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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残魂归,命格显 异世的一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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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音,赤城山。
“王爷不该来这里。”大神官背手立身于观星台前,头也不回道。
“明日巳时”本王离开。
来者一袭玄衣,迎风而立,声音淡漠疏离,说话更是惜字如金。
好在大神官早已习惯他这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没有多说什么,只留下一句:“王爷请自便。”
他正欲拂袖离去,忽闻大神官又言:
“王爷,莫叫那些人扰了此处的清净。”
寒之御近乎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足下步子却半分未停。
吱呀——
木门被关上。
大神官手掌一翻,一枚木制命牌出现在他的手心。
下一瞬,他脸上闪过一丝讶异,只听得他恍若喃喃般低语:
“命格更改?叶岚笙,你当真……”
大神官心下一动,将命牌收起,绕过浑天仪,从侧门离开。
踱过曲折幽回的长廊。
廊边是一整片翠竹,风声萧萧,雨点打在竹叶上,惹得满林竹色微嗔。
长廊尽头,赫然是一间竹制小屋。
大神官徐步而前,抬手轻扣木门。
半晌,无人应答。
他也不奇怪,熟稔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内房饰简洁,右侧一方小桌,上有几张住客未收起的字帖。
大神官似乎并不着急于查看住客的情况,他驻足桌前,仔细端详起纸面上的字:
落叶空晚竹,微雨问海棠。
字形婉然若树,穆若清风。并不似寻常闺中女子的簪花小楷,柔美清丽,她的字还带着草书的飘逸大方。
足见此人之心性少有女儿家的娇嗔,倒有几分文人墨客的风骨。
大神官面露满意之色,不过转瞬即逝,让人怀疑是不是看走了眼,再凝眸过去时,他还是那副悲天悯人的样子。
他绕过依柳屏风,指节分明的手敛起纱幔。
床上的小人儿看上去不过十岁左右的年纪,明眸皓齿,杏眼桃腮,生得极好。
此刻却虚弱地躺在床上,额角渗出细细密密的汗,淡淡的双眉都快拧在了一起。
发热已经退了,怎么还皱着眉,莫不是着了梦魇?
大神官的眼底划过一丝担忧,手轻柔地覆上她的额头,一股温润的力量自手心传出。
少顷,见她眉头渐渐舒展,大神官才起身。他随手取了本书,坐在床边小榻上,静静等着她醒来。
床上的小人儿眼睫微动,一声嘤咛自檀口中挤出:
“唔……”
叶岚笙幽幽转醒,待到眼前的模糊变得清晰,她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景象。
摇曳的烛光映照下,月白绣锦长衫垂到地上,笔直的身姿,乌发如缎,用青玉冠高高束起,玉石般的手轻捻着书页。几缕调皮的光跃过窗棂,扑在他身上。
仿佛感受到她的目光,他抬眸看向她,嘴角含笑。
“醒了,感觉如何?”
他的声音温润如清泉,恍若九重天上悲悯天下苍生的神明下到凡间。
“除了头有点昏,其他都还好。”叶岚笙乖巧的回答。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眼前这一位神仙一般的人物,应该就是大神官了。
“好好休息,申时到院中,我授你功课”
“知道了。”
待大神官离开,叶岚笙的身子倏地软了下来,她重重叹了口气。
这就…穿越了?
她回想起爷爷和三哥这段时间的奇怪举动,不由得有些怀疑,自己这穿越,是不是他们在背后做推手?
那他们有什么目的呢?
这样做对他们也没有好处啊。
……
说起来,这具身子同她的身世倒有几分相似之处。
在原本的世界,她父母双亡,自幼在爷爷的照顾下长大。
而这具身子的原主,刚出生就被送上了赤城山。只因她出生时天生异象,大神官预言她是天降紫微星,皇帝就下旨将她送上山随大神官修行十三年。
啧。
叶岚笙在接收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就是唾弃,只因为这个虚无缥缈的预言,就把孩子送上山,让她从小就离开父母。
迷信真可怕。
原主从有记忆起,就一直待在这赤城山上,同大神官一起饮食起居。
原主的灵魂很不稳定,导致她时而清醒,时而疯癫。
这一次,就是在她神志不清陷入昏迷之际,自己的灵魂趁虚而入,竟意外的填补了原主灵魂的空缺。
所以…我其实是原主在异世界的一缕残魂?
一通分析下来,得到这个结论的叶岚笙表示,这也太抓马了吧!
她揉了揉眉心,晃晃脑袋,把这些乱七八糟想法甩出脑海。
掀开被子,翻身下床,利落地把鞋穿好。
凭借原主的记忆,叶岚笙轻而易举地找到存放衣物的地方,只是……
看着眼前一套又一套繁杂的服装,却不由得犯了难,这该怎么选?
她左挑右选,终于捡出了一件看上去极为简便的衣裙。
在异世界,她有个小姐妹混汉服圈的,拉着她穿过几次汉服。此时此刻她只想穿回去好好感谢人家!不然她只能穿着亵衣亵裤去见大神官了。
换好衣服,叶岚笙端坐于重环日月镜前,打量起镜中人的模样:
一头青丝随意飘散在肩上,细巧的柳叶眉嵌在白皙的小脸上,瑶鼻之下,樱桃小嘴不点而赤。
杏眸微转,纯真浅淡如月照白荷,柔和如三月杨雪消融。
放在异世界,这一定是人见人爱的小美女。
好歹长的还挺好,不亏。
收拾好自己,估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她准备去院子里找大神官。
正走着,叶岚笙习惯性地环顾四周。蓦地,一个陌生的身影闯入她的眼帘。
那人一袭玄衣孤身而立,身姿英挺仿若修竹。
她狐疑,这赤城山中,除了大神官和她,难道还有第三个人?怎么从未见过,如此眼生?
她脑袋微微一斜,恰逢那人投来目光。
他嘴角似乎勾着,但眉峰眼尾却晕染冷意。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天地之间只剩彼此。
只是惊鸿一瞥,却在她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她连忙收回视线,不再乱看。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很危险。
叶岚笙不知道的是,在她慌张敛眸的刹那,寒之御的眼底暗潮汹涌,薄唇勾起肆无忌惮的笑,连周身的冷意似乎都淡了不少。
好久不见。
寒之御看着她逃走似的背影,暗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