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亲姐姐》烛狗蛋

13、13

　　楚南欣没去捡掉下的书，也没功夫说时间到，她逃一样从前门跑进班，啪地一声在位置上坐下，然后往桌上一趴，脑袋埋进手臂里。

　　一个熟悉的脚步掺杂着熟悉的气味从身前掠过，她屏住呼吸......直到尘依走向最后一排，她才稍稍抬头。

　　“nancy，你耳朵好红。”同桌戳了一下她的耳垂。

　　楚南欣浑身一颤，“别碰我。”

　　“啊，对不起，就是有些太红了。你约会去了？”

　　“怎么可能！”

　　“啊你别生气，不过nancy应该不会生气的吧，总觉得你就像那种老好人。”

　　楚南欣白了金海星一眼，用双手拍了拍脸，抬头看黑板。

　　看着看着......她情不自禁把脑袋朝后扭，用余光看向最后一排......尘依在看她。

　　楚南欣又赶忙把脑袋扭回来。

　　闭上眼睛，尘依那张富有侵略性的脸和姿势又在脑中浮现。

　　双手无法反抗，对着尘依露肚皮......好像她下一秒就会强吻上来。

　　楚南欣实际上对于那方面的知识还挺丰富，当然不是因为在网上看某些不可以看的片子，来源其实全都是小说。大部分西方作者和国内一些作者在写书时会用很多笔墨描绘那方面情节，她每次都读得面红耳赤，所以她知道，被摁在墙上壁咚在转90°就和被摁在床上一样，然后就会发生一些不可描述的事......发生关系就代表着要负责。

　　她不想对尘依负责，可看尘依那个性子，一定会缠上自己。如果真的发生了，不仅在家里她们没办法面对面，妈妈知道的话也会很为难。

　　而且她并不相信什么所谓的爱情，人和人之间的感情不可能几年几十年都不变，说到底她根本就不相信妈妈能和尘依爸爸过多久。

　　楚南欣乱了整整一下午。

　　晚自习放学，她第一个冲出班门。回到家里，也就是她刚换好睡衣的下一秒，玄关的门吱呀一声打开。

　　尘依今天回来得很早，楚南欣一时间犯难，她想出去洗澡，又不想尘依听见和看见她洗澡。

　　她坐在房间里，幻想尘依只是回来拿东西。

　　抓紧床单，尘依走到她房间门口，停下脚步，“姐。你在吗？”

　　“干嘛？”她叹了口气。

　　“你生气了吗？对不起，我中午不是......就是故意的，对不起。”

　　“哈？”楚南欣听笑了。

　　“我只是一下没忍住。对不起，你不喜欢，我再也不会那样了，你知道我喜欢你，所以看见你那样，我实在没忍住，对不起。”

　　楚南欣打开门来，门外的尘依快哭了。

　　“我有说我生气了吗？”她靠在门框上。

　　尘依抬头，“真的吗？”

　　“我做的和以前有什么地方异常吗？不都和以前一样？”

　　“但我就是觉得你生气了。”

　　“是因为你知道那样做我会生气，你才觉得我会生气。既然你自己都觉得我会生气，你为什么又要做？”

　　“那你是生气了？”尘依紧抓这点不放。

　　楚南欣白了她一眼，“我没生气。我是在说你为什么会觉得我生气。”

　　“对不起。”

　　“没事的话我就去洗澡了。”楚南欣往洗手间走，尘依却抓住了她的袖子。

　　“等一下。”

　　“嗯？”

　　尘依露出为难又自责的表情，“那你没生气。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我不可以碰你，但是你同桌就可以碰你耳朵？

　　楚南欣思考了一会才想起尘依在说什么，那不过是一个无意之举。

　　同班同学又是同桌，肢体接触难免，别说碰耳朵了，就是同桌每次从她身后进座位时她们都会蹭到一起。

　　楚南欣卷起耳边的头发，漫不经心道：“你怎么知道我耳朵被同桌碰到了？”

　　尘依咬了一下嘴唇，“就是看见的啊。”

　　“你在班里一直看着我？”

　　尘依顷刻间面红耳赤，“我就是看了一下，而且我想问为什么不可以碰你耳朵。”

　　楚南欣缩了缩脑袋，“你干嘛非要在意这个，就是碰到一下而已，你难道不会碰到唐糖或者王子涵的手吗？”

　　“不一样，那是耳朵。”

　　“你吃醋了？”

　　“没有......不是......我就是吃醋了。”尘依涨红了脸。

　　“我们又不是什么特殊的关系。”楚南欣偷偷咽了口气。

　　尘依忽然安静下来，耷拉着脑袋，好像很长时间过后，“对不起。我得寸进尺了。”

　　“知道就好。”楚南欣想着这样就能把事情说清，最好断绝掉尘依的念头，让她明白咱们只是普普通通的姐妹，别再往恋人那方面想。

　　“摸一下耳朵，有什么大不了的，你想摸我也可以让你摸，因为你是我妹妹。但是我不喜欢你，让你捏耳朵，仅仅只是想证明捏耳朵并不是什么特殊的动作，只要是关系好，她们装作开玩笑一样捏一下我都乐意，不是因为喜欢你才让你捏，你别多想。”

　　尘依慢慢抬起脑袋，用那对勾人的眸子盯着她，眼神中没有了之前的半分喜悦，像是在问她为什么要这样说。

　　她并不讨厌尘依这个人，如果是尘依当妹妹，也不是不行。

　　而且接受多一个妹妹，妈妈也会高兴，所以她不希望这个妹妹喜欢自己。

　　尘依耷拉着脑袋，什么话都没再说。

　　楚南欣发现自己没有那么轻松，再怎么说也快和尘依相处有俩月了，她见尘依这样，心里其实也很难受。

　　家里安安静静，很长时间过后，尘依抬起头，强颜欢笑，挠了挠脑袋，“对不起。你真的不喜欢我的话，我以后也不会打扰你了。对不起，还是让你为难了。”

　　楚南欣只能摇摇头，“没有为难。”

　　“我是抱着装作妹妹的身份接近你的意思，我以后不会这样干了。”尘依转过身，“我回房间休息了，再见。”

　　她转身走进房间，门哐当一声响了起来。

　　楚南欣站在门口，低头思索，打开身后的门，退进了房间。

　　门外不再有动静，楚南欣等了约莫有10分钟，再次打开房间的门溜进浴室，稍微冲了一下澡，回到房间躺下，迷迷糊糊的时候，对面房间的门开了。

　　尘依似乎出房间了，楚南欣并不明白为什么这件事会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脚步声并没有走进浴室，而是朝着客厅悄悄挪去，然后......玄关的门开了，再轻轻阖上。

　　楚南欣拿起手机，时间是晚上十点半。

　　她皱了一下眉，点进尘依的微信，抬手打字又一一删除。

　　她爬下床来，先打开房间的门，在家里张望了一圈，没有尘依在，门口也没有她的鞋，尘依是真的出去了。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尘依发来的消息。

　　—姐。我出去吃饭了，和唐糖她们一起，晚上在她们家留宿。

　　出去吃饭还知道和家人说......但就是时间不对。

　　楚南欣不会管这件事，回了一个“嗯”，尘依并没有再发消息过来。

　　她躺回床上，睡不着觉，回忆着这俩月的事，12点03分，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是唐糖的消息。

　　—尘依哪不好？

　　恋爱就是这点让她烦，因为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被喜欢的那方就是会受到这样的打扰。

　　尘依问她“自己怎么样？”，尘依的朋友帮尘依问：她怎么样？

　　她又不能说很坏，只能不断整理措辞。

　　可关于“尘依哪不好”这个问题，她还真没有什么回答。

　　楚南欣干脆当作没看见，把手机静音，翻了个身睡觉。

　　尘依昨晚果然没回来。

　　楚南欣洗漱的时候在想：尘依昨晚是在哪睡觉的呢？

　　是在唐糖家里睡觉的吗？睡的是客房还是和唐糖一张床？说是喜欢自己，她应该不会和其他女孩子同床共枕吧。可她昨晚又拒绝了尘依一次，而且尘依又是单身，和唐糖光速谈恋爱也是有可能......那她们亲了吗？

　　失恋，同居。万一她们就擦枪走火了呢？

　　楚南欣抬头看仪容镜，镜子里的自己脸上红得厉害。

　　她赶忙用凉水泼自己，收拾好东西骑车出门。

　　到了学校，尘依原来已经在班里了，正和唐糖聊天。只是这次和以往多次都不同，今天的尘依没有看她一眼。

　　尘依似乎早读完就睡觉了，早饭也没吃就在位置上趴着。

　　早饭过后，唐糖回班时，给尘依带了一块饼......

　　女朋友，楚南欣在看见唐糖的举动时脑袋里这样想，她舔了一下嘴唇，低头看书。

　　中午，她抱着说不定是最后一次见到尘依的想法找了一个地方“躲”起来。

　　说是躲，其实她根本没想躲，她去的是尘依最开始找到她的地方，就连位置都没换。

　　可今天直到起床铃响，后门都没有被人开过。

　　尘依真不来找她了，楚南欣忽然发现，原来如果尘依不主动，实际上整个班整个年级都不知道她和尘依还有一段“匪夷所思”的关系。

　　好像她的日常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没有朋友，没有亲友，在学校只和同桌说话，中午拿着一本书在学校读，日复一日地过着相同的日子。

　　所幸她喜欢这样的日子，只是心里那种少了一块东西的感觉挥之不去。

　　楚南欣拿起书，回到班上。

　　尘依刚从桌上爬起来，正用手不断地揉着眼。看见她进来只是扫了一眼，就起身从后门走了出去。

　　两周后，10月末，因为周五就是旦中秋，便从周四就开始了元旦假期。

　　这两周来她几乎没和尘依说过一句话，尘依晚上回来的时间变成了十一点，似乎是故意在她睡觉的时间回来，只是尘依不知道每次开关玄关的门她都会醒。

　　楚南欣从床上撑起自己，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八点半，她从床上起来，嗒啦着拖鞋往洗手间走。

　　“姐。”尘依还是会叫她姐。

　　楚南欣瞬间清醒，她以为尘依会睡懒觉，这才衣冠不整地从房间出来。

　　她赶忙拉起睡衣的领口，“干嘛。”

　　“今天早点打电话可以吗？”尘依已经换好了衣服，今天是一件白色的毛衣，脖子上系着灰色的丝巾，下半身是一条黑色长裤。每天看尘依穿搭就像是看走秀，楚南欣已经习惯了家里有个模特在。

　　她点点头，“可以。妈妈她们在哪？”

　　“昨天好像到丹麦了。那里现在应该正好是晚上五点。”

　　楚南欣往洗手间跑，“我洗漱完就打。”

　　洗漱完她去换了一身衣服，她就没有什么好看的衣服，就是一点简简单单的白色羊绒毛衣和穿了一年竟然还大了一号的牛仔裤。

　　她得系皮带才得不让裤子往下掉，楚南欣有些高兴，因为变瘦了。

　　出了房间，客厅沙发上的尘依盯着她，似乎看了很长时间才把视线移开。

　　“姐妹俩相处的还好吗？”妈妈寒暄。

　　电话里聊得无非就是最近的生活，她们告诉妈妈别担心，妈妈嘱咐她们要一起过中秋，就挂断了电话。

　　几乎是她收起手机那一秒，尘依从她身边起来，“中秋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楚南欣喜欢一个人在家的日子，中秋有三天假，她可以独自生活个爽。

　　“那我就不回来了，我和唐糖她们出去玩。”

　　“嗯。”

　　直到晚上12点楚南欣才知道尘依在哪玩。

　　她在12点的时候出房间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一边独自赏月一边读完了一本书。

　　尘依发中秋的九宫格照片时是0点，她在1点才看见那条消息。

　　接下来两天，尘依和唐糖她们去了隔壁市的乐园，尘依真的不回家了，这两天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在尘依晚上看游行时，她读完了第三本书。

　　“有好好陪妹妹吗？”妈妈在周六的电话里问。

　　楚南欣没看尘依，“有。”

　　尘依沉默几秒，“她不要我陪。”

　　妈妈唠叨了几句，指责她不好。

　　挂断电话，楚南欣白了尘依一眼，“你真老实。”

　　“我不想骗......妈妈。”尘依搓着手，“中秋你一直在家？”

　　“嗯。”

　　“没和金海星出去玩？”

　　“我和她只是同桌而已。”楚南欣舔了一下嘴唇，想起她们“闹矛盾”就是因为金海星，“我回房间看书了。”

　　“你这两天一直在看书？”

　　“我这三天都在看书。”

　　“......哦。”

　　“不用担心我，我喜欢看书，也喜欢一个人独处。”楚南欣莫名其妙有些儿紧张。

　　可第二天返校，中午，她去了楼顶晒太阳。

　　书看到一半，楼顶的门响了。

　　一个脚步慢慢挪到她身边，紧靠着她坐下，尘依拍了一下她的肩，“可以吗？”

　　这是要靠着的意思。

　　楚南欣鬼使神差，“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