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抒情月

6、6 无

　　很快到了虞书景离开家的那一日。
　　春寒料峭的清晨，虞府后院的栀子花已悄然绽放，洁白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为即将远行的嫡女送行。
　　虞书景站在闺房的窗前，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窗棂，指尖沾上了晨露的湿润。她望着院中那株她从小看到大的栀子树。
　　“还是要离开了……”一朵栀子缓缓落在虞书景手中。
　　“小姐，该梳妆了。"丫鬟明秋捧着铜盆走进来。
　　"阿景。"门外传来母亲温柔却带着颤音的声音。
　　虞书景连忙起身相迎："母亲。"
　　虞母身着素色锦袍，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簪，眼眶微红，显然已偷偷哭过一场。她拉着虞书景的手坐下，从袖中取出一个绣着并蒂莲的锦囊。
　　“这里面是一些防身的药物，不到最后一刻，不要轻易打开。”虞母将锦囊塞进虞书景手中，"远离京城，父母不在身边，你要在外祖家好生照顾自己。"
　　虞书景握紧锦囊，喉头发紧："女儿谨记母亲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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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外传来脚步声，管家恭敬地禀报："夫人，小姐，老爷命人来催了，说是接应小姐的马车已经到了。"
　　穿过重重院落，虞书景终于来到正厅。虞父端坐首位，面容肃穆；姐姐虞觉欢和哥哥虞北归站在一旁，眼圈通红；几位熟悉叔伯姨娘也依次就座，神情各异。
　　"女儿拜见父亲。"虞书景盈盈下拜，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虞父微微颔首，“今日你即将远行，切勿莽莽撞撞，要恪守本分。不忘父母亲的尊尊教诲。”
　　"女儿谨记父亲教诲。"虞书景垂首应答，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虞书景在众人簇拥下走向府门。
　　虞府大门外，三十六名护卫已列队等候，中间是一辆装饰素雅的马车，车帘上绣着虞家的家徽。围观的路人挤满了街道两侧，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虞书景站在台阶上，回望生活了十几年的家。虞母紧紧攥着她的手，眼泪无声流淌；虞父负手而立，面色严肃；姐姐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下人们也都红了眼眶。
　　"女儿拜别父亲、母亲。"虞书景缓缓跪下，行了大礼。
　　虞父终于露出一丝动容，上前扶起女儿："去吧。"
　　虞书景看了一眼家人，不发一言，最后转身走向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护卫们整齐列队护送。虞书景掀开车帘一角，看着虞府的匾额渐渐远去。
　　车队穿过京城繁华的街道，出了城门，踏上通往边疆的官道。虞书景望着窗外渐行渐远的城墙，放在一旁紧握的手渐渐打开，是刚才父亲扶起她时，塞给她的小纸条。
　　虞书景打开小纸条，发现里面是一副简陋的山水图……
　　怎么回事？难道是父亲不小心给错了？不管了……虞书景腹诽。
　　接着，虞书景找了一个随身的荷包，把字条塞进去，仔细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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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
　　大长公主站在书房窗前，望着院中盛放的玉兰花，面色阴沉如铁。她手中握着一封密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发生了什么？公主。"心腹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躬身问道。
　　大长公主没有回头，只是将信纸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听说虞二去了江南。"
　　心腹点点头，不明所以。
　　“后日启程，我们也去江南。你先做好准备，不要让那小皇帝知道。”大长公主漫不经心道。
　　心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么急？"
　　“我们必须尽快追上她的脚步。”大长公主突然转身，眼中寒光乍现，"这丫头太聪明了，万一江南的事情被她察觉，我们就都完了。”
　　心腹低下头，不敢接话。生怕哪句话彻底惹怒了大长公主，引来杀身之祸。
　　“可她却不能为我所用。”大长公主走到书案前，手指轻叩桌面，“不提前防备，迟早会引出祸患。”
　　心腹小心翼翼地问："那公主为何不直接..."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大长公主冷笑一声："愚蠢！她毕竟是虞家嫡女，突然暴毙必会引起猜疑。远行江南，路途艰险，若有个'意外'..."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谁能怀疑到本公主头上？"
　　"虞家那边..."心腹欲言又止。
　　大长公主嗤笑一声，“虞家那边，离开了虞二。你觉得他们能翻得起什么浪花……”
　　“可……”
　　“你不必担心，本公主早已将一切安排好了。”大长公主冷冷打断，“前往江南，势必路过瘴气林。那里毒蛇密布，无人生还很正常……”
　　"你去准备吧。"大长公主挥了挥手，"记住，虞家的队伍里安插几个我们的人，确保...万无一失。"
　　心腹躬身退出，轻轻带上门。走到回廊拐角处，他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透过窗纸，能看到大长公主的剪影仍站在书案前，一动不动。
　　待到心腹彻底离开，一切回归平静。大长公主轻轻转动了旁边的花盆，面前的书柜缓缓向两边移动，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阴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大长公主提起蜡烛，抬腿踏入内部。
　　石阶湿滑，向下延伸，仿佛通往地心。蜡烛的光亮在狭窄的甬道中摇曳，将大长公主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射在刻满古怪符号的墙壁上。
　　很快，大长公主走到了一扇石门前部，她伸手移动了一下面前的机关，一阵机关转动的咔咔声从石壁内部传来，沉闷而古老，像是沉睡了千年的巨兽被唤醒。
　　门很快打开。
　　石门的内部是一张简易的床，床上躺着一个人。那人皮肤毫无血色，眼睛呆滞无神，以及身上不同程度的腐烂痕迹。
　　大长公主越走越近，最终她停在了那个人的旁边，伸手摸摸脸道，“阿和，我们很快就会再次见面的。你的小女儿不乖，她偷偷跑走了。不过没关系，我们还会有很多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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