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争执 “你想得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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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听寒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他透过窗帘的缝隙看了一眼外面的光线，很亮，似乎已经是上午了。
来电人是丁致，项听寒揉了一把头发，坐了起来，靠在床头。
“喂？怎么了？”他声音有点哑，带着些刚起床的烦躁。
电话另一头丁致有些焦急的声音传来：“哎，老项我跟你说不清，你看一下我给你发的那个链接吧，对了，我在你家门口，快来给我开门。”
项听寒有些疑惑，他挂断电话，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门口，拉开门。
丁致举着手机站在外面，见他出来了，把屏幕亮给他看，屏幕上是铺天盖地的截图和链接。
“你看了吗？”丁致进门就问，语气急得像。
项听寒摇摇头，转身走进客厅，拿起自己手机点开丁致发来的链接。
那是一条新帖子，发布时间在一小时前，发帖人的认证信息是“摄影协会成员孟卿怀”。
帖子内容不长，措辞克制，大意是说近日关于本人的争议与身边他人无关，所有问题将由自己承担，请勿牵连无辜。
帖子最后附了一张截图，是他和项听寒咖啡店那条帖子底下的评论，有人扬言要去线下“讨说法”。
评论区里有人支持，说他“有担当”，也有人嘲讽，说这是“心虚甩锅”，还有人在追问他和项听寒的关系，字里行间全是猜测和恶意。
项听寒盯着那条帖子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熄灭。
“我的信息也被扒了吗？”他翻看着关于“孟卿怀抄袭”词条下的内容，问道。
丁致坐在沙发上，点点头：“昨天十点左右发出来的，你那会儿应该睡着了。”
昨晚有人放出所谓的“新证据”，说孟卿怀那组获奖作品不仅抄袭，还涉嫌盗用他人素材。
发帖人自称是知情人士，贴了几张聊天记录截图，说孟卿怀拍摄期间根本没有去西北。
有人扒出他和孟卿怀一起出现在咖啡店的照片，就是之前周文尧发的那组照片的偷拍版，配文写着“知名摄影师与某公司老板同居，疑似利益交换”。
评论区里有人扒出了项听寒的公司信息，说他正在跟万华集团谈合作，而万华集团的经理刘正思的儿子周文尧恰好是摄影圈的人。
于是有人开始阴谋论：项听寒为了拿下项目，帮孟卿怀炒作名气，孟卿怀的获奖作品也是靠关系拿到的。
大致看完发生了什么事后，项听寒关掉手机屏幕，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丁致叹了口气：“他昨晚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还不知道怎么了，我以为他只是准备出去散散心，他让我来陪陪你，我没想到……”
他的话没说完，不过项听寒懂他的意思。
他冷笑一声，笑孟卿怀的自作主张，笑他的独断专权。
他一直这样，从五年前就是这样。
项听寒没说话，转身走进客卧。
门开着，床铺收拾得很整齐，被子叠成方块放在床尾，枕头摆正，床头柜上什么都没有。
衣柜门关着，他拉开，里面空了大半，孟卿怀带来的东西已经拿走了。
洗漱台上的杯子只剩一个，毛巾少了一条，玄关处那双孟卿怀常穿的拖鞋整齐地摆在鞋柜旁边，像是主人只是临时出门，过一会儿就会回来。
项听寒在客卧门口站了片刻，然后走回客厅，拿起手机拨了孟卿怀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挂断，再打，还是挂断，再打，已经提示对方关机了。
他发了一条消息过去：“你什么意思？”
没有回复。
丁致站在他旁边，见他似乎是有点急了，忙宽慰他：“你先别急，可能他在忙，咱们先冷静冷静。”
项听寒“嗯”了一声，随手把手机扔到沙发上，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凉水从喉咙滑下去，胃里泛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生气，也不是担心，更像是被人在不设防的地方轻轻推了一下，不疼，但让人站不稳。
他放下杯子，重新拿起手机，翻到孟卿怀发的那条帖子下面的评论区。
骂声比早上更凶了，有人说他“装可怜博同情”，有人说他“转移视线”，还有人把他之前发的那些摄影作品翻出来逐张批驳，用词越来越尖锐。
偶尔有几条替他说话的，很快就被淹没在潮水般的攻击里。
项听寒退出页面，又拨了一次孟卿怀的电话。这次通了。
电话那头很安静，孟卿怀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远：“喂。”
“你在哪？”项听寒问。
“临城。”
“去临城干什么？”
沉默了片刻，孟卿怀才开口：“这边有个律师，之前帮我处理过一些事情，我想让他帮忙看看那些证据。”
项听寒握着手机，指节收紧，语气中带着些许质问：“你发那条帖子是什么意思？连夜跑路是什么意思？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网上已经开始扒你了，咖啡店的账号被人找到，有人在下面刷恶评，还有人说要到店里去。我不想连累你。”孟卿怀的声音很平静。
“你不想连累我？”项听寒的语调上扬了一个度，他深吸一口气，压住嗓子眼里冒出来的那股火，“你发那条帖子之前，有没有问过我一句？你一个人跑到临城去，有没有跟我说过一声？孟卿怀，你把我当什么？”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项听寒继续说：“孟卿怀，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你这个毛病？狂妄自大，唯我独尊。什么都是你自己扛，你能扛得住吗？”
“扛不扛得住是我的事。”孟卿怀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尾音微微发紧，“这件事本来跟你没关系，把你牵扯进来是我的错，我来解决。”
“你解决？你怎么解决？就凭你一个人，凭你那些证据，凭你那条帖子？”项听寒的声音越来越大，丁致在旁边给他使眼色让他冷静，他没理会，“你看看评论区，有几个人信你？你发那条帖子除了让人骂你还能有什么效果？”
孟卿怀没说话。
项听寒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转移话题：“你那些证据，整理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但律师说光有这些还不够，需要找一个有公信力的第三方来核实，不然发出去也会被人说是伪造的。”
“主办方那边呢？”
“他们成立了调查组，但一直没联系我。我经纪人打了好几次电话过去，对方只说在走流程，让等着。”
项听寒靠在沙发背上，闭了闭眼。主办方拖得越久，对孟卿怀越不利。
舆论发酵的速度比真相快得多，等调查结果出来，就算孟卿怀是清白的，名声也已经坏了。更何况那个调查组本身就不一定公正。
“你认识的人里面，有没有能帮上忙的？”项听寒问。
“周文尧帮我发了声，但他的影响力主要在摄影圈，而且他的账号也被冲了。其他几个认识的摄影师，有的发了中立声明，有的干脆没说话。”
项听寒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原身认识的人不多，丁致算一个，李尚格算一个，这些人跟摄影圈八竿子打不着，帮不上什么忙。
但他想到一个人。
“你把所有证据打包发我一份。”项听寒说。
孟卿怀顿了顿：“你要做什么？”
“你先别管，发给我就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孟卿怀的声音陡然变得有些强硬：“项听寒，我说了，这件事你不用掺和。”
“你说了不算。”项听寒冷笑一声，就挂了电话。
丁致在旁边看着，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还是没忍住：“你要帮他？”
项听寒站起身，走进书房，打开电脑，语气有些不好，但却能听出话语中隐隐的担忧：“好歹相识一场，能帮就帮一把吧。”
丁致跟到书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项听寒打开邮箱，新建了一个文件夹。他似乎又叹了口气，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来找我。”
项听寒转过头冲他一笑，拒绝了他这个建议：“至文，谢谢你。”
“客气什么。”丁致摆摆手，“我刚好这两天没事，来你这玩两天。对了，你那个咖啡店，要不要先关几天？我看网上那些人说要去店里，万一真有人去了，你那些店员应付不来。”
项听寒想了想，给秦姐发了条消息，让她这两天先关店休息，工资照发。
秦姐很快回了消息，说知道了，让他也注意安全。
丁致接了个电话，是李尚格打来的，李尚格刷到了网上的事，急的不行，又不敢直接问项听寒，只得从丁致这边打听消息。
项听寒坐在电脑前，孟卿怀没有再和他联系过，让他发的文件也没有发，不过他昨天电脑没电的时候把文件传送给了他一份，大体上应该差不了多少。
项听寒又仔细翻看了一遍文件夹里的东西，正如孟卿怀所说，证据很完整，但缺少一个让人信服的第三方证人。
他想了想，拿起手机翻看着联系人的对话框，在翻到钟泽的时候，他的手指一顿。
上次聊天还停留在钟泽约他吃饭，他回了句“有机会再一起”，之后就再没联系过。
钟泽……
项听寒点开钟泽的头像，斟酌了一下措辞，发了条消息过去：“钟导，打扰了，有个事情想请教一下，方便吗？”
钟泽回得很快：“方便，你说。”
项听寒把孟卿怀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只是陈述事实。他说自己有个朋友遇到了麻烦，被指控抄袭，手里有证据但不知道怎么让更多人相信，问钟泽有没有认识的人能帮忙。
钟泽那边沉默了几分钟，然后回了一条语音。
项听寒点开，钟泽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你说的这个人我知道，热搜上挂了两天了。我跟你说实话，这事在圈子里其实挺多人都有数，那个指控他的人之前就干过类似的事，只不过这次闹得比较大。我认识几个做媒体朋友，可以帮你问问，但不敢保证能起多大作用。”
项听寒心里一松，打字回复：“多谢钟导，不管结果如何，这份情我记下了。”
钟泽发了个笑脸，又发了一条语音：“不过你那个朋友挺幸运的，有你这么帮他跑前跑后的。”
项听寒看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片刻，最后只回了句“应该的”。
放下手机，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书房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楼下小孩的笑声，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人在追着跑。
他又想起孟卿怀发的那条帖子。措辞很克制，字里行间全是在撇清和他的关系，生怕他被牵连。
项听寒想到这里，那股火又冒了上来，但这次没有之前那么旺，更像是被人往火堆上浇了杯水，只剩下闷闷的烟气在胸腔里转。
他在生闷气。
他不理解孟卿怀，孟卿怀把他当什么了？就算他们在现实世界再不对付，但在这里，他们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至少也算临时同盟吧？
但孟卿怀什么也不说就离开了，是不信任他吗？
项听寒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一下心情，他拿起手机，给孟卿怀发了条消息：“我这边在想办法，你先别乱发东西。”
这次孟卿怀回得很快：“你不用管。”
项听寒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两秒，打字：“你再跟我说一遍‘不用管’试试。”
对面沉默了。
项听寒又发：“你现在住哪？”
过了好一会儿，孟卿怀才回：“酒店。”
“哪家酒店？”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最后孟卿怀发了个定位过来。项听寒点开看了一眼，是一家全国连锁的酒店，位置在临城高铁站附近。
看着就不像之前那个孟总会住的地方。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揉了揉眉心。
丁致这时拉着李尚格回来了，两人在外面买了点吃的，打包好了拿回来。
两人看项听寒似乎心情没那么差了，不约而同的找了别的话题，这一插诨打闹，项听寒把网上那些事暂时抛之脑后。
傍晚的时候，钟泽打来电话，说他联系上一个做自媒体的朋友，那人专门做文化类的内容，粉丝量不小，之前也做过几期关于摄影抄袭事件的深度报道，反响不错。
对方看了孟卿怀的部分证据，觉得这事有跟进的价值，想约个时间细聊。
项听寒道了谢，要了对方的联系方式，又给孟卿怀打了个电话。
“钟泽帮我联系了一个做自媒体的，想约你聊聊。”他说，语气比下午平静了很多。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孟卿怀的声音有些涩：“你找了钟泽？”
“嗯，他在圈子里认识的人多，能帮上忙。”
又是沉默。项听寒能听见电话那头微弱的呼吸声，还有远处模糊的车流声。
“项听寒。”孟卿怀开口，声音很低。
“嗯。”
“你为什么要帮我？”
项听寒握着手机，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在地面上铺开，楼下的花坛边有个老人牵着条狗慢慢走过。
“你问过我了。”项听寒说，“上次就问了，我也答了。”
“你说换成谁都会帮一把。”孟卿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还有别的原因吗”
项听寒没说话。
他的沉默在孟卿怀看来似乎是某种回答。
孟卿怀低低的说道：“好，我知道……”
项听寒打断了他的话：“你想得到什么回答？”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争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