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后人》阿苏神落

4、柳府

　　“在下只是读过儒家的《华风》《国策》《通仪》这些经典著作，还有一些其他的杂书。”柳序如实回答道。
　　“《华风》《国策》《通仪》?”墨夷皱了皱眉。
　　嘶……他似乎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这个世界的文学他没怎么接触过……
　　柳序同样是愣了一下，问道：“这不是我朝书生必读的书籍吗，那墨夷你……”
　　哦，是这样啊。
　　墨夷很快就想出了解决这件事情的办法，既然我们的知识并不相通，我可就要搬出一些你没听过的东西了。
　　“我看书只为求真知，只为解心中所惑，所以没怎么了解过这些，”
　　“竟然不看儒家的这些书……”柳序仔细地想了想，“敢问墨夷喜好的是那些方面呢？”
　　完蛋……
　　啊这，他不清楚那几本书上都是什么内容，涉及到了哪些方面，也不太好谈论。如果是这样，那就得另走偏门了。
　　既然如此……
　　“一些很杂的书，各个方面都有些涉猎。”墨夷侃侃而谈，“先说点大逆不道的。”
　　“啊？”柳序大惊失色。
　　“你认为，一个人做决定和一群人做决定，哪个好？或者说，哪种方式更容易做出正确的选择？”墨夷先抛出一个问题。
　　柳序放慢了脚步，低头思考了一会：“照我看来，定然是后者。一个人必定考虑不到那么多事情，一群人考虑的话能基本上照顾到方方面面，不会有那么多的遗漏。”
　　“对，所以最正确的是让一群人当领袖。让这群人组成一个最高层的决议组织，每一次决策都需要细细商讨，就能保证下发下去的决定不会有那么多的纰漏。”
　　“可……万一这群人的能力没有那么出众，魄力，见识，胆识也不够足，心性更不用说，而且还有拉帮结派这些行为，那该如何是好？”柳序疑问道。
　　“首先是选举。想要进去这个最高层的决议组织，必须要通过层层选举。这样能进入到决议组织里的人，必然是被绝大多数人所认可的，没有足够能力的人可做不到这一点。这样就解决了第一个问题，没能力的人根本进不到这里去。既然进入决议组织的权力被赋予了民众，那么将某个人从这个组织里踢出去的权力也可以交一半多些给民众，就能保证这个组织里偶然进入的败类很快会被筛除。”
　　“妙啊！”柳序兴奋的拍了拍手，“那为什么踢人出去的权力只能交给民众半数多呢？”
　　墨夷沉吟了一下，回答道：“这是防止某些居心叵测的组织成员在民众间煽风点火，捏造谣言。所以不能完全地让民众选择。”
　　“有道理，这个想法太妙了，如此一来，这个组织里的人必须兢兢业业，不敢滥用权力，否则很快就会被民众投票踢出决议组织。一群人一起决定，也不会有个人偏见以及情绪激动下产生的错误。”柳序连连赞叹道。
　　“另外，这个组织的最高层可以实行轮换，每隔几年进行一次重新选举，将决议组织里的人全部洗牌。这样可以为决议组织源源不断的吸取新鲜血液，让能力足够的新人有机会进入到组织里，为组织补充活力。”
　　“确实，这么好的想法，为什么陛下不用呢……”话音未落，柳序兴奋的笑容便凝固在了脸上。
　　“是啊，为什么呢？如果你是陛下，你希望自己的权力被分走吗？万人之上的地位，集天下之大权，世间最为尊贵之身，要沦落到如此境地，你觉得他会同意吗？”墨夷笑吟吟地看着对方。
　　柳序沉默了下去，没有再说话，不知是在深思还是在缄默。
　　“到了，这里便是柳府，墨夷兄你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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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夷随着柳序走在柳府的小路上，穿过几个别院，映入眼帘的一座屋子就是柳序居住的地方。院墙旁边的花儿已经绽放，几棵梧桐树也已经长出了绿叶，简单的景物，让人有种清新的感觉。整体来看，不奢华而自有蕴雅。
　　柳序是柳府的小少爷，一路走来，仆人们纷纷对他行礼，并顺便打量着墨夷这个被柳序带到府里的人，墨夷也趁势观望着周围的建筑。柳府虽是大户人家，但也只是此处的大户，府里并没有什么比较华丽的建筑，仆人的柳家人的穿着还是比较朴素，和繁华之地的人家是比不了的。
　　柳序邀请墨夷进屋讨论诗书，墨夷欣然同意。并且，得到了柳序的同意，墨夷可以随意地在这里翻阅书籍，两人便从早晨谈论到深夜。期间仆人送来过两次饭菜，带来一桶水。
　　最后，墨夷感觉自己嗓子快哑了。这柳序怎么精力就那么旺盛呢，看了一天的书，连休息的不用，反观墨夷，早已是哈欠连连，一脸的疲倦。
　　“今日就先到这里吧，明日再做讨论。”墨夷饮下一口热水，伸了个懒腰，对还想继续看书的柳序表示拒绝。
　　柳序看出了墨夷的疲惫，不禁略带歉意地笑笑，“那墨夷兄你早点休息，今日真的是收获良多。”
　　“书读得多了以后要好好思考，正如饭菜吃的多了要消化，怀矩兄，明日你先仔细思考一下今天的感悟，后天我们在研读诗书吧。”墨夷为自己想了一个完美的说辞，明天终于可以休息了。要是天天这么来，墨夷迟早要发病。
　　柳序行了一礼：“谢谢墨夷兄了。”
　　墨夷转身离开，仆人早已为墨夷准备好了房间，就在柳序小院的附近。
　　虽然说书简上的古文晦涩难懂，但是凭借着自己曾经身为学霸的知识量，翻译下去还是勉强可以的。不过也架不住一翻译就是一天，这个世界的读书人这么卷的吗？
　　墨夷好好地休息了一个晚上。
　　第二日，墨夷在柳序的房间里拿了几本书阅读，第三天和柳序研读书籍，半个月以来都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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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是大梦王朝里一个叫抚县辖内比较偏僻的村落，这户柳家的人大部分产业在远方的城内，所以大部分青年都在城里，这里见不到几个青年人。
　　柳序那一脉无意参与或是被卷入柳家里的家族矛盾，便在此处买了块地，建了一所大宅子，全家搬到这里，倒也是乐得清静。柳序也十分喜欢这里，不用为了讨好家族里的掌权人而费尽心思，可以安心读书。
　　他看着一墙的书籍被自己半个月时间看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本来以为柳序只是邀请自己来做客一两个时辰，结果没想到一住就是半个多月。在墨夷对于这个世界充满极高的好奇心的驱使下，他这半个月绝大多数时间手上都捧着一本书，不求甚解，只需要对这个世界有一个大致的了解即可。因为只需要浏览，除了几本朝廷春闱必考书籍之外，绝大多数都没必要细细品读。
　　柳序家里的书不少，包含的范围也挺广泛，历史，政治，诗词，与春闱有关的，
　　志异，闺房秘籍……柳序这小子表面上看着挺正经的，实际上还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嘛。墨夷暗暗吐槽。不过墨夷也不挑，都大致看了一遍，已经能够成为一个合格的大灵王朝土著了！
　　再也不至于连必修科目都答不上来。
　　墨夷的思维开始涣散起来。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的首要目标是有一个正当的方式活下去，并且尽可能地获取有关这个世界的信息，不让自己表现得太过异常，从而被官府的人注意到。
　　但现在，所有的一切都解决了，借住在柳府，衣食无忧，想要吃什么和仆役说一声即可，柳序也会嘱咐仆役给墨夷送来几身合适的衣服和银两。至少，在目前，他可以一直住在这里，什么也不用担心，和柳序聊天时，用自己带来的高深知识糊弄他一下，他还会称赞有加。
　　那么，墨夷的下一个目标是什么呢？
　　眼前的书架慢慢变得模糊不清，墨夷的意识也逐渐陷入沉思。是要安心的居住在这里，还是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这里固然优渥，但不出去看看，终究只是笼中之雀，偏居一隅罢了。
　　根据书中的记载，这个世界是有修行之人存在的，京城更是高手云集之地，随便出去游街都会碰到修为高深的强者。皇宫更是占地数百万公顷，楼阁林立，紫气冲天。钦天监的观星台直达天际，站在观星台上，可俯瞰人间，看尽天下烟火。
　　更别说这个世界上有数不尽的瑰丽山水，险峰高崖，总不可能好不容易成为幸运儿，穿越到别的世界，却要拧一辈子螺丝吧？
　　就这般碌碌无为地活着，真的好吗？
　　尤其是他最为感兴趣的超自然力量——超凡体系，当他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开始幻想能得到这样一份力量，并胸怀大志，踏足天下巅峰。
　　“呵！”，墨夷轻轻地笑了笑，他本是已死之人，在出车祸的时候，便已经死了。只是朦胧之际，脑海里炸开一道白光，醒来便已经是躺在一张木板床上，周围是李姨一家人，他们说发现自己昏倒在田野中，于是便将自己带了回来。
　　再活一次，总得做点一点不敢做的事吧。
　　此刻，太阳从正空中开始偏移，已是午后时光。要不，出去散散心？墨夷心中蹦出这样一个想法。说走就走，立马开始整理好衣装，推开门，向屋外走去。午后的阳光照射在他的后背，春日的阳光格外暖和，心情也顿时舒畅些许。
　　刚出门没几步，一个仆役便拦住了他，问道：“墨夷公子，请问您要去往何处？”
　　这并非是仆役胆子大到要管他的自由，而是要确保知晓自己负责服侍的客人的行踪，到时候主人问起，便可如实回答，不至于连客人是不是不告而别什么的都不知晓。
　　“我去村庄周围散散心，天黑之前便会回来。”墨夷回答道。
　　“请墨夷公子注意安全，少爷说，近日有一伙匪寇四处流窜，听官府中人传来的消息，怕是已经逃离到这一带。”仆役传达柳序说的话。
　　“明白了，谢谢。”
　　那名仆役脸上有些惶恐：“不敢不敢，多谢公子。”
　　阶级思维已经固化，这已经沦为整个世界的常识，并不是墨夷想改就能改了的。而且，也并非需要纠正，他的时代同样如此。
　　墨夷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