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反派竹马疯了》木水夕

17、谁都不能知道 疯子的嘴，

　　地下实验室失去主机控制，所有机器全部停止运转，不一会儿，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传来。

　　异兽失去控制，全凭本能，朝着人群咆哮而去，抓住血肉就往嘴里塞。

　　斗兽场走出来的男人，战斗力惊人，竟将这波异兽的攻击抵挡了下来，可厮杀越久，局势越是凶险。伤亡人数逐渐增多，惨叫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异兽的腥膻和死去人类的血腥气，其中混着石头的气息，令人窒息。

　　林照始终盘桓在林希周围，两人周围异兽稀少，让距离两人不远处的梅雨溪在战斗中得了一丝喘息。

　　路云萍将陈星梁尸体绑在背后，战斗得颇为吃力，好在有简苍和魏一龙分担，终是抵挡了下来。

　　战场一片混乱，一个模糊的身影如闪电般朝林希袭去，速度之快，林希从未见过，等林希发觉，身体已经来不及做出防守。

　　眼看异兽即将一拳击穿林希心脏，林照闪电般出现在异兽侧面，一拳将异兽脑袋击得粉碎，异兽下半身受到冲击，滚出十几米。碎石飞溅，尘土翻涌，一条十几米长的空旷道路，瞬间被清扫而出。

　　林照手臂被异兽头骨划出几条血痕，血迹遍布，一时竟区分不出伤口位置。

　　“希希，小心！”

　　林希松了口气，朝林照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事。

　　她差点死在这里。

　　林照一阵后怕，转头要去将异兽碎尸万段，哪知那头异兽的脑袋竟已恢复了三分之一，而它身子朝向林照的方向，似感觉到林照的杀意，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然后又疾退了几步，最后竟顶着恢复了一半的脑袋，一溜烟跑的没影了。

　　此时，周围本已杀红眼的异兽也纷纷转身撤退，尘烟滚滚，只余下一片喧嚣，异兽却不见了踪影。

　　黄褐色天空逐渐转暗，傍晚，石村怪石林立，异兽退去，喧嚣声慢慢消失，周围一片死寂，随着温度的下降，寒风中掺杂着凛冽。

　　众人沉浸在死亡的阴霾之中，这一天一夜的疲惫、紧张、压抑得到了一丝释放，这支剩余十人的临时队伍无一人吱声。

　　突然，一阵癫狂笑声传来。

　　竟是梅雨溪，她还活着，却失去了一条手臂。

　　她一边笑，一边摇摇晃晃地手舞足蹈，只是不辨方向地跨了几步，就被一具尸体绊了一下，却也没摔倒，继续大笑，边笑边喊。

　　“他死了，他死了，他死了！我的儿子，我的女儿，我的姐妹，我报仇了！”

　　眼见梅雨溪似有精神错乱之兆，林希上前拉住了她。

　　“你冷静一点！要把异兽招过来吗？”

　　路云萍已经将陈星梁的尸体放了下来，她不管不顾，跨步上前将梅雨溪从林希手里拉开，几个巴掌扇了上去，勃然大怒。

　　“你为什么要杀他！不是他抓的人，也不是他把你们扔下去的，更不是他建造的实验室！”

　　抽了几巴掌，路云萍好似失去了所有力气，双手虚虚抓住梅雨溪衣领，双腿一软，嘴里扔质问道：“为什么！”

　　梅雨溪被几个巴掌扇得找回了些许理智，表情畅快，眸中愤恨与茫然交织。

　　“是他开始的，就算他没有对不起实验室里的人又怎样，难道他最开始没有拿其他人做过实验吗？最开始提出实验计划的时候，他没有想过自己控制不住事情的发展吗？”

　　梅雨溪眼中多了几分坚定，咬牙切齿道：“控制不住，他就有罪！”

　　路云萍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慢慢放开了梅雨溪。

　　“就算有错，也不应该是你来杀他，你们的苦难，都是李之桐造成的。说到底，你没有能力和胆量找李之桐，却把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在了队长身上。懦夫！”

　　路云萍啐一口，回身，一边抱起陈星梁的尸体，一边哽咽道：“死在你手里，是队长为自己准备的结局，我……不会杀你。”

　　梅雨溪想起方才陈星梁在自己动手前的眼神，原来他早就发现了，他竟……期待死在自己手里吗？

　　梅雨溪呆呆地看着手掌中的血，喃喃道：“懦夫又如何，我本就不是男子，他死了，李之桐那个畜生……总会不开心的吧？”

　　说到最后，竟是连梅雨溪自己都茫然。

　　简苍和魏一龙看了一眼梅雨溪，转身跟上路云萍，林希也瞥了一眼梅雨溪，林照粘在林希身边，余下几人也跟着朝着石村出口走去。

　　从石村出来十分顺利，只是少了一个人，几人又都不是健谈的人，一路竟没说过几句话。

　　由于陈星梁的遗言，几人没有对付梅雨溪，却也不能装作若无其事，梅雨溪被队伍隐隐排斥，只能跟在最后面。

　　连续赶了两天的路，入夜后，一行人终于找到了一个破旧的房子，准备休息一夜明天再走。

　　凌晨四点正是睡眠最深之时，破旧的房子一片寂静。和斗兽场出来的——李炳志负责在门口守夜。

　　林希躺在一个角落，林照在旁边倚墙而坐，闭目养神。

　　自从实验室出来，林照已经两天没睡过觉了，此时，好不容易眯了一下，梦境纷至沓来。

　　披头散发的女人伸出血淋淋的双手，指甲黝黑修长，眼眶的两个黑窟窿渗出黑血，嘴一张开，暗红色血液大股大股流出，口中舌头消失，上下嘴唇蠕动，嗓子发出低沉的声音。

　　林照竟然读懂了女人的话！

　　“为什么？为什么要吃了我？”

　　眼前的女人一遍遍重复着，林照浑身血液如凝固了一般，任由她掐着脖子，窒息感一阵阵传来，他只能颤巍巍抬起手，拂开盖住女人脸庞的金色长发。

　　一张熟悉的脸庞映入眼帘，林照呼吸一滞，骤然从梦境抽身，大汗淋漓，一个用力吸气，本要剧烈呼吸，大脑却在一秒内调整了呼吸，一段段回忆在脑海中炸开。

　　梅雨溪本就无眠，此刻被林照吸引了目光，转过头朝他看去。

　　只见林照脖颈处，一条藤蔓从前胸向上螺旋蜿蜒，藤蔓上延伸出小刺，密密麻麻，像一颗参天巨树的根须，将他整个人盘了起来。

　　“是……”

　　不等梅雨溪说完，守夜的两人脑子一晕，睡了过去，而原本睡觉的人，则陷入了更深的梦境。

　　“你没死！”

　　林照烟灰色瞳孔一片血色，面无表情地看着梅雨溪：“你要说什么？”

　　梅雨溪嗤笑一声，原以为逃出了实验室，却不曾想命运终是薄待她。

　　“祸害遗千年，吞噬了那么多血肉，你居然从那里逃了出来，看来李之桐也没多厉害。”

　　梅雨溪脑海中浮现出李之桐气急败坏的脸，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

　　林照血瞳凛冽，刺骨的冰冷目光射向梅雨溪，不曾想梅雨溪竟丝毫不惧，还挑衅了起来。

　　“那个叫林希……”

　　林照掐住梅雨溪的脖子，一把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恶狠狠看着她，“谁准你说希希的名字！”

　　梅雨溪弯了弯嘴角，皮笑肉不笑，双手抓着林照的手，“她知道……你吞噬的第一个人……是……”

　　梅雨溪终究没将话说完，就被林照用力掐断了脖子，用力一扔，尸体四分五裂。

　　破旧房子万籁俱寂，良久，林照握紧拳头，用力朝太阳穴砸了一拳，又朝着胸口砸了一拳，血花四溅，却没有一丝沾到一旁的林希身上。

　　两拳下去，林照已经成了一个血人，然而，伤口不过几息时间，便已恢复如初，不见一丝痕迹。

　　脑海中的杂音也终于消停了。

　　想起前几日地下实验室的情景，数条黑丝从林照身体射出，钻入现场昏睡之人的脑子，掏出一小块记忆碎片，黑丝末梢蜷缩几圈，将碎片捏得粉碎。

　　林照跪在地上，朝着睡梦中的林希颤颤巍巍地伸出右手。

　　林希脸颊白嫩中透着一丝淡淡的粉色，睡得香甜，刚杀了梅雨溪，满手血腥，林照舍不得弄脏白净的脸庞，他猩红的眸子中盛满了爱意，温柔似水，隔着寸许距离，细细描摹着林希脸庞的轮廓。

　　“希希，秘密就应该成为秘密，谁都不能知道！谁也不能！”

　　房子后门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声，林照死死盯着，黑丝收回，朝着声响方向张牙舞爪地挥动着。

　　“不……不要杀我！”

　　一个人影从暗处缓缓走出，竟是之前被林照打碎脑袋的异兽，此时的异兽比起前几日更接近人形了，他的脑袋已经全部恢复，双眼如铜铃，耳后长有鱼类一样的鳃，一张嘴足有一指长，下半身长有人类的四肢，肌肉线条流畅，充满力量感。

　　“你会说话？”

　　“主人，是你……让我……进化了，我……刚学会……说话。”

　　异兽身体强大，且数量庞大，即使是机甲，要抵挡也十分艰难，好在他们智商不高，人类凭借各种战术和科技，最近十几年倒也和异兽势均力敌，难分高下。

　　“为什么叫我主人？”

　　面对异兽，林照没有恐惧，他有种直觉，只要他想，他可以控制眼前这只异兽的所有，包括思想。

　　异兽俯首单膝跪地，毕恭毕敬，“是您的血，给了我力量。”

　　异兽抬头，虔诚地看着林照，如信徒瞻仰主神。

　　“我愿意为了主人奉献我的所有！”

　　林照将怀中的林希抱得更紧，他终究要和希希越走越远了吗？

　　想到这里，林照浑身散发出森然戾气，恢复的记忆像死神巨大的镰刀，刀刀凌迟着他的心脏，他一把抓住心口，想将那颗心脏掏出来，却不想血渍沾染怀中的少女，最终只是揪了揪心口的衣服。

　　良久，林照方才回过神来，异兽仍恭敬地跪在地上，低着头，一动不敢动。

　　“谁都不能分开我和希希，就算是希希自己……也不行！”

　　异兽不敢动弹，林照看着眼前老实的怪物，冷声吩咐：“你去盐城，那里是荧惑星中异兽的老巢，打败其他异兽，我要你成为统领。”

　　想起林希曾向他提到的盐城，林照单手握拳，血液混着黑丝从中流出。

　　“接着。”

　　异兽双手捧住血液，等林照叫他喝以后，他方才敢喝掌心的血。

　　“留一些，如果在盐城发现有合适的，给他喝下去。”

　　“是！”

　　“从今天起，你叫风，去了盐城，摆平他们后，按照实力，选出雅、颂、赋、比、兴五个，给他们喝下方才给你的血。”

　　风俯首接令。

　　林照看了看一旁梅雨溪的尸体，刚恢复记忆，是他冲动了，然而，不过一个随手捡的人，死了便死了吧。

　　“将那具尸体处理了，你可以滚了。”

　　风扛起尸体，转瞬消失在夜幕中。

　　林照抱紧怀中的少女，额头蹭了蹭她的脸颊。

　　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天亮了，黎明前的昏暗，可惜，荧惑星的天空从未对林照亮过，他注定是属于黑暗的人。

　　第二天，守夜的两人率先醒来，脑子一片混沌，魏一龙一个打挺，用手捶了捶脑子，锐利眼神扫向四周，梅雨溪消失了。

　　他问身旁也刚刚醒过来的李炳志：“梅雨溪不见了。”

　　李炳志陡然清醒，转头看向梅雨溪昨晚躺的地方，那里空无一人。

　　李炳志对这个共患难的女人无感，但能让他和魏一龙昏睡过去，可见她是有些手段的，如果这个女人对他们有恶意，此刻在场所有人都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魏一龙显然和李炳志想法一致，两人心中一阵后怕。

　　“一个疯女人，我们几个和队长一起进的实验室，之前迫于无奈跟着我们，现在已经靠近西城边缘地带，她应该是不想和我们一起的，可能自己走了？”

　　魏一龙的疑惑已经没人能回答了，其余人醒来后，听到两人的话，心中也是一阵后怕，异兽横行的时代，野外睡觉果然是奢侈，昨晚他们居然依靠别人的善心活了下来。

　　众人又是一阵心惊肉跳，善心这种东西，人类还剩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