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礼》白夜天

19、咖啡 甜妹不爱喝

　　其实每天多睡十分钟对明礼来说差别不大，她之前只是习惯了睡懒觉一时改不过来，上了几天班习惯早起之后就好多了。
　　但是她稀里糊涂答应之后，再拒绝的话又说不出口了。在被接送了两天之后，就更说不出口了。

　　虽然没差多少，但谁会不爱更轻松一点呢。

　　而且，单鹤也确实像他说的那样不再加班了，对此明礼在心里提出表扬，于是刚开始蹭车的拘谨也慢慢变得自如。

　　两人在车上其实不太说话，长时间的情感空白不是一时半会就补得回来的，明礼现在在面对单鹤时总显得小心翼翼，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表现出一个什么态度来，只好靠着窗发呆。

　　好在她发呆还算擅长。

　　到了公司两人分道扬镳，单鹤在门口把明礼放下，然后去公司的地下停车场，然后在十八楼像是正常的老板与助理一样相遇。

　　明礼对这种做法很满意，不突出，不哗然取众，她就这样融入公司，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更多的关注。

　　很好，简直完美。

　　不过还有一个人，仿佛对一切都了如指掌，明礼总看见王星用一种微妙的带着笑意的眼神看她，像是乐见其成似的。

　　“前段时间工作太忙，我女朋友都要和我闹分手了。明助理，多亏有你，让我也能准点下班了，”王星一脸感慨道，“挽救了我的感情生活啊。”

　　明礼：“……你应该感谢单总。”

　　王星做了单鹤助理好几年，从没见他们单总能连续的这么准时下班过，到底应该感谢谁他心里还是有数的。
　　王星笑眯眯道：“多亏有明助理帮我分担了工作，我才能不那么忙碌，感谢明助理是应该的。”

　　明礼：“。”

　　好吧，毕竟王星说的也没错，她最近真的忙起来了。

　　自从发现明礼对各类工作上手都挺快之后，王星已经在逐步把没招生活助理之前由他代做的工作交还给明礼了。
　　其它的倒也还好，但是泡咖啡居然也是她的活吗？！

　　从前她说助理是来端茶倒水的只是在随口胡说啊，怎么现在真的要去端茶倒水了。

　　王星肯定道：“你可是生活助理啊。”

　　其实单鹤身边的助理工作划分不太明显，各类工作报告，会议记录等等，要的紧的话谁有空谁就得上，其它工作之间也各有联系，界限并不那么分明，但泡咖啡这件事，还真得明助理来做。

　　谁让明助理是“特别关照”进来的呢？

　　单总的对外形象总是冷酷无情的，每个要进他办公室汇报工作的人都如临大敌，兢兢战战，搞得单总办公室的氛围越来越严肃，那种时候他进去送咖啡都心惊胆颤，眼观鼻鼻观心的，不敢乱说话，可现在，有了明助理。

　　天降救星！

　　王星才不会说自己是为了松快一下单总办公室的氛围呢，他这明明就是正经的为了明助理的工作考虑。

　　本来那些一切和单鹤本身有关的工作就都是生活助理的活，比如说前两天单鹤出差，本该是明礼去帮单鹤收拾行李的。至于泡咖啡，自然也是明礼的分内之事了。

　　明礼：好想拒绝。

　　王星带她到茶水间，教学道：“单总的需求其实很简单，他大多数时候喝手冲咖啡就可以，糖奶什么的都不用加。”
　　他告诉明礼要用哪种咖啡豆，还上手演示了一遍流程，“至于如果其他的老总来，随便泡点什么就行。”

　　明礼不敢相信：“……啊？”

　　真的可以随便泡？

　　王星坦然：“单总最大嘛，其他人只是顺带而已。”

　　哇好嚣张，这就是跟对老板的好处吗？

　　明礼一脸惊奇：“哇塞，受教受教。”

　　王星又和蔼可亲道：“也不必紧张。需要你泡咖啡的情况挺少的，有客来访的时候才要这些，平常的话单总自己会找水喝的。”
　　而且，他还没说呢，就凭单总对明助理的态度，恐怕明助理端杯白开水进去单总也不会多说什么。

　　明礼面色纠结，盯着咖啡机，和一边装在玻璃柜容器里的各类咖啡豆，心里却在思考另一个问题。

　　她没用过咖啡机。

　　也没人和她说过助理还得必须会泡咖啡啊。

　　明礼是坚决的甜食党，对咖啡这种印象里就苦苦的东西向来是敬而远之，她自己又不爱喝咖啡，又怎么会泡咖啡呢？

　　不过看起来还挺简单的，明礼没苦恼多久，趁王星还在一边，赶紧虚心请教了一番，王星这才明白明礼那古怪的神情到底是因为什么，不由得觉得有点好笑：“看来明助理要学会一项新技能了。”

　　此话完全没错，在王星的指导下，明礼做出了她的第一杯手冲咖啡，冒着氤氲的热气，她靠近闻了闻，有一点醇厚的苦香，像某种在晴天里茁壮成长的树叶的味道。
　　这勾起了明礼的一点好奇心。

　　她从前尝试过冰美式，从此对所有咖啡种类都非常拒绝，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单鹤用的咖啡豆太好的原因，这杯闻着居然有一种独特的香气？

　　明礼试探性地抿了一小口，然后整张脸都皱起来。

　　被骗了，还是好苦。

　　真的会有人喜欢喝这种东西？

　　上班就够苦了居然还要喝一种更苦的东西来激励自己去吃苦，感觉整个人生都要苦起来了。

　　王星站在一边，笑眯眯地建议道：“明助理，其实你可以换成别的。”
　　他解释道，“单总一直喝手冲咖啡也是因为单总的第一任生活助理不太会泡咖啡，只会做这个，后来她也尝试过其它种类，但没太成功，所以只好一直延续这个。”

　　“单总在这种小事上还是很宽容的，”王星好像很希望明礼能做出什么改变似的，怂恿道，“明助理应该比较清楚单总更喜欢什么口味？”

　　她清楚什么？她一点儿也不清楚。

　　这个王助理绝对是上班上得太无趣了想找乐子吧！

　　不过王星这么一说，明礼倒是想起来，几天前她好像看到过单鹤亲自来泡过咖啡？当时单鹤是不是加了两块糖？

　　果然吧，没人能受得了这么苦的东西。

　　明礼没被王星怂恿成功：“我最多给他加两块糖。”

　　王星一脸可惜，但明礼表示自己就是这么冷酷无情。
　　她现在已经看出来了，这位王助理表面看上去一丝不苟的，皮下其实就是个混乱乐子人，他的话十分只能听八分，其余的两分就完全是他自己的恶趣味。

　　她才不会上当。

　　王星作为总助还是很忙的，很快就被工作叫走了，明礼又捣鼓了一会儿咖啡机，最后还是选择给自己泡了一杯花茶。

　　其它的工作就比较好做了，明礼嘴上怎样哀嚎，实际上手起来却学的很快，而且因为辉鸿的事正好是个要处理的例子，明礼通过这件事学的七七八八，其余的一两分也能够触类旁通。
　　为此，王星还请她喝了杯奶茶，庆祝明礼正式开工大吉，也庆祝自己的解放。

　　明礼幽怨道：“王助理，高兴得也太明显了吧。”

　　王星：“哈哈。”

　　虽然单总工资奖金给的多，但也得有时间花吧？
　　他前段时间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忙得天昏地暗的，都想辞职了。

　　刚开始知道这位明助理是走后门进来的时候他一边觉得惊奇，一边还挺担忧的，生怕这位娇滴滴的小姐是进来混日子的，到时候苦的只有自己，但现在看来还是应该相信单总的眼光。

　　王星道：“对了，刚刚我去单总办公室，单总让我转告你，他要去一趟公司的生科所，你看着安排进行程里，最好就在这两天。”

　　明礼：“……哦。”

　　生科所，生物科技研究所，是呈周旗下专门做生物科技研发的地方，在城西那边，来回路上就要花费近两个小时。

　　明礼打开单鹤的行程表，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标注。

　　关于辉鸿的智医系统事件，经过这两天的发酵，网上已展开了各种讨论方向，有唱衰的，有阴谋论的，也有浑水摸鱼的，沸沸扬扬，乌烟瘴气。
　　但更具决定性作用的各大合作公司却还在观望，安安静静，像是在等一个最终的结果。

　　呈周这两天表面上也风平浪静的，实际不知道开了大大小小多少会，明礼从头到尾都在旁听，也大致了解了单鹤的意思。

　　辉鸿是老牌企业，已经是商海里的一艘大船了，大船长了蛀洞，进了一点水，但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所以还有很多船跟着它，而单鹤现在想做的，就是在周三辉鸿开记者招待会之前，把辉鸿周围的船都引走。

　　他要让辉鸿出现更多的蛀洞的时候孤立无援。

　　呈周和辉鸿之间的相对相杀明礼没有亲身经历过，如果呈周真的一举把辉鸿拿下了，恐怕明礼也不会有太多的那种集体荣誉感，明礼对辉鸿的厌恶，在单鹤承认辉鸿曾对单鹤下过杀手之后。

　　从前明礼听这种事，只当是电视剧里的情节，没想到竟会这样真切地发生在她的身边人身上。

　　这难道是□□吗？

　　简直可怕，一个敢这样罔顾人命的公司，居然能称得上是行业领先的龙头企业。

　　她这么和喻棋说的时候，喻棋感慨般说她还是太天真。
　　其实她内心也是知道的，水至清则无鱼这种话又不是说说而已，能做成大公司的又有哪个能保证自己是完全清白的呢？

　　但人命是底线。

　　明礼心里终于也有了一点希望辉鸿立刻倒闭的急迫感。

　　可惜，辉鸿能否倒闭，什么时候倒闭不是她这个小助理说了算的，而有实力做到这件事的人未来两天都会忙得飞起。

　　明礼头痛地想，她从要哪里给他扣出至少两个小时的时间。

　　……最终还是扣出来了，牺牲了一点单总的午休时间。

　　只要单鹤没说什么，她的安排就没有问题。

　　事实证明，单鹤果然没说什么，回了个“好”就没下文了。

　　作为打工人，能拥有这样一个好说话的老板无疑是中大奖，但人都是有劣根性的，太轻易得到的往往就不珍惜，明礼就这样不知足地想要更多。

　　如果单鹤这么忙能不带上她就更好了。

　　作为单鹤的助理，几乎是单鹤有多忙她就有多忙，单鹤虽然对她不怎么苛责，但工作量是一点没少啊。

　　白天太累，喻棋想约她下班后出去玩她都没精力了。

　　晚上喻棋给她打视频时就很是无语道：“原来你是真上班啊。”

　　明礼：“……还能假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