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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追寻青藏高原的精灵 穆先生领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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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先生领着贵鬼通过瞬间移动切换到青藏高原内陆,从七八千米的雪山之巅下降到5000多米相对平坦的广袤荒原。这里开始显现肉眼可见的生命迹象。这片不毛之地没有平原温暖地区随处可见的郁郁葱葱,苍白的草甸苔藓紧贴地面凝结成坚硬的表皮,虽然无法支撑起喧哗热闹的生活,但已经为青藏高原的生物圈提供了宝贵支点。
穆先生和贵鬼瞧见一群青藏高原特有的珍稀动物藏羚羊。它们中有些悠闲的啃食草甸,有些则警觉地放哨。玩心重的贵鬼想靠近逗藏羚羊,被穆先生劝阻:“藏羚羊生性胆小、感官敏锐、易受惊扰。你还没靠近它,它们就能闻出你身上的气味分子,会吓着它们的。”
贵鬼小嘴一嘟:“哎哟,师父。藏羚羊种群稀少,也不是想见就能随时见到的。你就让我跳过去摸摸它们吧。”穆先生琢磨着不让这毛小子吃点亏他是不会长记性的,就应允了贵鬼。
贵鬼利用意念施展隐身术靠近藏羚羊,然后在一头小藏羚羊羔前突然闪现,想抱一抱可爱的小羊羔。结果守在一旁的雌羊妈妈惊叫着就来驱赶贵鬼,把贵贵吓了一跳。受惊的雌羊又惊动了不远处体型较大的雄性头羊。头羊发怒着朝贵鬼冲来,边冲边用尖长的犄角抵贵鬼。
贵鬼陷入慌乱拔腿就跑,全然忘记了集中意念隐身瞬移。但两条腿哪里跑得过四条腿的?穆先生在一旁喊着让贵鬼跑“之”字路线。贵鬼尝试着想掉头变向甩掉头羊,但矫健灵敏的藏羚羊也跟着转身,仍对贵鬼穷追不舍。
贵鬼不慎转向过度把自己摔在地上,也无法集中意念隐身瞬移。眼看就要被利刃般的羊角刺中,穆先生一个闪现,一把提起贵鬼跃到空中,又飞到远处落地,让贵鬼脱离了危险。
惊魂未定的贵鬼抱着穆先生死不松手,喘着大气:“哈呼哈呼…师…傅,徒儿知错了…再也不敢了…刚才好险啊…”穆先生看着贵鬼的熊样儿觉得挺好笑:“你看你你看你哟,毛手毛脚的,这下糗了吧。不过呢,有件事儿我还得说道说道。以后即便身陷险境也要临危不乱,刚才你就只顾着跑,头脑一片空白,把金蝉脱壳的隐身术都忘到九霄云外了。”
穆先生和贵鬼继续观察着这群藏羚羊。他们注意到在下风口不远处,有几只狼正悄悄潜伏着伺机而动。狼群灰不溜秋的杂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且位于下风口位置也无法让藏羚羊通过嗅觉发现危险靠近。
狼群不急于进攻,它们耐心等待着藏羚羊享受着最后的晚餐。羊群吃饱后因体形变重跑动速度下降,将成为唾手可得的肥羊。而且发动无效进攻将耗费宝贵体能,狼群为避免无功而返绝不会草率行事,展现了极为强大的耐心。
“狼群真耐等,要等到什么时候呀?”贵鬼小声询问。穆先生低声说:“猎食者要借助光线感知精准定位猎物奔跑方向,光线暗了将影响进攻。现在太阳已在西面,藏羚羊也吃得差不多了。这时候,对于有经验的头狼而言,将是最佳出手时机。”
藏羚羊已饱餐鲜草,正交头接耳散发着迷离的信息素,整体放松了警惕。冷不丁的一瞬,几匹高原狼猝不及防杀出。藏羚羊群惊慌失措四散奔逃。群狼紧密协同配合展现高超的团队合作策略,它们并没有盲目乱追乱赶羊群,而是有目的地将羊群化整为零,逐渐筛选出年老体弱或幼小的个体。
狼群将一个相对弱小、落在后面的藏羚羊小团体与大集团切割开,并赶向苔原另一侧。说时迟那时快,又有几只狼从侧翼的埋伏中突然窜出,让那几只可怜虫疲于奔命左右转向。狼群穷追不舍的施压终于让一只藏羚羊犯下了无可挽回的错误,沦为落单的孤体,最终落入狼口一命呜呼。
猎食者一拥而上撕开藏羚羊厚实的皮毛,狼吞虎咽地大快朵颐,穆先生和贵鬼通过瞬间移动全程目睹这一切,又一次领会到不同物种的悲喜并不互通。贵鬼难掩伤心:“穆先生,那只羊好可怜,但你从来不让我上前把狼赶走。”
穆先生平静地安慰道:“对于那只被捕杀的藏羚羊来说,这样的结局确实残酷,它再也看不到明天升起的太阳。但狼也有嗷嗷待哺的幼崽,这些狼吃得那么大口其实也赶着回窝,将肉反吐出来带给窝里守家的雌狼妈妈,狼妈妈不饿肚子才能分泌乳汁喂养小狼崽。这就是自然生态平衡的循环法则。表面上看上去狼很凶残,但如果狼不存在了,藏羚羊种群数量得不到控制,会把这本就稀疏脆弱的植被啃食殆尽。青藏高原将退化为沙漠引发生态灾难,到时候羊群也会因缺少食物而饿死。另一方面,被捕食的威胁也时刻让藏羚羊进行优胜劣汰,保持种群的整体健康,才能克服除捕食者威胁以外的其他恶劣的生存条件。毕竟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贵鬼注意到其他幸存的藏羚羊远远观望着同伴的逝去,从它们的眼神中感受不到悲伤,十分不解:“那些幸存者又自私又冷漠,如果它们能团结起来,像刚才母羊和头羊驱赶我那样驱赶狼群,就能拯救同伴”。
穆先生说桂:“贵鬼你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其实那些羊有感情,但猎手和猎物的身份与生俱来就铭刻在它们的血液中。它们也都明白并接受自己宿命的终点,只能庆幸这次狼吃饱了就不会轮到自己了。但对于下一个牺牲者是否落到自己头上,它们无法预知也无法改变,只能拼尽全力奔跑。藏羚羊和狼群虽然是天生的敌人,但它们都为青藏高原而生,都是大自然的俘虏。”
狼群吃着起劲,丝毫不介意周围陆续来了几只高山秃鹫,正虎视眈眈觊觎着美味佳肴。还有些高原山鸦也在上空盘旋等待用餐。待狼群将主要的肉分食殆尽离开后,秃鹫们蜂拥扎堆争抢残羹冷炙;等秃鹫吃过了,体型较小的山鸦争先恐后将最后的肉渣吃干抹净,苍蝇嗡鸣着在残骸上产卵。不一会儿功夫,这头刚才还在高原上生龙活虎的藏羚羊就仅剩一堆骨架了。
“贵鬼,你可以把这副骨架想象成一座墓碑,封印着一段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往事,将在藏羚羊迁徙的道路上警示同伴高原残酷的生存法则。但你也可以想象这只藏羚羊只是被苍天召唤到天上去了,遗落凡间的只是它的躯体,滋养了那么多物种,可谓‘一羊落、万物生’,这样你就不会那么难过了。我们作为来自青藏高原的圣斗士,不是仅仅守护某一个体,而是要维系这脆弱的生态平衡。这片大地并不是仅仅属于人类的。所有生灵只是分工角色不同,但平等分享这个星球。”穆先生说道。贵鬼十分平静,他已不再伤心,内心只剩下对生命、对高原、对宇宙的敬畏。
日暮西沉,高原沐浴在橘色的夕落中。穆先生背着熟睡的贵鬼,沿着藏羚羊一载一祀固定的迁徙路线一路北上,向着藏羚羊种群的繁衍地区跋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