尾调干净。
“不错。”他说，“这款可以上。”
秦姐高兴地点点头，在旁边的小本子上记了几笔。小玉和小薛也陆续到了，咖啡店重新开门营业，上午的人不多，几个人在店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丁致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杯拿铁，百无聊赖地翻着手机。项听寒在吧台后面帮忙做咖啡，拉花的时候手很稳，郁金香的图案一次成型。
小薛在旁边看着，眼睛亮了一下：“老板，你今天拉花的手感好好。”
“心情好吧。”
项听寒把咖啡杯放在托盘上，小薛端走送到客人桌上。项听寒擦了擦手，靠在吧台边，看着店里的客人。
秦姐从工作间出来，手上拿着一个文件夹，在项听寒旁边站定：“老板，这是下个月的供货单，你看一下有没有需要调整的。”
项听寒接过来翻了几页，指着一行字：“这个供应商的豆子品质不太稳定，换一家。”
秦姐点点头，在文件夹上做了记号。
手机震了一下，项听寒拿出来一看，是孟卿怀发来的消息：“到了。”
后面跟了一张照片，是一个古镇的街景。青石板路延伸向远处，两旁是木质的老房子，屋檐下挂着红灯笼，天色阴沉，云层很厚，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项听寒看了一眼，回了个“好”字，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看着单子。
下午的时候，李尚格来了。他一进门就嚷嚷着热，冲到吧台要了一杯冰美式，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你们这店里空调是不是坏了？”他把杯子放在吧台上，扯了扯衣领。
“是你自己火气旺。”丁致从角落里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你整天往外跑，你哥没说你？”
“说我什么？”李尚格翻了个白眼，“他又不在家，我自在得很。”
几个人在店里待到傍晚，秦姐先走了，小薛和小玉收拾完东西也陆续离开。项听寒看了一眼时间，给孟卿怀发了条消息：“回来了吗？”
过了几分钟，孟卿怀回了个语音。项听寒点开，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风声：“在路上了，大概一个小时到。”
“好。”
丁致从吧台后面拿出几瓶饮料，递给李尚格一瓶，自己拧开一瓶喝了一口：“走吧，找个地方吃饭，我饿了。”
三个人找了一家附近的川菜馆，点了几个菜。李尚格吃得酣畅淋漓，丁致被辣得直灌水，项听寒吃得不多，夹了几筷子就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们。
“你怎么不吃？”李尚格含混地问。
“中午吃多了，不太饿。”
李尚格“哦”了一声，继续埋头吃。
吃完饭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街灯亮着，把路面照得明晃晃的。几个人沿着街道慢慢走，晚风带着夏末的温热，吹在脸上很舒服。
和两人告别后，项听寒打车回去。
他打开门，玄关的灯亮着，孟卿怀的鞋整齐地摆在鞋柜旁边。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音，音量调得很低，像背景音。
项听寒换了鞋走进去，孟卿怀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茶几上摆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几个橙子和一盒草莓。
“路过水果店顺便买的。”孟卿怀合上电脑，把纸袋往项听寒那边推了推，“草莓挺新鲜，我洗过了。”
项听寒很喜欢吃草莓和橙子之类的水果。
他从纸袋里拿出那盒草莓，打开盖子，拿了一颗放进嘴里。很甜，汁水饱满，带着淡淡的酸。
他又拿了一颗，递给孟卿怀。孟卿怀接过去，吃了。
“今天拍得怎么样？”项听寒问。
“还不错。”孟卿怀说，“古镇的黄昏很好看，拍了不少。”
“给我看看。”
孟卿怀重新打开电脑，调出今天的照片。项听寒凑过去看，一张一张翻过去。古镇的街巷在黄昏的光线下呈现出温暖的色调，青石板路泛着光，老房子的屋檐被镀上一层金色。
“这张好看。”项听寒指着那张照片道。
“我也觉得这张不错。”孟卿怀说，“等后期调完色，应该会更好。”
项听寒点点头，又翻了几张，靠回沙发背。草莓已经吃完了，盒子里只剩几片绿色的叶子。
孟卿怀起身把盒子扔了，又拿出湿巾递给项听寒：“擦擦手，早点睡吧。”
项听寒应了一声，擦干净手，从沙发上站起来，往卧室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孟卿怀。
“怎么了？”孟卿怀问。
“没什么。”项听寒说，“就是想说，晚安。”
孟卿怀愣了一下，然后说：“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晚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