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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醉了 离“吃鸡” ...

  •   小橘猫看起来两个月大,大约还没跟自己妈妈学会打理自己,毛发蓬乱,四只爪子脏兮兮,蹭脏少年干净的衣服,小臂上也有泥印子。

      李栗酥却毫不在意,手指轻轻挠着小猫崽后背按摩,舒缓它紧张的情绪。

      杜旧棠分明记得上辈子李酥讨厌猫,不管脾气暴躁还是温驯、性格活泼还是软绵的猫,只要靠近五步内,总忍不住皱眉躲开。

      有一次一只黑猫从花丛里蹿出来,李酥尖叫一声,伸腿就是一脚。兽医来检查,确认那只黑猫骨折,养了两个月才好。

      佣人闲聊时提过,一只狸花猫跑到屋顶掏鸟窝,爬到阳台上玩耍,李酥发现后用扫把打出去,幸好猫儿跑得快,不然又瘸。

      因为李酥不喜猫,自从李酥来后,庄园周围的猫出现得越来越少。

      在当时的杜旧棠看来,这些只是小事,有人怕狗有人怕猫。而正是桩桩件件的寻常小事,足见一个人的品性。

      有一句网络流行语是,可以不爱,请别伤害。

      “咪咪,马上就有牛奶喝了哦。”记忆中的少年面目可憎,眼前的少年轻声软语地哄着怀里小猫。

      究竟是杜旧棠在做梦,还是少年演技又精进一层?

      管家走来,“小少爷,猫给我吧,我带它去吃点东西。”

      李栗酥玻璃珠子似的眼睛一转,“我喂它吃,然后带它去找妈妈。”等小猫崽找到妈妈,他也找到逃出魔窟的路了。

      一只大手伸来,拎起小猫崽后颈,随手丢在管家怀里。

      “喵~”小橘猫张牙舞爪,很快就被管家熟稔的手法安抚。

      “你先喂饱你自己吧。”杜旧棠说。

      痛失小猫的李栗酥怒瞪杜旧棠,“我不饿。”刚说完,肚子就咕噜噜响起来。

      气氛凝滞了两秒。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李栗酥一口水一粒米没吃过。

      若有似无的,杜旧棠又打量一眼少年窄瘦的腰身,那腰带收得紧紧的,淡蓝的衬衫蓬着,像一束系着丝带的蓝色鸢尾。

      “哈哈哈杜总,你这小朋友真好玩。”一老总忍俊不禁,随口试探,“这是培养新的接班人?”

      他们当然知道私生子的传闻,不足为信,作为聊天的话题还不错。

      “刘总说笑了。”杜旧棠随口打发过去,示意被女明星环绕的慕安。

      慕安放下香槟,穿过衣香鬓影,打破此间略为诡谲的氛围,“弟弟,小孩子就不要混在大人堆里了,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李栗酥:“……”

      这跟哄骗三岁小朋友有什么两样。

      “太瘦了,多吃点。”杜旧棠说。

      李栗酥:没错,吃饱喝足好跑路。

      慕安对自家食物了然于心,取了一只白色青花餐盘,挑了一个三明治,两块小甜点,一杯薄荷水。

      “尝尝。”慕安说。

      “谢谢。”李栗酥端着盘子坐到窗边的小圆桌旁,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小口,眼睛一亮,“这夹心是什么?”

      “鱼子酱。”

      “真奢侈。”

      “在吃的上面不大方的人,做人也不大方。”慕安翘起二郎腿,“让老饕们吃得舒心,掏钱才会心甘情愿。”

      “掏钱?我可是一毛钱都没有。”

      慕安笑起来,桃花眼勾人得很,“吃自家的东西,不要钱。”

      李栗酥想起一些豪门小说的剧情,私生子归来,养子为了家产对私生子痛下杀手,“天上不会掉馅饼,除非馅饼有毒。”

      慕安从裤口袋摸出一颗黑色骰子,指尖翻转,细长的手指像蹁跹的白蝴蝶,追逐着永无止境的点数,“馅饼没毒,这个才有毒。”

      “?”

      “我今年二十,江州大学法律系,知道我为什么被收养,但没有改名吗?”

      李栗酥:“不想知道。”

      慕安指尖一顿,盯着少年喝着薄荷水的平静模样,“你用亲子鉴定打开杜家的大门,应该做过调查。现在装单纯无辜,不觉得好笑?”

      “哈哈。等我吃完再说。”

      “……”

      说实话,李栗酥听不太懂慕安到底想表达什么,这大概就是有大病的,培养出有小病的。说话神神叨叨的,吊男人通病。

      在各种心眼子里浸泡了多年的慕安,第一次对一个人束手无策。本想试探虚实,而李栗酥表现是,水至清则无鱼——半点心眼子都没有。

      吃吃喝喝,聊天打屁,一个多小时无用社交。李栗酥又寻了几次机会想溜,无一例外被保镖严防死守,上厕所都跟着。

      李栗酥无聊到用汤匙给一块蛋糕做造型。

      不一会儿,一块“屎状”的小蛋糕新鲜出炉,送到杜旧棠面前。

      李栗酥睁眼说瞎话:“杜先生,这是我为你雕刻的玫瑰花,请你笑纳。”

      众人:“……”

      不愧是江州市的商界巨头,杜旧棠波澜不惊接过小蛋糕,但没有吃。

      慈善晚宴正式开始,第一个拍品就是这个屎状小蛋糕。

      主持人:“饱含着一个孩童对父亲孺慕之心的玫瑰小蛋糕,孝感动天!起拍价,两万。”

      李栗酥:“……”

      底下一片死寂。

      这个拍品会不会太随便了一点?

      不过搞慈善嘛,拍品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

      一个小明星争当第一个吃“屎”人,加价十万拍下这个小蛋糕。

      李栗酥的表情裂了——他随手抹的一个蛋糕,居然价值十万??

      有钱人的世界,他不懂。

      杜旧棠回头一瞥坐在角落的少年,被愉悦到般唇角微翘。

      第二个拍品就很正常,一块古董手表,起拍价也是两万。主持人背后的大屏幕播放着幻灯片,每一帧都是李栗酥熟悉的画面。

      崎岖的山路,破旧的房子,残败的乡村教室,穿着五颜六色的孩童,一张张天真明亮的面孔。旧书包,满墙奖状,咸菜豆腐和米粥,以及他们背后步履蹒跚的老人和狗。

      李栗酥愣住。

      这些善款是捐到山区的?

      杜旧棠有那么好心?

      作为山区里出来的贫困学子,李栗酥心情复杂。

      无论这场晚宴的性质如何,如果那些善款真能抵达山区,助学贫困生,修桥铺路建学校,毫无疑问,杜旧棠就是在做一件有意义的好事。

      “……二十万。”一道清朗的男声道。

      李栗酥抬头,是个眼熟的人。

      众人看去,窃窃私语。

      “龙家不是破产了吗?他怎么还来参加晚宴?”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开的还是法拉利。”

      “听说龙xx逃到海外,想必海外还有资产留给龙凌这个独苗。”

      “这么说也不算破落户,开口就是二十万,将来肯定还能东山再起。”

      “当年杜家撤资……”

      眉眼周正的青年走上台,将一张二十万的支票投入募捐箱。底下稀稀落落响起掌声。

      “我也捐二十万。”穿着浅粉晚礼服的女明星站起来,笑吟吟走上台,看向龙凌的目光不无赞赏。

      龙凌淡淡一点头。

      下一秒,女明星高跟鞋踩到晚礼服裙摆,啊呀一声往前扑去。

      龙凌立即出手搀住她,但她还是一只膝盖磕在地砖上,且听得撕拉一声,礼服后腰竟然炸开一条缝,隐约可见打底裤。

      女明星吓得花容失色,这可是在闪光灯下!

      龙凌刚要替她挡住,一件宽大的西装外套盖在女明星后背。女明星立即抓住裹紧自己,回头看见一张冷硬英俊的脸。

      ——杜家大少,杜酌。

      龙凌抿紧唇,看着杜酌。

      杜酌面无表情,他的外套不翼而飞,但不是他扔的。

      “儿子,把你的外套脱下来。”十分钟前,杜旧棠如是说。

      虽然不明所以,杜酌还是脱了外套。

      女明星是当红小花,入圈三年,只接上星剧,还是女主角,背后资本不可小觑。上一世,龙凌就是凭着这第一个“后宫”,稳拿娱乐圈话语权,累积资本进击商界。

      这样的好机缘,重来一世,也该换换主人。

      女明星目光闪闪:“多谢杜少。”

      杜酌:“……不客气。”

      慕安在两人间扫了一个来回,笑意缓缓收敛。

      “这衣服,改天干洗了还你,可以吗?”女明星周身似乎冒出粉色泡泡。

      杜酌稳如老狗:“嗯。”

      龙凌黑着脸,在一旁充当空气,这么好的机会,就这么溜走了。

      正在此时,一个瘦高少年走了过来,迟疑地问:“姐姐,我能看看你衣服吗?”

      “啊?”

      李栗酥左手掏出一把针,右手掏出一卷线,满眼正气凛然助人为乐:“我会缝纫。”

      “……”

      李栗酥和女明星去了隔壁小厅,检查晚礼服裂开的地方,“不用脱衣服,几针就缝好了。”

      “我这衣服是租来的,很贵的。”女明星故意说。

      李栗酥完全不慌,“我奶奶是裁缝,给人做旗袍,几十万的料子都让我练手过,放心吧姐姐。”

      许是看李栗酥嘴甜脸更甜,女明星背对少年坐在凳子上,莞尔一笑:“都说你是杜先生的私生子,我看着不像,那位杜先生可吓人了。”

      “他就是一个魔王。”李栗酥蹲在地上,眼里只有针线和开裂的布料,按照礼服原本的针法一针一针缝合,“不过不是那么坏的魔王。”

      大约十分钟后,女明星摸着后腰那一块,“你缝得真好,一点看不出来是手缝的。你叫什么名字?会做旗袍吗?”

      “会倒是会……”

      “那我们留个联系方式,以后我有需要,找你定制一套试试。你要是做得好,价格随便开。”

      “行。”

      从茶厅出来后,女明星便将外套还给杜酌,再次表示感谢。一根看不见的红线,就这样断了。

      杜旧棠若有所思一瞥还在认真数着针有没有少的少年。

      龙凌嗤笑一声,花落谁家,还不一定。

      李栗酥手机响了一声。

      [表哥:干得漂亮,原来你还会缝纫。]

      李栗酥忽然想起来眼熟的青年是谁,难道那个倒霉的被十斤铸铁颠锅砸到的就是他如今的表哥?

      那么问题来了,两人离得这么近,为什么还要用手机给他发消息?就跟地下党接头似的。

      不对劲。

      不会在密谋什么吧?比如表哥让表弟潜入仇人家里,假装仇人的儿子,掠夺仇人的家产。

      表哥叫什么来着?龙鳞,龙肝,龙肠子?

      “这么说,龙肠子是拿我当枪使,好恶毒,好阴险,好狡诈。”十七岁的李栗酥被这个险恶的世界震惊,就连他会缝纫都被利用了吗?

      少年悲愤不已,毫不犹豫地将“表哥”删除。

      “我对这个世界太失望了。”忧伤的少年四五度角望天,老天都为他感到悲伤,淅淅沥沥下起小雨,不由得吟诗一句,“一滴两滴三四滴,滴滴落在我心里。”

      “……”宴会散去,人群从他的全世界路过。

      “雨水含有氮气、二氧化碳、二氧化硫、烟尘、细菌,滴滴落在你眼里,离双目失明不远了。”磁性的嗓音说着无情的话。

      李栗酥回神,瞪了男人一眼,走进细雨中,保镖赶紧撑伞跟上。

      杜旧棠笑一声,吩咐管家:“按照留宿客人的最低标准给他准备洗漱用品。”

      管家一言难尽,委婉道:“杜先生,您一向大方的。”

      杜旧棠:“商人就没有大方的,寸土必争,才是贪婪的本性。”

      这场雨,下的好。

      李栗酥面上柔和安静,实则期盼着能雨能下得再大一点,最好能在夜间掩盖他的脚步声,淋坏庄园所有监控,给门卫保镖当助眠音乐。

      他被带上主宅二楼,进了客房——他此时并不知道主宅二楼意味着什么。

      “卧槽,居然是一次性拖鞋?”客房像酒店,就连拖鞋都是按酒店配置来,李栗酥再次被有钱人震惊,“这个庄园就不应该有门,杜先生抠一抠就有了。”

      管家闻言,十分羞惭:“小少爷受苦了……”

      而这座庄园的当家主人,商业帝国的掌舵者,两耳不闻门外事,一门心思加夜班——他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少年的傲气,会不会被一双一次性拖鞋磋磨?

      除了一次性拖鞋,还有一次性牙刷、牙膏、梳子、洗脸巾、香皂、浴巾,就连四件套都是一次性的。李栗酥伸手一戳,就练就了弹指神通——一个洞。

      李栗酥:“这被子比我还酥啊。”

      反正他也不打算留宿,半夜跑路,所以心态十分良好。

      当手机上的时间跳到23:55,李栗酥估摸着庄园里的人都睡得比狗沉,蹑手蹑脚打开客房的门,左右张望,一模一样的走廊。

      “……我是从哪边上来的?”

      条条大路通罗马,随便走。

      带上门,他朝着一头走,到了尽头,是两扇对开的白色玻璃门,他拧动门把手走进去。这么大的建筑,自然有好几个可以上下的楼梯和出口,他不打算走大门。

      奇怪的是,都走到尽头了,怎么没有楼梯下去?

      似乎是一间小茶厅,有很多窗户,悬挂米白纱帘,一个小沙发,落地灯,茶几上放着几本书,除此之处没有任何装饰。

      比起其他地方的富丽堂皇,这个空间留白很多,像是用来放空的场所。

      李栗酥没看到楼梯,倒是又看到一扇雾蒙蒙的玻璃门,“难道楼梯在这里面?”

      带着即将逃出生天的狂喜,李栗酥上前一把拧开玻璃门——水雾扑面而来,热气腾腾。

      在这热气氤氲中,但闻水流淙淙,香气弥漫,似乎到了鸟语花香仙境之地。

      李栗酥透过那袅袅仙气一看,好一幅高大威猛的美男沐浴图。

      宽肩厚背,窄腰长腿,八块腹肌,活色/生香。

      这美男出浴图还会动,一转身,便将李栗酥定在原地。

      李栗酥:“……………………”

      杜旧棠:“……………………”

      少年的眼睛像两只悬挂在枝头的葡萄,轻轻摇颤着,表情就跟做梦似的。

      看到了,全都看到了,哇塞!!

      不对,杀气!!!

      李栗酥闯进的不是仙境,而是魔窟的腹地,他后退一步,刚要解释,一次性拖鞋在被热气舔舐过的地板上展示了它低廉的质量,脚底猛地一滑——

      杜旧棠下意识伸手抓住李栗酥手腕。

      这是他此生最错误的决策。

      在惯性与支点的共同作用下,少年像一只白嫩嫩的萝卜,从杜旧棠腿间穿过,屁股着地,脸正对着男性力量最蓬勃宏伟之处。

      离“吃鸡”,李栗酥只差一厘米。

      空气陡然凝固。

      少年睁大眼睛,表情空白,像是已经被吓傻了。

      “好……大……”

      “………………”

      李栗酥颤抖着,两眼一翻,往后倒去——没倒下,因为手还被杜旧棠拽着。

      “……”

      杜旧棠五指一松,少年这才顺利“晕倒”在地板上,眼睛死死闭着,俊秀白皙的脸颊浮出两团醉酒般的酡红。

      世上有醉虾醉蟹,大概也有“醉雕”。

      李栗酥真是醉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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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v后日六~ 预收:《炮灰也要上学吗》 完结:《豪门小爸也想上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