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俞》言莜

5、考试 林

　　林俞的腿伤过了一周还没缓和，班主任批了假，让他家人接他去医院看看。来接他的是他小姑姑，和老师说完话就把他接走了，他离开教室前，裴汀音趴在桌子上，探个脑袋东张西望，在找他的影子。
　　他和小姑姑说稍等，走到裴汀音身边，“裴汀音。”
　　她抬头，“你还没走吗？”
　　“嗯，马上。你想吃什么，我回来给你带。”
　　裴汀音十分苦恼，犹豫的说：“算了你帮我带三杯杨枝甘露吧。”
　　“我记下了，还有吗？”

　　“没有了，谢谢你林俞。”
　　“那我走了，再见。”
　　“拜拜。”
　　她挥手告别。

　　接下来的一天，习惯看的座位上没有人，她心里空落落，非常无精打采。
　　下课张思琪去厕所，问她去不去，她说去，两个人手拉手上厕所。
　　出门碰到向年，“嗨，年年。”
　　向年回头，“嗨音音。最近周俊池没再找你吧？”
　　“嗯。感觉好久没见他了。”

　　说曹操曹操到，周俊池刚从楼梯口上来，尴尬，无止境的尴尬。
　　周俊池只匆匆略过一眼就过去了，基本上无视她，她也乐的自在。

　　三人没再说话，回去时向年提起来，“欸音音你初中在哪上的？”
　　“在十四中，怎么了？”
　　“奥因为一中很多人都是从七中过来的，突然想到你没说过你初中是哪里的。”
　　“你是七中几班的，我也是七中的。”张思琪说。
　　“一班。”
　　“奥那咱俩有点远，我是十班的。”
　　还没说完要上课了，“上课了，拜拜。”
　　“拜拜。”

　　回到座位，这节语文课，她低头假装看课本，问温西，“同桌你初中在哪上的？”
　　“七中。”
　　“啊好多人都是七中来的，那咱班是不是也有七中的人啊。”

　　温西知道她要问谁，“你去问林俞，他也是七中的。”
　　“你之前和他一个班吗？”
　　温西点头，“对，当时我们也是同桌。”
　　“这么巧吗？他之前怎么样？”裴汀音做作的摆弄下头发，装作不经意的问，温西憋笑，“他之前比较外向吧。”
　　“那…那他感情怎么样？”
　　温西一字一字的说，“他没有和其他女生谈过，你是第一个和他很暧昧的女生。”

　　裴汀音被小同桌的措辞呛的十分举手无措，瞪大了眼睛三连否认，“我没有，我不是，你感觉错了。”
　　小同桌喜欢磕cp，她早就看出来了，有些cp她们还一起磕，现在磕到她身上，裴汀音感觉怪怪的，浑身不得劲。但是温西磕的是她和林俞的cp，有一丝酸甜从心底涌出，不着痕迹划过全身。裴汀音飘飘然，忍住要上翘的嘴角。
　　裴汀音想问更多，小同桌保持神秘感，让她自己去问，“林俞都说了，有什么想知道的直接问他，下次你自己问他。”
　　“我不敢。”她泄了气，可怜巴巴望着温西。

　　温西无声尖叫，她同桌也太可爱了，丸子头盘在脑后，两侧留出两缕碎发，校服挂在她身上，把身板修饰的很利索，嘴巴嘟着，脸上的软肉鼓起，声音软软糯糯向她撒娇。
　　裴汀音的头发长长了许多，今天还是她第一次盘起来，和之前相比简直换了个人一样，把脸全部露出来了，处处透着青春的生机和美好。
　　总而言之，温西还是把持住底线拒绝了她。

　　林俞请了有一天半的假，除了刚开始那会儿不太习惯，后面裴汀音已经把他抛之脑后了，高中生活里除了情情爱爱还有学习，尤其又到月考的时候了。
　　好巧不巧，林俞赶在月考那天回来了。

　　月考的座位号按照上次考试的名次排，裴汀音和林俞在前后座，三楼十一班，他是在早读回来的。
　　七点二十，教学楼走廊里读书声朗朗，林俞站在三班门口喊报告，第一排门口的几个人被他吸引了注意力，停下声音，高中就是这样，有一处声音突然小下来，就会传染给其他人，没几秒钟全班安静了一秒。

　　语文老师是一名年轻的女老师，叫齐湘婷，听到报告声扭头让他进来，然后对着班级说教，“怎么一有人来就能吸引你们的注意，继续读别停，这次古诗词考的都是刚讲过的，到时候我看谁还能错，写错的人一律抄写一百遍。”
　　林俞就在她的声音中走到座位上，卸下背上的黑色书包，拉开凳子坐下，收拾桌面，一天半没来，桌子上堆满了各种卷纸和资料。

　　除了黑色书包还提了一个透明塑料袋子，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裴汀音因为他的到来背书都心神不宁，那种砰砰乱跳的节奏又在脑中回荡。

　　突然一只手出现在她面前，再抬头只有三杯杨枝甘露，手的主人已经转过去开始看书了。他刚回来，还穿着自己的黑色外套，教室里有些热，他将拉链拉开，帽子拉扯着衣服往下拽，露出部分精壮的脊背，不穿校服的他完全看不出是一个高中生，像一个年轻高冷的成年人。

　　裴汀音已经无心读书了，她先把奶茶拿下来放旁边的箱子上，一杯给温西，还有一杯下课给思琪。语文书里面夹了好多她的作品，大都出现在演草纸或者默写纸上，有卡通形象，也有Q版小人，她随便找了张还有空白余地的纸，纸上有默写的古诗，也有一个Q版的狸猫。
　　写上“你的伤怎么样了？”，折起来并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林俞的背。
　　林俞察觉，身体后仰，靠着温西的桌子，裴汀音把纸条递到他肩前，林俞视线下移，伸手去拿，裴汀音怕被老师发现，赶紧松手，装模作样的背书，一边又忍不住观察他的反应。温西声音突然变大了，裴汀音被吓一跳，抬头看见老师过来了，做贼心虚似的开始“噫吁嚱”。

　　所幸老师抓的不是她，是她后面的两个女生，她们一直在说小话，动作有点大被抓住了。裴汀音胆子不大，心脏紧张的不得了，后面也没注意林俞的动作，专心致志的背书。
　　下课铃声响，该去吃早饭了。

　　裴汀音站起身，朝思琪的方向喊，“思琪，我们去吃馄饨…”
　　林俞这时候要回宿舍换衣服，刚好也起身要从她前面出去，两人对视上了，裴汀音那个吧字终究没说出来。
　　人有点吵，张思琪没听清，问：“吃啥？”
　　裴汀音的眼睛锁在他眼睛上了，她好像没怎么这样和他对视过，灵魂被定住一样，相比较于他的眼神，她见过更多的背影和感觉。

　　这个场景，窗外太阳刚升起，清晨的美好定格在瞬间成为永恒，暧昧情节不是因为暧昧而心动，而是因为心动才有一丝成为暧昧情节的可能。
　　林俞的睫毛很浅，衬托眼眶的深，和未名的情感，“你知道我考试的座号吗？”
　　裴汀音清清嗓子，找回自己的七魂六魄，“在十一班，你就在我前面，到时候一起去吧。”
　　“好。”他说话声音不大，重重敲在她的心尖，颤了一瞬，然后落荒而逃。
　　“那个我先去吃饭了，要给你带早饭吗？”
　　林俞摇头，“你去吧，我在家吃过了。”

　　那边张思琪和温西在门外等她，她急忙出去，长呼口气，三人去吃早饭。
　　“你刚才说去吃什么？”
　　“馄饨，想吃馄饨了。”
　　“行那走吧。”
　　太阳还在继续升，等地上有一片阳光的时候，他们准备进考场。

　　第一场语文，广播里通知学生进场，教室内外学生有序找自己的座号，林俞还没有来，她站在三班教室门外，背靠着墙东张西望，同宿舍的人见她还没走，“咦音音你怎么还没走？要一起吗？”
　　“奥不用了，我在等人。”
　　“嗯那行我们先走了，考试加油。”
　　“考试加油。”

　　林俞刚从楼梯口上来，听到这段对话，嘴角勾起微笑。
　　裴汀音看见他时，眼睛闪过喜悦，“欸你快收拾东西，我们该走了。”
　　十一班在三楼，挨着楼梯第三个班。
　　她在靠门的第三个，林俞在第二个。

　　裴汀音是均衡型人才，每一科都不好，每一科都不坏，特别平均。林俞偏科，语文和数学物理很好，其他几门都很差，两个人能考一样的分数不是没有原因的。
　　语文古诗词默写，裴汀音每次都要从头开始背，这次考蜀道难，中间卡壳了背不下来，想到语文老师要罚抄，她简直欲哭无泪，偏一中考试作弊查的严，被抓住就要背处分，她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实在没辙最后胡乱懵了一个。

　　均衡型人才就是，语文感觉不太对，其他感觉都不对了，数学时间没分配好，三个大题空着，英语感觉还行，理综简直一塌糊涂，最后实在没时间了，物理选择题蒙了好几个，大题也不会，把能想起来的公式都写上了。
　　最后估分，她最多只有四百五，在一旁边看卷子边唉声叹气。
　　小同桌也唉声叹气，她以为温西也没发挥好，安慰她，“没事同桌我们携手后退。”
　　温西乐了，跟她解释，“考试考过了，再怎么样也没用。我愁的是喜欢的小说被作者弃坑了，这个小说我很喜欢，可是作者弃坑了。”

　　裴汀音感叹学霸的心态，被她的话题吸引了，随口问，“什么小说啊？”
　　“一个很有性张力的小说，我朋友她们昨天上电脑课的时候，她看到作者发博说，因为学业要停更好久，可能不会更了，音音我好难过啊。”
　　两个人抱着哭，“我也好难过啊，这次考的好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