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亲姐姐》烛狗蛋

24、24

　　时间差不多该到上学时了，楚南欣从凳子上站起来，朝着房间走。

　　这时袖子被一股力扯住，转过身来，尘依正低着脑袋，盯着身前那块地板，“姐......”

　　这个字念出来时声调转了好多声，楚南欣听着这句话，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总觉得尘依这是在撒娇，如果继续待下去可能会遇上什么事。楚南欣觉得现在赶快回房间才是正确的选择，因为她知道无论现在怎么想，理智上再怎么对自己说拒绝，她最后可能都会同意。

　　楚南欣咽了口唾沫，把袖子从尘依的手中挣脱出来。

　　她站在原地，没往房间走。

　　尘依又拽住她的袖子，“我等会要比赛，一千五。”

　　“你自己报名的。”楚南欣舔嘴唇。

　　“奖励还作数吗？”尘依语调升高，听起来像是急了。

　　她用余光瞅尘依，想起来上周那个无厘头的约定......

　　尘依好像要是拿第一了，她就得送出初吻才是。

　　......可是尘依怎么可能拿第一呢？学校里又不是没有体育生，比起那些每天都在操场上训练的体育生，尘依身体素质就算倍棒，也不可能在长跑上赢过她们。

　　楚南欣一直觉得用爱好或者一时兴起来挑战专业人员，是对那些职业者的不尊重甚至羞辱。

　　她真的不认为尘依可以拿第一......

　　“作数。”

　　“我会赢。”尘依说着舔了一下唇。

　　“那你赢。”

　　“嗯......但是，我想要动里。”尘依抬起脑袋，盯着她。

　　楚南欣在椅子上坐下，“什么动力。”

　　“想要奖励。”尘依收起脚，“你能鼓励鼓励我吗？”

　　“你想要什么？”

　　“手。”尘依便盯着她摆在膝盖上的手。

　　楚南欣攥裤子，“牵手吗？”

　　“不是......我想，我能不能......亲一下？”

　　“啊？”

　　“就亲一下手背......可以吗？”尘依最后三个字声音加重，像是紧张到破音。

　　楚南欣盯着自己的手背，没有说话。

　　以前来说，在她这样沉默后尘依会自己取消掉这个请求，可今天她却没有这么做，而是继续期待她会同意。

　　楚南欣扭开脑袋，盯着雪白的墙面，没有同意也没有说不同意，她扪心自问，其实对亲手背这件事并没有多大抵触，让尘依亲不是不行......

　　但她为什么要做这样可以鼓励尘依赢下比赛的事，然后让尘依如愿以偿地亲自己呢？

　　她觉得这两个月来，其实已经满足过尘依很多事了。

　　从一开始尘依找到她，她让尘依牵手，再到后面越来越多亲昵的行为，每次都是她在满足尘依，吃亏的好像都是她。

　　明明还没有成为女朋友的关系，她就已经满足尘依很多事了。

　　楚南欣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能赢下比赛，我就让你亲手背。”

　　“现在不行吗？”

　　“小孩子不许贪得无厌。”楚南欣就是想拒绝，“我去上学了，你自己吃饭。”

　　“好吧......”尘依失望地低下脑袋。

　　楚南欣白了她一眼，“我都说了你赢了就让你亲，之前说的也作数，前提是你能赢。”

　　“嗯......那我能把亲手背换成亲嘴吗？”

　　“可以给你加一秒钟，赢了，拿到第一了，就让你4秒。”楚南欣总觉得自己很吃亏。

　　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比起吃亏，她更讨厌撒谎。

　　总之......她就是拿这个妹妹没办法。

　　*

　　“Nancy你听我说，我都气死了！”楚南欣刚走进班里，门口坐着的金海星就拽住她的袖子，给她拉到一边。

　　尘依跟在她身后进来，眼睛好像盯在她身上。

　　她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她也希望尘依不要天天在意这件事，毕竟都在一个班里，有时候肢体接触再平常不过，尘依要是看一次吃醋一次不高兴一次，那得多麻烦啊......

　　“怎么了？”楚南欣把书包挂在桌子左边。

　　后面的两个同学也在话题里，金海星抱着胸，愤愤不平，“我说啊，我们升学班就不该跟体育班一起比赛啊。”

　　“嗯......也是。”楚南欣点点头。

　　“我和老师说了，但她们说：没办法，体育班不跟我们一起比，还能让她们自己比？但这也不是和我们比的理由啊，还能让他们来欺负人吗？我们天天坐班里的还能跟那些体育生扳手腕不成？”

　　后面的两个同学眼睛盯着她，像是好奇一样上下打量。楚南欣很少和她们说话，在班上也很少说话。上次月考她作文0分却还是进了年级前20，在这个升学率数一数二的学校也算是传奇人物，在同学眼里看来，她或许还很神秘。

　　楚南欣随口应着，“那老师怎么说？”

　　“什么都没说但我也知道，都到这了也不可能变了吧，碰上有体育生的项目只能认栽喽。学校里练体育的有30多人，这样就很不公平啊，如果我们班的比赛一下子碰上两个，但其他班运气好一个都没碰上，少拿了几个第一，总分一下子就少了不少！”

　　楚南欣恍然大悟地颔首，后面的两个同学认同地点点头。恐怕这就是原因吧，在那些孩子们看来，胜负欲还是蛮强。

　　她不是那种看不懂气氛的人，在眼下当然也不可能发表什么其他意见。

　　见她也很认同，金海星这才消了些气，“搬桌子和水的任务我交给男生了，我们去操场吧。我是这次的策划，统筹大局的，你们跟着我就行，咱们可以去操场坐着，只有咱们四个有座位哦。”

　　金海星拽着她起来，楚南欣往班级后面看，尘依果然在盯着她。

　　她的视线落在金海星的手上，楚南欣叹了口气，偷偷挥开金海星的手，尘依的表情这才好上许多。

　　楚南欣跟在金海星后面，两个小跟班跟在她后面。

　　她们从教学楼跑到操场，跑道上人来人往，还有老师在检查跑道，不给过，要去西面的看台的话便只能走南边的篮球场。

　　楚南欣和金海星并肩从篮球场北面穿过，她往左边看，运动会这天竟然还有人在打篮球，其中有一个皮肤略黑，留着狼尾短发的女生穿着运动服，一看就是运动员。

　　想起金海星的话，她在心里说了句:真是游刃有余。

　　这时，一个篮球飞快地擦着她的眼前飞过。

　　“危险啊！”金海星朝着球飞来的方向喊。

　　楚南欣吓得跳了起来，心有余悸地捂住胸。

　　她要是走得快一步，就得被砸到了吧！

　　一个沙哑的女声像是调戏一样说道：“小不点，对不起啊。内啥，你能不能把球递回来。”

　　楚南欣：？小不点说谁？

　　还有，这也太没礼貌了吧。她朝着那边看，球的篮筐下的黑皮女生丢的。她的身后跟着一群人，还有男生。

　　她用左手摸着下巴，右手插兜，“小不点，你是7班的楚南欣吧，我1班的陈文，作文也是零分。”

　　行，小不点说她。

　　楚南欣皱眉，金海星却捂着嘴笑起来。

　　她看向就快滚到跑道的篮球，并不想去捡。

　　这时那个黑皮女生摆着标准的跑步姿势从她身前跑过，在篮球边上停下，拾起球拍了两下，做了两个胯下运球。

　　楚南欣以为这件事过去了，想从她身边绕过去，结果那女生挡在她身前，原地蹦了两下，对准球筐一个起跳，球飞了出去。

　　楚南欣的视线下意识追着球，就听见“噗”的一声，球从球网中落下。

　　“喂矮个子，你参加的什么项目？”陈文还是挡在她身前，那边的人也过来了，一号人给她围在中间，楚南欣拽着衣摆，不耐烦地扭开脑袋。

　　“小不点，你真生气了啊。”

　　“别叫我小不点。”楚南欣拽住金海星的袖子，两个小跟班粘在她身后。

　　她想从人群边上绕过去，可陈文却带着那号人又挡在她身前。

　　“你要是学点篮球就能把那球挡下来，你不知道矮个子学篮球可以长高吗？”

　　“啧。”楚南欣不明白陈文为什么老是拿她的身高说事。

　　“喂喂。你真的生气了啊，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丢了......只是你太矮了没看你。”

　　“你有完没完啊。”楚南欣瞪着她，“让开。”

　　“好好好。”陈文那号人真让开了，但却是左右分开。

　　她们想过去，就要从那号人中间穿过。

　　楚南欣不害怕，她把自己的小跟班护在身后，带着她们走过去。

　　难免要路过陈文身边的，她舔了一下嘴唇，一点也不害怕。

　　可等金海星她们过去，她被拽住了。

　　“干嘛！”楚南欣拍开陈文的手，“别碰我。”

　　“小不点。加个□□。”

　　“我不玩□□微信。”楚南撂下话，逃离了篮球场那个是非之地。

　　到了看台下，立着高二七班门牌的后台前，金海星抱着胸，一屁股坐在中间的位置上，愤愤不平，“内个臭黑皮怎么回事。”

　　“管她呢。”楚南欣左看右看，身后的两个跟班都没落座，而是用眼神扫着她。

　　她猜这二位可能是在等她先坐下，她在班里是金海星的同桌，她们自然而然就认为她在这边也会坐在金海星旁边。

　　楚南欣并不想坐在后台里，因为金海星是策划，等会一定会有很多同学过来问各种各样的问题，而她又不是策划，她也不想被误会成策划，运动会这两天她只想找个地方藏起来看书，然后在自己的四百米稍微努努力就行，所以她根本不想坐在金海星的旁边......楚南欣咬唇，看金海星，“第一场是什么比赛？”

　　“一千五，尘依的比赛，她竟然报了一千五。”金海星笑着看向她。

　　楚南欣差点以为金海星看出了什么，仔细想想又不应该，金海星怎么可能发现什么呢？她和尘依的事从来没公开过。

　　“嗯？”她站在桌子前，身子轻轻靠在桌上。

　　金海星站起来，“我们去看一下吧。毕竟是一千五。去年尘依好像就没参加运动会，没想到今年竟然主动报了一千五。”

　　“这你也知道？”菜菜眨巴着眼。

　　“当然啊。去年我是班长。”金海星笑笑，“而且我对尘依蛮感兴趣，也没想到她真的染了黑发。”

　　楚南欣心尖一颤，眼神朝着金海星那边放。

　　金海星没看她，而是把菜菜拽到身边，“黑发的尘依也好好看，简直能出道了吧，这脸没有整过就这么漂亮，尘依真的好酷啊。说真的，我感觉都要......不，已经被她扳弯了。”

　　“你早就说过这个了。”楚南欣支支吾吾。

　　“不知道她能不能接受同性恋，要不我跟她表白试试？”金海星越说越起劲。

　　“不好吧。”楚南欣下意识说道。

　　“嗯？哪不好？”金海星终于瞧她。

　　她躲开视线，看身前不远处的起跑线。一千五是三圈半，起跑线终点前200米的北侧弯道后。男生已经开跑，女生正在检录，楚南欣找着尘依，嘴里不清不楚地答：“因为是同性恋啊。”

　　“说真的我更想亲女孩子。”金海星双手捧成花，垫在下巴上，笑脸盈盈，“Nancy要不要和我亲亲？你的话我也不讨厌哦。”

　　楚南欣脑袋里闪过一句话：怎么谁都想和她亲亲？

　　“怎么可能......！”她连忙捂住嘴，校服这时被人从身后拽动，她没有预料，下意识往后踉跄。

　　脑袋往身后看，看见一头短发，楚南欣眉头一锁，“干嘛啊！”

　　“小不点，你来看我比赛吗？”陈文嘴上说道，眼睛却像是剑一样瞪着金海星。

　　“臭黑皮！有你这样拽人的吗？Nancy，你没事吧。”金海星一记手刀劈在陈文的左腕上，给她拉到身后，“你到底想干嘛？”

　　“小不点。要不要打个赌？我拿了第一，你能不能加一下我的微信？”

　　楚南欣彻底无语了。

　　尘依此时刚好走到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