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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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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北云、杨度和莫听各自找了人手,出城四处搜寻,一个路过的樵夫告诉他们,昨天傍晚的时候,一辆马车歪歪扭扭地走在路上,他正巧碰上,过去查看,看到驾车的人脸上好些血,吓了一跳,对方说是磕的,还给了他一些银子,他把对方送到城里的回春堂便离开了。
满脸是血?唐北云和唐柏想到唐誉阔头上的伤,都咬牙,果然是他!
“你在哪里碰上他的,他从哪条路过来?”
樵夫伸手一指身后,这个方向,莫听暂时把樵夫扣下了,带着他去唐府,确认昨天那人是不是唐誉阔,是的话就逼问出夏知安的下落。
其他人则是顺着这个方向往前走,走了一段路看到一个木屋,进去后发现里面有人生活的痕迹,不是荒废的,桌上放着个烛台,虽然擦拭过,却还是能看到上面残留了血迹,应该就是打伤唐誉阔的东西,另外,在床底下还找到了夏知安的发钗。
“是知安的,就是这儿。”
可是屋子一眼就能看全,唯一一个能藏人的衣柜也被打开了,只有几件普通的男人成衣。
杨度分析,“这窗台上有脚印,像是女子的,也许夏姑娘逃走了。”他顺着窗户望过去。
唐北云握紧拳头,“去后山。”
军营里,妇人把夏知安照顾的不错,给她做了碗热汤面,又让她吃了药,还给她加了床被子让她好好休息,这才出去。
夏知安几乎是脑袋刚沾枕头就着了,一直睡到大半夜,醒来之后脑子清醒了不少,热度也退下去了,她擦擦脸上的汗,想下床走动一下,但是听到了特意压低的脚步声,听着不像一个人的,夏知安赶紧又躺下,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眯着眼睛,看到三个黑影从她帐篷旁轻声轻脚的走过,为首的人身形魁梧看着有点眼熟,过了一会,又一个黑影一闪而过,和刚才的那些人去的是一个方向。
等人走后,夏知安睁开一只眼,帐篷外什么都没有,才又睁开另一只,长舒了一口气气,下了床,掀开门帘的一条缝,借着微弱的火光,似乎看到黑影是往后山去了。
夏知安蹲在门帘后挣扎了半天,决定偷偷去看看,一方面是因为好奇心,一方面是因为责任感,好歹她也是个公主,这可是军营,万一有什么不轨之徒呢,若是真的有什么不妥,要赶快告诉皇上提前防备。
怀揣着一颗热血又紧张的砰砰乱跳的心,夏知安蹑手蹑脚地走出去,夜间巡逻的士兵们离她还挺远,注意不到她,顿时松了口气,悄悄溜出了营地进了林子里,摸着黑往前走,直到隐约听见有打斗声这才停下,又走了几步,爬进一个土沟里,伸出头往打斗的方向看。
夏知安眯着眼,远处的情况貌似是这样的,一共四个人,刚开始是两个人和一个人对打,一个人在旁观,单独的那人武功不低,另外两人敌不过他,但是双方似乎都没占到便宜,随后旁观的人亲自出手,将那人踹到地上,拿剑指着对方,说了些什么,地上的人突然杨手挥了一下,举剑之人捂住眼睛后退一步,那人趁机逃跑,没跑几步就被一剑刺穿胸口,踹进了水里。
随后三人快步往回走,一句很轻的‘将军,什么都没有’飘了过来,随后的话就听不清了。
夏知安一激灵,就觉得那人身影有点眼熟呢,难道是盛戎?一个大将军,大半夜跑出来杀人,这里头肯定有事,她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紧紧贴在坡边,尽量不发出一点点声音,在心里数了六百个数,又听着四周一点动静都没有了,这才敢出来,三人已经不见了。她赶紧爬上来往河边跑,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她站在河边左右张望,突然瞥见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跑过去,看到河边趴着一个人,上半身在岸上,下半身在水里,夏知安壮壮胆子碰碰他,没反应,然后将那人从水里拽出来,拽出来的时候一松劲,夏知安一屁股坐在地上,这才发现出了一身汗。
夏知安爬起来,把他散落的头发拨到一边,看到了对方的脸,怎么是他,白天在盛戎帐篷里看到的那人;夏知安检查了下,发现对方已经断气了,但是右手却紧紧攥着一个簪子,是男子用来固定发冠的,怪不得他头发散乱,发冠也丢了,估计是临死前扯下来攥在了手里,那一定非常重要;想到此,夏知安使劲掰开对方的手,将簪子放进怀里藏好。
她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偷偷回去,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等明天回了皇城再做打算;第二,赶紧跑,往城里的方向跑,思索了一下,夏知安还是选择了第二个。只不过,她看看地上这人,就这么扔着?是不是有点太可怜了,她抬头望向营地的方向,发现那里倒是没什么异动,也没有灯火通明,那就说明没人知道她出来了。于是,她四处看看,发现不远处扔着个废弃的竹筏,破是破了些,下水肯定不行,但是好歹拼一拼躺个人勉强可以,她把人抬了上去,拉着竹筏走,想找个稳妥的地方藏一下,回去后再找人给他收尸,怎么也得入土为安吧。
就这样走走停停的,夏知安觉得手都麻了,还好妇人的衣服她穿着大,袖子还能护着点手,要不然磨得更厉害了;她捶了捶腰,深吸一口气,继续出发,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火光,还有轻微的喊声。
夏知安下意识地一惊,想赶紧把自己和尸体找个地方藏起来,猛然间发现不对,不是营地的方向,随着喊声清晰,她这才听清楚叫的是她的名字,声音好像是杨度的、还有唐柏,夏知安精神一震,冲着火光的地方就奔了过去。
“我在这儿,唐柏,杨度,这里这里。”
人群里的唐北云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等下,你们听,有人。”
“我在这里,唐柏。”
唐北云和唐柏惊喜不已。
夏知安跑到近前,唐北云快步跑过来见她一身狼狈,知道她一定是受苦了,“有没有受伤?”
夏知安摇头,“我没事。”
唐北云一把抱住她,才觉得又活过来了,“没事就好。”
一旁众人提着的心总算是放回原位了,尤其是唐柏,忍了两天现在终于是哭出来了,担心死了。
唐北云放开夏知安,夏知安给唐柏擦眼泪,安慰她。
杨度也是心潮澎湃,就差哭了,“还好找到了,吓死我了。”
“先回去吧。”莫听在一旁说。
不过夏知安让他们等一下,带着他们去找尸体,一人上前查看,惊呼一声,“是蒋千。”
莫听一行人都是一惊,赶紧上前。
“真是他”
“他不是回乡了吗?”
“怎么会这样!”
夏知安见他们情绪有些激动,没想到他们竟然会认识,好像关系还不错,赶紧解释:“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大概就是有三个人要杀他,然后还把他扔进了河里,我找过来的时候,他趴在岸上已经没气了,我就把他给带回来了。”
莫听是几人中情绪最稳定的,他上前搜了一遍蒋千的身体,什么都没找到,对夏知安一抱拳,“可否借一步说话。”
唐北云皱眉,夏知安对他笑笑,让他放心。
两人走到一旁,莫听低声问:“公主,他可有留下什么东西?”
夏知安抬头看他,“你带我进宫,我亲自交给他。”
莫听闻言顿了一下,随后抱拳一礼,转身离开,命令属下将蒋千抬走,对众人拱拱手,回去复命了。
其他人也都各自回府整顿休息,两天都没睡了,实在太累了。
夏知安找到的当晚,唐北云就病倒了,昏迷不醒,唐柏说莫听抓了唐誉阔,一番审问后得知夏知安跳了崖,唐北云吐了几口血,但是强撑着不肯回来,现在人找到了,精神一松懈,就撑不住了。
众人一通忙活,找大夫熬药,折腾到第二天下午,唐北云还没醒,夏知安就想去找杨度,让他去宫里请个御医,没想到薛远山出现了。
薛远山带着给徒弟研制的新药兴冲冲的过来,结果和徒弟没叙上师徒情,倒是赶上给徒弟续命了。他一边给唐北云号脉,一边抱怨,“这是又受了什么大刺激!他不能激动你们不知道吗?”
一众人无言以对,夏知安上前解释,“不怪他们,都是因为我。”
“也不能怪夏姑娘,都是那个唐誉阔,气死了,我绕不了他。”唐松在一旁愤恨不已。
听着还挺复杂,薛远山收回手,开始给唐北云施针,随后又开了方子给唐松。
“应该晚上就能醒。”
薛远山医术果然高,半夜的时候,唐北云睁开了眼睛,众人松了一口气。
“醒啦?你是真能折腾自己。”
“师父?你怎么在这儿?”
薛远山一瞪眼,“要不是我正好来了,说不定你这条小命就没了。”
“对的,师父特别厉害,扎了几针你就醒了。”夏知安在一旁夸薛远山。
“知安。”
“嗯嗯,我在呢。”
薛远山摇头,识趣的离开了,唉,真是徒大不中留啊!
夏知安握着他的手,给他讲了讲这两天发生的事,“我没事,真的,我还把唐誉阔的头砸破了,特解气。”
唐北云咬牙,“我不会放过他的。”
“他迟早要倒霉,你先顾好你自己,要是我回来了,你却出事了,咱们往后还怎么在一起啊。”
“我听到莫听说你掉下了山崖,当时我,我真的有种念头,就是也跳下去找你。”
夏知安趴在他胸口,抱住他,“还好你没跳,不然就真的找不到我了。”
唐北云闭上眼睛,轻轻地嗯了一声。
两人静静抱在一起,慢慢呼吸都平稳了,就这样睡了一夜。
有了薛远山的照料,夏知安也安心了,便在莫听来接她时,和他一起去了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