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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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竹屋里，白林栖安置好阿沙缇后，问道：“阿严，你能不能和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宫秋萧不紧不慢解释道：“有东西盯上你了，哥哥，我们要赶紧离开了。”
白林栖对此愕然，他百思不得其解，自己最近到底招惹了什么东西。
他问：“上次那个黑影也是如此吗？”
宫秋萧似作一番回忆，点点头，“起初我只是怀疑，而现在是万分肯定了。”
白林栖静默不语，他一介凡人，血肉之躯能抗敌受难，但面对这种神出鬼没的东西，他好像真的束手无策。
二人神色凝重，宫秋萧又说：“哥哥，这鬼怪越来越邪乎。我固然能护你周全，但来一杀一不是长久之计。看来我们还要去一趟犹央了，去找一个人，他……或许会明白。”
白林栖想着一件事，道：“在祀堂前，你杀的那两个人，是活人吗？”
宫秋萧断然否定：“不是。”
白林栖回想起初见那两位妇女的情形，全然不见得有何怪异之处，看来这妖法着实深厚了。
但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宫秋萧是如何断定她们不是活人的？虽然有张觉锡一事为前鉴，他还是忍不住想，这个世间，真的有像活人的死人吗？会笑又充斥人情的，死人。
可是他在这里，宫秋萧也在这里，心跳是真的，脉搏是真的，心痛也是真的。他不得不信了。
白林栖心里苦笑自嘲，世间万般之大，连踏过归朝都需要行上数日的自己，凭什么认为路上看到的草木枯荣感受到的人情冷暖就是这个世界上一切，那只是他微薄生命的一切。
不以所见之处妄定全局，他想起有个人这么对他说过。白林栖笑了笑，接受了。
“阿沙缇说要去见族长，你待如何？”他问。
“想见，便让她见。”
阿沙缇睁开眼，她看起来很虚弱，“在哪里？能不能现在就带我去。”
“不用，”宫秋萧笑应道，“我让他来见你。”
话音刚落，门就被推开，走进来一个人。那是蚣叔。
他走进来，用他们熟悉的语言说：“听说有位姑娘要找我。”
阿沙缇忙坐了起来，下了床，跑到蚣叔面前，“对，就是我。”
蚣叔蹲下来，和她平视，温和地问道：“找我，是所为何事？”
阿沙缇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拿出了一张纸，递给蚣叔。
白林栖看到，那是一张白纸。
而蚣叔，目扫过后，表情逐渐严肃。他没说话，也拿出了一张纸给阿沙缇。
阿沙缇轻轻展开，白林栖和宫秋萧在后方清楚地看到，那张纸上画着一个人。
阿沙缇看到画像上的人之后，就不动了。空气如同凝住一般，一股沉重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那张纸在阿沙缇手中慢慢滑落，她僵硬地转过头，盯着宫秋萧，一双泪眼，倏断几珠。
“你……你？”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宫秋萧挑眉，见到阿沙缇这个反应他好像也是一副平平淡淡的样子。
白林栖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走到阿沙缇身边，问道：“怎么了？”
目光不经意间瞥过地上的那幅画像。
随即他也怔住了，画像上的这名女子，和宫秋萧神似。
阿沙缇一直在流泪，她向后退了几步，脚步越来越快，一个没站稳，便倒在地上。
白林栖想上去扶她，而阿沙缇看破了白林栖的意图后，冲着他喊：“别过来！”
白林栖定在原地。
她撑着地板，自己站了起来，“我要回莱原……我要回莱原！”
继而拉开门，冲了出去。也就是在这时，宫秋萧拉住了准备要追出去的白林栖。
“阿严！”白林栖看着他，“这到底怎么回事？”
宫秋萧不说话，只是看着白林栖的充满了惊慌的眼睛，手还紧紧攥住不放。
“让她去。”
“什么？”
“她有必须要去做的事。让她去。”
宫秋萧把白林栖一点一点拉回到自己身边，他看着那扇打开的门，随着微风晃了晃。
“蚣叔，阿沙缇给你的纸条上写了什么？”
蚣叔站立不动，双眼失神，他举起那只拿了纸条的手，动作僵硬地塞进嘴里咀嚼，他终于吞下去后，便盯着白林栖笑。
他指着他的肚子，对宫秋萧说：“让我吃掉你的眼睛，你就能看到了。”
白林栖的髓骨窜上了一层寒意。他说不出一句话。
蚣叔像木偶一般走向宫秋萧，他的手慢慢靠近宫秋萧的眼睛，宫秋萧泰然自若，纹丝不动。
那只手停下了，被白林栖攥住的。他不管宫秋萧有什么戏码让自己安然无恙，他也不知道宫秋萧在想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蚣叔的眼球转动，黑色的瞳仁盯着他。白林栖看见蚣叔的眼睛逐渐变得浑浊，好像结了一层霜。
再这之后，利剑正正刺入蚣叔的胸口，没有血漫出来，白林栖一松开手，他就倒下了。
宫秋萧神色晦暗，他说：“谢谢哥哥。”
白林栖还没回话，就被一股力拽了出去，宫秋萧拉着他，往出口跑。
一出门，便看见所有族人回头，转身，都静静地盯着他们。他们缓步向前，像一群来索命的僵尸。
宫秋萧把匕首给了白林栖，自己手执长剑。匕首给白林栖，是防止有他来不及顾及的东西靠近白林栖时用的。但宫秋萧只凭他的长剑，就把近身的僵尸一一扫清了。
白林栖提醒道：“阿沙缇呢？”
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嘈杂，宫秋萧笑着喊道：“她出去了！”
“你怎么知道？”
长剑砍下一个人的头颅后，宫秋萧道：“我就是知道。”
白林栖和宫秋萧直往出口飞奔，他听着身后的追逐声和刺耳的嘶喊，就知道他们这一出去，就不会再来了。
他看着抓着他跑的宫秋萧，他好像笑得很开心。
也不知道这有什么值得开心的。被一群似人非人的东西追他很开心吗？
而宫秋萧想的是，和白林栖一起逃命，很开心。
再次来到那条路时，宫秋萧停下了。
“怎……”白林栖感到天地在旋转，缓过一阵后嗔道：“宫严！我又不是腿断了。”
宫秋萧把白林栖扛了起来，笑得爽朗，“腿当然是没断了，这种时候你不靠近我，我不安心。”
宫秋萧想，真是腿断了就好了，这样他就可以照顾他的哥哥，像儿时他照顾自己那般。
可是白林栖会痛的，让他痛的人已经很多了，他不能和这些人一样坏。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