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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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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你这样的人要是被蝙蝠侠抓住了几拳下去,或者说还没几拳,站在你面前你就把所有的事情全部吐出去了。”小丑歪着头,绿发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油光,“所以委屈你了,在这个小黑屋待着吧。”
约翰·霍普金斯跪在地上,喉咙发紧。他应该害怕的,但心里却涌起一股荒谬的庆幸,至少不是被扔进化学池,至少不是被小丑亲自“招待”,比他一开始想的好多了
“谢谢...老板。”他哑着嗓子说。
小丑咯咯笑着,皮鞋尖踢了踢约翰的膝盖:“别这么客气~等风头过了就放你出来。”他转身离开时,紫色西装的衣摆扫过约翰的脸,带着刺鼻的化学药剂味,“三天,最多三天!”
铁门“哐当”关上,黑暗像潮水般涌来,将他彻底包裹住。约翰靠在墙角,数着自己的心跳。三天,他能熬三天。
第三天时,没人来。
第五天,送饭的混混往铁栅栏里扔了个发霉的三明治,约翰问他什么时候能出去,对方只是耸耸肩。
第七天,约翰开始用指甲在墙上刻记号。
到第三十天时,他已经能闭着眼画出墙上每一条裂缝的走向。送饭的人偶尔会换,但答案永远一样:“老板在阿卡姆呢,等他出来再说。”
第六十二天,送饭的混混塞进来一个小磁带和一台老式播放器。
“老板说给你解闷。”对方笑得古怪。
约翰的手指在按下播放键前停顿了一秒。他应该知道小丑的“礼物”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但三个月的黑暗已经让他对任何刺激都饥渴难耐。
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看到了里德尔。呃,不太对。
苍白,瘦削,绿眼睛像两潭死水。他站在一个废弃工厂里,手里攥着把老式□□。约翰认出了那个地方,是小丑常用来“处理”叛徒的化学池工厂。
“看吧,”小丑的画外音响起,语调诡异地上扬,“他来得就是这么晚,你家人都死了他才来。”
约翰的胃猛地缩紧,不对,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他看到里德尔缓缓举起枪,枪口抵住下颌。那双绿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疲惫。
扳机扣下的瞬间,约翰猛地别开脸,但已经晚了,他看到了飞溅的血肉,看到了炸裂的头骨,看到了无头的躯体缓缓倒入化学池。绿色的液体翻涌,吞没了最后一点残骸。
“噗通。”
约翰扑到墙角干呕,胃酸灼烧着喉咙。他疯狂地按着停止键,但录像还在继续,现在画面切到了蝙蝠侠冲进工厂,跪在池边,手指擦过血迹的样子。那张永远冷硬的面具现在却看着十分痛苦。
“精彩吧?”小丑的声音突然从磁带里传来,像毒蛇般钻进约翰的耳朵,“多亏了你前期的监视报告,我才能把时间掐得这么准~”
约翰一拳砸向播放器,塑料外壳裂开,画面终于消失了。但那些影像已经烙进他的视网膜,里德尔炸开的头颅,蝙蝠侠颤抖的手指,还有池边那张被血浸透的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我不恨你。”
太恶心了,实在是太恶心了...自从这天以后,约翰甚至出了幻觉,偶尔能看到失去脑袋的里德尔。偶尔又能看到以前那个里德尔说什么,多可笑我曾经把你当朋友。约翰有些愧疚,但是那又如何呢?现在对方死了,一切都结束了,他只要忘了这些就好了,但真的忘得掉吗?
第九十三天,铁门终于开了。小丑站在门口,绿发梳得一丝不苟,像是刚从什么高级晚宴回来。
“哟!还活着呢?”他夸张地鼓掌,“真遗憾,我还以为你会疯掉~”
约翰没说话。三个月的黑暗已经把他的语言能力腐蚀得七七八八。
小丑扔过来一个信封,钞票散落一地。“工资~”他咧嘴笑,“多亏了你,那小子死得可精彩了!没有你的前期工作我可做不到”
约翰盯着地上的钱,工资?他居然还能有工资,但他没捡。他的视线越过小丑,看向走廊尽头那扇窗,三个月来第一次看到阳光,他的眼睛快被闪瞎了。
“怎么?良心不安?”小丑蹲下来,红唇几乎贴上约翰的耳朵,“别装了,医生。你当时答应的时候可快了。”约翰的指尖颤了一下。他想起了最后一次见里德尔时,那包精心准备的糖。里德尔接过时,指尖擦过他手背的冰凉触感。
“行”约翰终于挤出一个字,声音嘶哑。
小丑大笑着离开,皮鞋声在走廊里回荡。约翰慢慢爬向那扇窗,阳光刺得他流泪。透过模糊的视线,他看到远处的电视墙正在播放新闻“韦恩企业资助的康复中心在布鲁德海文落成”。画面切到轮椅上的红发少女和两个小孩,字幕写着“小丑帮袭击幸存者”
约翰的胃又传来一阵恶心感。他认得那个红发少女,凯莉,里德尔最在乎的人。现在她少了一条腿,而另外两个孩子眼神空洞得像人偶。
他突然抓起地上的钞票,疯狂地塞进口袋。手指碰到一个硬物,是那盘磁带,还没完全摔坏。嘿,他不该在乎这些,他现在只需要拿着钱去喝杯酒,忘了这一切,对,忘了这一切,想着这些,他把钱全部收起来冲向酒馆。
酒吧的威士忌劣质但够劲。约翰一杯接一杯地灌,试图冲掉视网膜上那些画面。
“听说了吗?”酒保擦着杯子凑过来,“蝙蝠侠最近像疯了似的扫荡小丑帮的据点...”
约翰没回答。他掏出那叠沾满汗水的钞票,拍在吧台上。
“全场我请。”他说。欢呼声中,约翰踉跄着走出酒吧。哥谭的夜雨浇在身上。他站在雨中,看着远处韦恩大厦的灯光,突然很想笑。
蝙蝠侠失去了儿子。小丑得到了乐子。凯莉他们失去了所有。
而他,约翰·霍普金斯,拿到了工资。
这他妈算什么结局?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约翰仰起头,任由冰冷的雨点打在脸上。至少这让他感觉还活着,不像里德尔,不像帕克,不像那些被小丑和蝙蝠侠的游戏碾碎的蝼蚁,比他们好多了至少...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磁带,走向哥谭河。磁带落水时甚至没溅起多少水花,转眼就被漆黑的河水吞没。约翰转身离开,湿透的鞋底在积水里踩出“啪嗒“声。比别人好,他至少知道自己明天还会醒来,还会呼吸,还会继续当个懦夫。这就是哥谭他这样的没什么,他只是做了所有人都会做的。
在这天以后,小丑好像也没有找他的麻烦,听别人说小丑最近又有新的事儿要忙了,但没人问,也没人说。但他不在乎,于是他几乎每天都在混日子。
而这一天雨夜,约翰正趴在桌上打盹,突然门被“砰”地踹开,冷风裹着雨水灌进来。
“哟~小医生!”小丑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约翰猛地抬头,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小丑站在门口,紫色西装被雨水浸透,绿发湿漉漉地贴在惨白的脸上。更骇人的是他的胸口、手臂、腹部至少有七八道刀伤,鲜血混着雨水滴落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暗红色的水洼。
“老,老板?”约翰的舌头打结。
小丑没理他,哼着荒腔走板的调子走进来,随手把一个银色手提箱扔在手术台上。箱子“咔嗒”一声弹开条缝,约翰瞥见里面似乎装着几支试管
“缝几针~”小丑一屁股坐上手术台,溅起一片血水,“顺便给我来杯咖啡,要加双份糖~”
约翰的手在发抖。他机械地拿出缝合工具,酒精棉擦过伤口时,小丑突然“嘶”了一声。
“刺客联盟那帮老古董~”小丑自顾自地碎碎念,红唇咧到耳根,“不就是借了点小玩意儿嘛,至于追着我砍三条街?我都说了我是借又不是抢又不是偷”
约翰的针线僵在半空。刺客联盟?他只在哥谭地下黑市的传闻里听过这个名字。
小丑突然凑近,腐臭的呼吸喷在约翰脸上:“你知道他们多小气吗?啊?”他挥舞着血淋淋的手臂,“我就借了点小东西,他们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开始往我身上招呼,要我说那些东西也没多好,还得改良呢”
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小丑猛地掐住约翰的手腕:“轻点,亲爱的~”他的绿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两团鬼火,“我还指望你多活几年呢~”
约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不敢问“酒神因子”是什么,更不敢问小丑为什么要“借”它。针线在皮肉间穿梭,小丑的伤口像咧开的嘴,无声地嘲笑着他的恐惧。
“他们居然说我不讲规矩~”小丑突然咯咯笑起来,震得缝合线微微颤动,“我?不讲规矩?”他做了个夸张的震惊表情,“我可是哥谭最守规矩的好市民啊!”
最后一针缝好,约翰剪断线头,额头已经布满冷汗。小丑跳下手术台,拎起手提箱转了个圈:“完美!下次还找你~”
他走向门口,突然回头:“哦对了,咖啡呢?”约翰这才想起忘了泡,慌忙去翻柜子。等他端着马克杯转身时,诊所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地板上蜿蜒的血迹和敞开的门证明刚才不是幻觉。
说真的,约翰还蛮好奇对方要这些东西干嘛,但在面对小丑的时候最好别问,别提,谁知道哪句话就会惹到疯子心情不好,更何况这些事情和他没有关系,也不关他事儿。
他什么都不在乎,他只是个医生。自从今天过去之后,小丑就没有再来找他了,这正是约翰想要的。
而在几天后的小丑实验室里,有人非常非常的烦躁。试管和烧杯凌乱地堆在桌上,各种颜色的液体在玻璃器皿中冒着诡异的气泡。小丑烦躁地抓了抓那头乱糟糟的绿发,盯着手中那管泛着微光的酒神因子,嘴角下垂,露出一个极度不满的表情。
“无聊!无聊!无聊!”他猛地将试管砸向墙壁,玻璃碎片四溅,液体在墙上留下一道诡异的荧光痕迹。“这玩意儿根本不够劲儿!雷肖古那帮老古董就只会玩这些老掉牙的东西!一点创新都没有!”
他疯狂地在实验台上翻找,抓起一瓶又一瓶药剂,胡乱地往烧杯里倒。未知植物碱?加进去!致幻剂?倒进去!化学废料?管他呢,全扔进去!液体在杯中翻滚,发出嘶嘶的声响,冒出诡异的烟雾,这已经不是什么严谨的化学游戏了。
在全部放进去后,小丑凑近仔细观察烧杯里的变化,他那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液体的变化。1分钟过去了,2分钟过去了。
液体似乎快要有变化了,但最后只是冒了一个泡,小丑突然尖叫起来。
“啊啊啊啊!!还是不够!还是不够!”小丑抓狂地扯着自己的头发,突然,他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盯着自己刚才被玻璃划破的手指,鲜血正缓缓渗出。
“哦?”他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疯狂的笑容。“也许...也许需要一点特别的配料...缺少点灵魂……”
他毫不犹豫地将手指伸进烧杯,让鲜血滴入那团翻滚的液体中。血液接触到液面的瞬间,液体突然剧烈翻腾起来,颜色从亮绿色变成了诡异的黑绿色,表面浮现出细小的气泡,不断的分裂,像是有生命一般蠕动着。
“哈!这才像话!”小丑兴奋地拍手大笑,眼睛瞪得溜圆。他小心翼翼地凑近观察,那团液体竟然开始沿着烧杯内壁缓慢爬升,像是有意识般试图触碰他的手指。
“哦~你想玩是吗?”小丑咯咯笑着,突然将一整瓶致幻剂倒了进去。液体瞬间沸腾,发出刺耳的嘶鸣声,颜色变成了深不见底的黑色,表面泛着绿色的光。
小丑小心翼翼地用滴管吸取了一点,滴在自己的手背上。液体立刻渗入皮肤,他的血管瞬间变成了诡异的绿色,在皮肤下清晰可见地蠕动着,但很快又消失。一阵狂喜席卷了他的全身,他感觉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舞蹈,燃烧!
“YES! YES! YES!”他疯狂地大笑着,在实验室里转圈跳舞,“这才是我想要的!这才配得上我的演出!”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团活物般的液体装入特制的金属容器中,贴上标签:“B2”。然后像对待珍宝一般将它放入一个黑色的小盒子里,轻轻拍了拍盒盖。
“比雷肖古那些无聊的玩意儿好玩多了,不是吗?”他对着空荡荡的实验室说话,仿佛那里坐满了观众,“等着瞧吧,哥谭的各位,好戏就要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