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驮了个大学生回来》齐川河

25、第 25 章 离开

　　孙玉麒连续爬了四五个树杈手机终于有信号了，电话打了出去，李三瘫坐在下面看着孙玉麒笑。

　　他抹了把脸，“我就说，你奶奶不会死吧。”

　　孙玉麒没忍住哭了出来，从树上下去的时候，是李三在下面接的他。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雾蒙蒙的雨天被轰鸣声打碎，一架军用直升机带走了孙玉麒和俞亚芳。

　　李三站在下面看，他其实也想上去，他很担心俞亚芳，更希望孙玉麒不要走。

　　李三知道每年大学暑假放假，撑死两个月，现在七月底马上八月了，孙玉麒大概率是不回来了。

　　昨天晚上的吻就是梦，现在梦破了。

　　那架直升机上没有他的位置，他没有任何身份坐在上面。

　　李三在会计办公室的屋顶上坐了许久，时不时去摸摸自己的嘴，偶尔还会笑两下。

　　笑完捂着脸哭，该死的雨，要不是该死的雨，孙玉麒还有一个月才会走。

　　哭完了李三从屋顶上下来，下到一半腰疼的要命，摔到了地上，屁股那块正好摔到鸡屎上。

　　这些鸡跑出来就随便乱拉，李三好一会才爬起来，腿不听使唤了，扶着墙站了不知道多久。

　　还是鸡过来啄他的鞋，李三才回过神，雨停了，太阳出来了。

　　太阳照下来是暖的，李三叹了口气，用积攒在地上的雨水，把屁股上的鸡屎洗了。

　　一瘸一拐的上山，走到一半突然难受起来，靠着一个树喘气。

　　打心底里觉得自己痴心妄想，气慢慢的往外吐，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动静。

　　“汪汪！”

　　是蛋蛋当初发水的时候，李小麦抱着蛋蛋，可走到一半水位太高，蛋蛋受到了惊吓挣脱了李小麦的怀抱，跳进了水里。

　　那时候黑一转眼就瞧不见了，李小麦去找没找到，贵华叔硬拉着她走。

　　李小麦是一路哭着上山的，或许当初她跪在菩萨面前，里面也为蛋蛋求了，所以菩萨显灵了。

　　看到蛋蛋激的李三掉了几滴泪，他蹲下抱起蛋蛋，蛋蛋浑身上下都泥又脏又臭，可是他不嫌弃。

　　这种脏这种臭才适合他，这里才是他待的地方，别想着去别的地方，待在这里挺好的。

　　走了一个回来一个，也算是失而复得。

　　在孙玉麒走的当天晚上，水退了一大半，要是今晚不再下雨，那么明天就可以回村里。

　　李三的腰伤了，回去的时候背后肿了，大夫火急火燎给他按了一多小时才好。

　　李三趴在那不能动，大夫说了最好趴上三天。

　　“那我尿尿怎么办？”李三问。

　　“找个桶尿呗，大老爷们那么讲究干什么？”大夫手里只有红花油，隔一段时间给李三揉一阵腰。

　　每次揉李三都疼的倒吸凉气，李小麦在一旁看着揪心，李玉米则是哭，他遇事就哭只会哭。

　　晚上月亮出来的好大的月亮，特别亮，照的跟白天一样。

　　村书记兴奋的说，明天他们可能就能回村里了，搞得人心鼎沸宰了养在后院的那头猪吃了。

　　李三腰伤了算是病号，分到了猪脚还有很多肉，李三没吃多少都给了小麦和玉米。

　　第二天一大早见的就是太阳，水下去大半多人们开始往山下走，年轻人先回去老人和孩子还要留在庙里。

　　等年轻人把村里收拾完才会来接他们，李三算是年轻人但腰伤了，干不了活，自动分类给老年人和小孩。

　　李三在庙里多住了三天才回到村里，水完全退了，糊在墙面上的泥干了不少。

　　听村书记说城里派了一批人来，帮助他们重建村子，有了帮忙人，村子重建的特别快。

　　短短三天就有模有样了，李三从山上下来后，第一时间回了家。

　　不算太糟糕，堂屋就进了点水水退了留下一地泥，简单打扫一下就能住。

　　只是电视坏了，李三家的电视，是他当初在县城里的垃圾站那里买来的。

　　虽说不怎么好但是能用，小麦跟玉米特别喜欢看这个电视，就这么坏了有点可惜。

　　堂屋没多大事，就是院子里留下小腿那么高的泥，得一点一点清理出去。

　　回了家李三又跑去地里，如他所料，地里的玉米全倒了，这个秋天很有可能颗粒无收。

　　地里还有点水要太阳晒一晒才行，去完地里，李三冲着张婶子的西瓜地去。

　　地里的西瓜全被泡烂了，想起张婶子在养殖场说，孙玉麒相中的西瓜马上要熟了。

　　李三还打算尝一尝的，他觉得孙玉麒的西瓜应该会是甜的，平时插在地里用来标记的，小旗子都不知道被水冲哪去了。

　　李三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弄的脚上都是泥，裤脚全湿了。

　　再一抬头下午了，天边的晚霞红艳艳的，每次下雨过后晚霞都会格外的红格外的像火焰。

　　李三回了家，家里来了几个人，是帮忙重建的，他们把李三院子里的泥清理了一半。

　　这些人听说是救援队，是孙玉麒的爸爸找来的，花了不少钱，还带来了很多物资。

　　过两天把剩下的水和泥清理完，施工队会过来，把村子重新修一遍。

　　领头的那个姓李，跟李三一个姓，李三去屋里找了烟，幸好他家的堂屋地基高，有五六个台阶，处的位置距离山近地势也高。

　　烟没湿就是有股潮潮的味道，李三放在鼻子闻了闻，挑了几只好的出去。

　　“李队长辛苦了。”李三去递烟。

　　李队长笑嘻嘻的接过了，“不辛苦，应该做的，你们吃饭了吗？没吃饭就去你们大队那，上午物资就送过来了。你妹妹跟弟弟被人带过去了。”

　　带小麦跟玉米去的应该是贵华叔他们，“好，知道了。你们什么吃？”李三问。

　　“等等，等你们吃完我们再吃。”

　　“嗯，好。”

　　李三回屋换了条裤子，走到一半发现换不换都一样，裤腿湿了脚上都是泥，走到大队院里都是人。

　　十好几张桌子拼成的流水席，吃完就走留下位置让下一个吃，李三找到了小麦他们。

　　小麦他们来的时候带上了蛋蛋，蛋蛋用狗链子牵着，被李玉米握在手里。

　　李三揉揉李玉米的头，“吃饱了。”

　　李玉米打了个饱嗝憨憨的对李三笑，“撑。”

　　李三拍拍他的后背，“去，去那边玩去。”

　　“嗯。”

　　“牵好蛋蛋，不然又得丢。”

　　李三一说这话李玉米弯腰把蛋蛋抱怀里，“抱着，不丢。”李玉米抱着蛋蛋走到一边。

　　李小麦还在吃，可能山上的饭不怎么样，加上又饿狠了，她总是把自己的吃的分一半给玉米。

　　特别是李三腰伤趴床上的那几天，小麦总是把好的东西挑出给他。

　　李三坐在小麦边上，“吃慢点噎着。”

　　“哥。”小麦的嘴鼓鼓囊囊的，推了一碗塞满了食物的碗到李三面前，“快吃，不然一会都没有了，这个鸡蛋是我好不容易抢到的。”

　　李三拿起碗里的鸡蛋，鸡蛋的蛋壳上还黏了咸菜粒，“知道了，你吃慢点，万一积食晚上容易吐。”

　　从大队回来李三家院子里的泥没剩多少，堂屋的水让清了，就地面上有点泥，明天起来扫扫就没事了。

　　被子什么的倒是没泡水，就是把阴湿了摸上去很潮，雨停了气温往回升，闷热闷热的。

　　李三把床上的被子床单全撤了，找了找只找到一张塑料垫子，不知道是谁塞里面的。

　　天一黑蚊子就变的很多，床上的被子，什么都潮了，找出来的东西全铺在一张床上。

　　李小麦跟李玉米睡里面，李三睡在最外面，凑合一晚上吧。

　　蚊香返潮点不着，李三就拿着蒲扇帮他们扇风驱虫，到了很晚才睡。

　　睡着的时候，梦到了孙玉麒，梦到在庙里那晚。

　　第二天一早出了大太阳，李三带着小麦玉米去大队吃饭，吃完饭回来开始打扫家里。

　　用了一天的时间，被子床单晒了，堂屋的泥清理干净，顺便还洗了一个澡。

　　露天的李三家里有大缸，早晨在大缸里倒满水，太阳晒一上午到了下午水就热了。

　　李三身上都臭了，脱了上衣和裤子就剩一个内裤，李三后腰上还青着。

　　肩胛骨出有道疤很长，有一指宽，那是小时候打架被人砍伤的，没去医院自己包的，烧了一天就没事了。

　　“哥，我给你搓后背。”李小麦拿着毛巾。

　　李玉米抱着蛋蛋把它放进，大缸边上的铁盆里，那是专门给蛋蛋晒的洗澡水。

　　洗完澡李三去了养殖场，俞亚芳不在，不过副厂长接到通知了，人没事可能过几天就会回来。

　　养殖场的鸡鸭鹅猪走丢不少，鸡棚塌了，鸡死了好多，这些得及时清理不然容易闹瘟。

　　到时候那真的就损失不少，李三听说了，距离他们比较近的一个村里里死了不少人。

　　那个村子地势洼，发水的时候没及时通知，很多人在睡梦中就被淹死或者被泥给埋了。

　　他们村算是幸运的，村书记起夜刚那时候水刚到脚面，有时间往山上赶。

　　这一片的村庄，就跃进村背后靠着一座山，可这山也不高不大，看着跟大土坡似得。

　　可每年发水，都能救跃进村的村民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