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导公式》几时几斤的星星

2、第二章 《我最爱的

　　兄弟俩的房间挨在一起，凌霜的卧室在楼梯旁，凌煜的房间在最里面。

　　两个房间之间有一扇互通的门。还记得凌煜小时候，因为自己说要有隐私，刚刚跟哥哥分床，有点睡不着觉，经常还是会回到凌霜房间睡觉。第二天醒来，睁开眼就看到凌霜的喉结，意识到自己的脑袋抵在凌霜下巴上，缓缓抬头，看到凌霜眼睛还紧紧闭着，眼睫毛一颤一颤的，呼吸很均匀。

　　明明他还在睡着，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凌霜把前一晚的睡衣换下了，穿上新的睡衣继续睡着。

　　起床后凌煜问凌霜为什么要换。凌霜指了指窗外晒着的格子睡衣：“你流口水了，我衣服都被你流湿了。”凌煜听到尴尬地挠头笑了笑。

　　凌煜从小怕打雷，所以只要一打雷，凌煜就会悄悄打开那扇门，钻进凌霜的被窝。凌霜的被窝很温暖，很有安全感，凌煜舒服地扭了扭，凌霜也听到雷声了，意识到凌煜的存在，他轻轻拍了拍凌煜的屁股，抱着害怕打雷的凌煜。凌煜在凌霜的怀抱中，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一夜无梦。有时候凌煜觉得，一个来自哥哥的怀抱，真的可以安慰一个人。

　　凌煜洗漱完，把累了一天的自己甩到床上，面朝天花板，想着放学时的风波：“我有喜欢的人了。”“哥哥最喜欢你，最爱你了。”凌煜真的很讨厌凌霜，明明有喜欢的人了还说喜欢自己。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像是意识到自己也是男的，突然“呸”了一下。

　　凌煜伸手打开床头灯，静静地躺在床上，阖上眼睛，却根本睡不着。他都已经快把羊数到一亿了，却还是没有睡着，他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表的时间，距离自己躺在床上已经一个小时了——怎么失眠了？

　　凌煜也干脆不睡了，想着看谁能熬得过谁。就俯身下了床，准备下楼喝水，然后打算回去再写一套卷子。

　　路过凌霜房间时，凌煜发觉有细细的微光从门缝里透出来，那扇门没有完全关上，留有一点缝隙。凌煜趴在门边往里寻找凌霜的身影。

　　凌霜当然还没睡。床头柜上的玻璃吊珠灯散发着昏黄色的灯光，不是很亮，却轻易地让凌煜看去了室内的景象。凌霜穿着深蓝色绸缎睡衣，慵懒地靠坐在床头柜前，脑袋抵着床帮。床头柜上放着一杯白开水，还有一个白色小药瓶。

　　凌霜为什么会有药？为什么他要吃？还有最重要的，他吃的什么药？一连三问的凌煜也傻了一下。

　　凌煜不敢往后想，他猛地推开门就进去了。凌霜没有料到凌煜没有睡觉却跑到自己房间里来了，两手慌忙地将药拿在手里紧握着，甚至不小心把旁边放着的玻璃杯给碰掉了。里面本就剩得不多的水，汇成一小片的在地毯上平静地淌着。

　　“哥，你手上的瓶子里装的是什么？”凌煜指着凌霜握着药瓶的手，尽量冷静地说道。

　　“没什么啊，小煜，都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去睡觉？”凌霜在转移话题。

　　“我不想重复刚才话，相信你听到了。以后别吃了，是药三分毒，想活命就扔了。”凌煜转身离开，走之前又看了一眼他紧握在手上的药瓶——“松……素”。

　　凌霜看到自家弟弟知道后很生气，嘴轻轻抿了一下，却还是将药瓶放了起来。

　　凌煜的闹钟响了起来，他才意识到自己才刚刚睡着。

　　凌煜困到失神，所以赖了一会儿床。听到凌霜进厕所洗漱了，才直起身下床，打开屋内那扇门，踮起脚尖溜到凌霜床头柜旁，尽量不发出声音地拉开床头抽屉。

　　凌煜想知道凌霜吃的什么药，会不会伤害身体，他也是真的不想凌霜伤害自己，但是又不敢面对面和他说一些腻歪的话——实在不好意思对哥哥说：“我心疼你，不想你吃药，要爱护自己的身体”。会感觉这样很奇怪。

　　凌煜小心拉开柜门，往里张望。柜子里的东西摆得整整齐齐，里面放着一盒小黄鸭联名的蒸汽眼罩，还有当时凌煜小学兴趣班学钩织时钩的小狗。所有东西一目了然，但却没有凌煜想看到的那个东西。

　　凌霜刚从厕所出来，就看到了一颗黑色小脑袋埋在自己床头柜里，好像在翻什么东西。想想都知道他弟在干嘛。

　　“你在干什么呢？”凌霜突然出现在他身后，吓的他翻东西的手一抖，柜子发出巨大的噪音。凌煜尴尬地看着柜子，凌霜歪过头一直看着他的动作。一个尴尬，一个沉默。

　　“没什么，我有东西不见了，来你房间找找，说不定在呢。”凌霜听着凌煜这个漏洞百出的谎，点了点头。

　　“你是在找我昨天的药？”凌霜毫不客气地说道。

　　凌煜挠了挠被发现后那无地自容的头，“可能，大概，应该，是的吧。”

　　“别找了，不在这里。那只是普通的药物。”

　　“哦。”凌煜才不信，他就不信药店里没有这个东西。

　　下午放学，凌煜和凌霜说要去和林炀吃个饭。

　　“早点回来，”凌霜嘱咐道。

　　“很快的，就在楼下旁边那家麻辣烫店，我馋了好久了，等我吃完就回来了。”

　　当然，吃饭是不可能的。

　　“诶诶诶，我要饿死了，你拉我来药店干啥？你他妈有病啊？我要吃饭！饿死了！”林炀骂道。

　　“闭嘴！我在找东西。”凌煜不喜欢他一点就燃的脾气，不耐烦地说道。

　　“哦。”林炀识趣地闭上了嘴，“你要找什么？你告诉我，我帮你找找。”

　　“好像是叫……松什么素，然后还能助眠，真的有这么神奇的药吗？”

　　“褪黑素吗？！你怎么会突然找这个啊？你咋了，经常失眠？”林炀疑惑道，“松果体素，又名褪黑素。你应该不陌生，也就是N-乙酰基-5-甲氧基色胺。这是一种激素，吃多了有点小副作用，可能会使人有依赖性，不要吃很多就好了。是个药吃多了都会产生抗药性的，当然，身体上肯定多多少少有影响的。”

　　凌煜没有再听他继续说了，转头出了药店，立马冲回家。他很后悔——为什么自己不知道？凌霜昨天在偷偷吃药，还差点被自己抓包。

　　“哎！凌煜！不是吃饭吗，怎么走了？你大爷的！”

　　凌煜上了电梯就开始翻找家钥匙。他发现自己身体控制不住的在抖，手也在抖。不管再怎么想要冷静下来，也无法把钥匙准确无误地插入锁芯里。

　　进了家门，他直冲凌霜房间。他推开门，就看到凌霜在桌子旁安静地写作业。

　　凌霜听到凌煜回家的动静，不久房间门开了，转过头看到是凌煜后问：“嗯？你不是和同学吃饭去了吗，这么快就吃完了？那家麻辣烫好吃吗，下次我们一起去吃？”

　　凌煜不想理他，眼神不太淡定地说：“你的药呢，交出来，我不想再说第二遍。”他摊开手，放到凌霜身前。

　　凌霜看着凌煜着急的样子，实在没忍住笑了，伸手将口袋里的药瓶放在那只白净的手上。不知所以然的凌煜看到凌霜盯着自己笑，还以为他吃出什么问题了呢。

　　“好啦好啦，逗你玩的。那是我之前吃的褪黑素，没吃多少次就感觉到这个药物对身体不好，早就没吃了。我把里面的东西扔了，现在里面装的是维生素。”凌霜揽过凌煜肩膀解释道。

　　凌煜推开他，把药扔向凌霜：“你他妈有病吧，笑屁笑，你要干啥啊，好玩吗？！”他发觉凌霜在逗他玩。

　　那瓶子里的药不合时宜地从凌霜身上散落在黑色绒毛地毯上，白白的，很刺眼。

　　“你他妈的把我当什么了？我都心疼死你了，还他妈笑！你知不知道这个药的副作用？你是嫌自己命长，活够了是吧？”凌煜越说越大声，还不忘回头看一眼进门就关上的门。

　　凌霜看着凌煜气不过的样子，嘴角又是绷不住了，想要伸手揽过他，安慰一下。凌煜认为凌霜在欺骗他，火气上头，猛地推开他。凌霜被这一下推倒在床上，看着凌煜憋红了脸，指着他想骂又骂不出来的样子，突然也不开玩笑了。

　　伸手想要抓住凌煜的胳膊，但是凌煜当然不想理他了，转身就回了房间。

　　吃晚饭时，他们两个坐在一起，凌爸凌妈就坐在他们对面。今晚凌爸蒸了虾，凌爸在给凌妈剥虾吃，但是看到对面两个人，跟不认识一样——一个埋头苦干饭，另一个在仔仔细细地剥着虾。

　　“小煜啊，今天怎么不让哥哥给你剥虾了？你不是最喜欢吃虾了吗，怎么都没见你吃啊？”凌爸问道。

　　凌煜解释到：“没有不吃，我今天在学校旁边吃了点麻辣烫，现在不是特别饿，稍微吃点就行。”

　　凌霜听着凌煜打的哑谜，不禁想笑。凌煜还在气着呢，他根本没有吃菜，一晚上对着那一碗白米饭发泄。他其实是想夹菜吃的，但是每次一伸筷子，另外一个筷子也来了，索性就不吃了。

　　凌霜看着一晚上吃饭不抬头的“鹌鹑”。凌霜知道凌煜从小就这样——不开心不想理人就埋着头，不吃菜，只扒着碗里那一口白米饭。

　　凌煜觉得凌霜都大大方方地吃饭，为什么自己窝窝囊囊。抬手想要夹一个虾吃，手还没伸出去呢，胳膊下突然一只手伸了过来，放下一碗剥得干干净净的虾肉，扔下一句“吃饱了”就离开了。

　　装货。凌煜当时特别想骂他。

　　吃完饭回到房间写作业，“叮咚”一声，手机伴随着铃声震动了一下。凌煜拿起手机，看到是林炀。

　　“你怎么了，怎么没吃饭就跑了？是发生什么事了？有人找你们麻烦？！对了，你今天问我的那个药，你可别乱吃，先去看医生，然后遵医嘱吃药。”

　　“没事，我只是突然想到没和家人说今天在外面吃，怕他们做了我的饭。那个，今天谢谢你。”凌煜编了一个毫无逻辑的谎。

　　“害，客气啥。记得补小爷一顿饭。”

　　“行，想吃什么都行。”

　　凌煜写完了作业就去洗澡。洗完却发现忘记拿换洗衣服了，于是就准备裸着出浴室穿衣服。本是只有他一个人的房间，却不想看到了凌霜。

　　凌霜本想是来跟凌煜道歉的，进了房间看到人不在，听到厕所哗啦啦的水声，知道他在洗澡。但看到他进了浴室却没拿衣服，想着等他洗完递给他的，正准备敲门呢，门却自己开了。

　　凌霜拿着他的浴巾和换洗衣物站在门口，这一下把凌煜吓了一跳。凌煜一个没站稳，本能想要抓住门把手，但奈何手上有水，太滑了。

　　想象中的疼痛感没有出现——凌霜伸手搂住了凌煜的腰。正当凌煜以为脑袋会撞到一起，凌霜却躲开了。他把凌煜扶稳了，稳稳站好的凌煜却意识到自己什么都没有穿，马上用手捂住了前面，转过身背对着凌霜。

　　凌霜看着他背影，浑身不自在，揉揉鼻子轻咳了一声，把手上的衣服盖在他头上就出去了。

　　凌霜出了房间，想到今天凌煜晚饭没有吃什么，只吃了一些虾肉和一小口白米饭，怕他饿，又去厨房给他蒸了个鸡蛋羹，小心翼翼地端出来。但他再进来时，就看到了坐在床上玩手机的凌煜。凌煜看到凌霜进来了，想到刚刚的事情，脸突然有点燥得慌。

　　他从小就喜欢黏着凌霜一起洗澡，但是到了幼儿园大班，老师说，小朋友身上有很多不可以被别人碰或者摸的禁区，要学会保护自己的隐私。

　　那天晚上回到家，他也不黏着凌霜了，自己乖乖拿好衣服进了浴室。爸妈问他怎么了，他就说：“我不要和你洗澡了，老师说要保护好自己，不能让别人碰我的隐私！”凌爸凌妈被逗笑了，笑着说：“崽崽长大了，知道有自己的隐私了——小时候黏着求着哥哥给你洗澡了，现在长大了，都可以自己洗了呀！”

　　那时候还刚懂得保护隐私，但是他还是会想和哥哥一起洗。

　　凌煜上中班时，凌爸凌妈上班还比较忙，留下一个刚刚上一年级的凌霜照顾弟弟。那时候，只要放学了，凌霜总是很快地收拾书包出教室。他不想让弟弟等那么久。他总是想着，要弟弟放学第一个见到的家长，就是自己的哥哥。凌煜幼儿园和凌霜小学就隔着一个小区，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每每放学回到家，凌霜要就给弟弟洗澡。因为他在学校，喜欢跑来跑去，爱出汗，所以每次放学，人就像刚从水里薅上来的一样，浑身都潮潮的。凌霜都不想要这个臭弟弟了，但是他还是领回家了，乖乖把弟弟扔到浴缸里，开水给他洗澡。

　　吹完头发，才觉得自己弟弟还能要——香香的，软软的。

　　“小煜，你晚饭没吃很多，我刚刚给你蒸了一碗蛋羹。”凌霜边说边把碗放到书桌上，往凌煜方向推了推，示意凌煜来吃。

　　凌煜看着桌上用白瓷碗蒸出来的蛋羹，上面的酱油和葱花爆出了香味，水蛋也很嫩，上面油光光的，可有食欲了。但又还是受不了这个气，故作傲娇地说：“你下次不能再骗我了，再骗我以后都不理你了。”

　　“好好好～快吃吧，小祖宗，放凉了不好吃咯。”

　　凌煜下了床，迫不及待地拿起勺子挖一勺，放入口中。凌霜做的鸡蛋羹软嫩得如同云朵一般，轻轻一抿就化在嘴里，咸香适中，还有老家小磨香油和葱花的独特味道。凌霜抱肘慵懒地靠在桌边的墙上，看着凌煜吃东西的模样，很是可爱，嘴里还念叨着："慢点吃，别烫着。"

　　那时候，凌煜只觉得鸡蛋羹好吃，却没意识到，在这小小的一碗里，却藏着哥哥满满的爱。

　　凌霜从厕所出来，桌上放着一个吃得干干净净的白瓷碗。看到凌煜窝在床上没有了动静，他慢慢地把凌煜的衣摆整理好，拉起一旁的被子盖在凌煜的身上。他看着凌煜睡得香，忍不住在他额前吻了一下。

　　“晚安，我最爱的崽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