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青藤之缚》司禹

2、花园前的争执 当然，我永

　　“西奥！快下来迎接你的哥哥。”霍恩施泰因先生虽然亲昵地喊了西奥多，但语气颇为不满，有些指责西奥多失了礼节的意思。

　　当西奥多真正站在林恩面前时，林恩几乎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只好盯着他的银色挂坠。那是一条蝎尾蛇缠绕石塔的立体雕刻，后来，林恩才知道，那是他母亲的族徽图案，是一个可以追溯到十字军东征时期的古老家族。

　　“林恩，这是弟弟，西奥多。”林晩争弯下腰，在林恩耳边亲昵地低语。

　　林恩听着母亲那陌生的贵族腔调，才赶紧反应过来，慌张地对面前这位穿着背带短裤的少年说：“你好，西奥多，我叫林恩。”

　　“你该叫我西奥，林恩哥哥。”西奥多的声音听起来和正常孩童无异，甚至带着富家子弟的顽皮。

　　林恩看着他苍白的脸，灰绿色瞳孔像沉积着慕尼黑郊外沼泽的沼气，仿佛能看到被吞噬入地下的人在深渊中挣扎翻涌，这样的目光让林恩丝毫不觉得对方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年。他该正视对方，即使自己的内心羞愧心虚，也不该选择逃避。可当林恩又看着那样惨白的脸，如果不是西奥多的唇色看起来比他健康得多，他真要觉得西奥多病了很久。

　　霍恩施泰因先生说：“西奥，带着林恩去花园里玩玩吧，顺便带他熟悉一下家里。”

　　“好啊。”西奥多欣然答应，拉起林恩的手腕，走进常青藤拱廊。

　　拱廊很长，他们就这样一前一后地一直走啊走，林恩都有些气喘吁吁了，可西奥多完全没有顾及林恩的意思，径直拽着林恩离开了拱廊，来到中庭的一处玻璃温室花房前，直到他们已经彻底离开了霍恩施泰因先生的视线，西奥多才放开了林恩。

　　落日余晖打在玻璃花房上，反射着刺目的光影，花房外的园林草木有些杂乱，不像在前庭里的植物那般整洁有序，疯长的铁线莲扭曲着攀上玻璃花房，似要将那温室倾倒。

　　林恩累得咽了咽口水，他很奇怪庄园里为什么还有这样的地方，是管家和园丁们怠慢了吗？

　　这时，西奥多却一改先前稚气的声音，咬牙切齿地对林恩说：“感到奇怪吧，这里之所以荒废，都是因为你的妈妈勾引我的父亲。”

　　“我的母亲生前最喜欢这里，自从母亲病逝后，父亲常常来这里喝酒解闷，可有一天，他突然就不来了，那之后，他也再没有来。”西奥多说着，看着林恩一脸无辜的神情，越来越气愤，一把推倒林恩，压住他的胸口，说，“一想到你们今天就会住进来，我昨天一整晚都无法入睡！”

　　“我妈妈没有勾引你爸爸！”林恩艰难地辩解。

　　“撒谎！你也是个只会逗大人开心的恶心东西！和你妈妈骨子里一样，都是只会勾引人的妓女！”西奥多怒斥。

　　“不是！”林恩挣扎着扇了西奥多一巴掌，趁他被打懵了用力推开他，略显狼狈地爬起来，“我妈妈不是妓女，她是绣女，裁缝。”

　　“那是因为你妈妈在西德只能干那个，还不是会为了钱想方设法地勾引有钱男人，拖着像你这样的穷鬼小子去吸血！”西奥多站起来，拍了拍灰尘，一边反驳林恩的话，一边凑上前，拿起自己的挂坠，又说，“你这个穷小子是不是还想偷走我的东西？”

　　“我没有。”林恩虽然从小就说德语，可西奥多说的话他还是有很多都听不懂，只知道他一定是在指责自己。

　　“小少爷！魏瑟巴赫少爷！”突然，高大的灌木丛后出来一个衣着老式但整洁的老者。

　　“……我累了，海因里希，你带林恩哥哥参观吧。”西奥多说罢，便丢下了基本的礼节，径直从另一边的拱廊离开。

　　“魏瑟巴赫少爷，我是霍恩施泰恩庄园的管家，海因里希·施泰因迈尔，您可以叫我海因里希。”老者整理着袖口，从灌木丛的尽头绕过来，看到林恩身上的灰尘，一边蹲下身给他整理，一边说，“夫人是今年春天去世的，那之后，小少爷的性情变得乖张，您就谅解一下他吧。”

　　“管家爷爷，我没有怪他。如果我是他，我也会这样。”林恩这么说，看着海因里希正在思索的表情，又赶紧改口道，“当然，我永远不会是西奥多。我不是来抢他的位置的。”

　　“嗯，魏瑟巴赫少爷。”海因里希只是含糊地点了点头，不再讨论此事，看起来是刻意保持着尊卑有别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