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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一举两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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昱日,天公晴好,窗外的鸟雀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萧可揉了揉眼睛,不晓得现在是什么时辰,身旁之人依旧在熟睡中。忽然想起赵蓉蓉给的药,忙起身去拿,它正安安静静在妆奁里躺着呢!早已过了服用的时候。
走出寝室,早饭已经备好了,看了看水漏的时辰,便叫落雁、银雀为她盥洗,小蛮则用托盘端了花鸟折腹碗进来,里面热腾腾的鸡汤。
“奴婢煨了一夜呢!味道可好了!最近您一直在忙米店的事儿,人都瘦了好多,可要好好补补身子呢!”
萧可正要尝尝鸡汤,却听落雁回禀说是袁箴儿来了,在外头等着,不便进来。
这一大早儿的她来干什么?萧可狐疑着前去相见,她独自一人立在回廊里,身后也不曾跟着侍婢。
袁箴儿款款浅笑着:“妹妹刚起身呀!我来得真不是时候。”但见她的容颜,双颊略带霞晕,恰如晨光中海棠,衣衫轻笼,雪肌微露,自是昨夜承恩之态,“妹妹未曾梳妆,我也不便相邀了,只是一早儿听到韦姐姐不舒服,打算和妹妹一道去看她。”
“她还不舒服?”萧可虽然介意韦琳琅怀孕之事,但她对自己着实不错。
“是啊!她一直不大好!”袁箴儿略略侧身,“既然妹妹有所不便,我就不打扰了!”
“你等等,我换了衣服跟你一起去。”萧可回到屋子,顺便向李恪交待一声,见他还睡着,便轻轻摇了摇他,“我去如意馆那边了。”
李恪“嗯”了一声继续睡大觉。
萧可思量了一下,“你不跟我一起去吗?”
等了一阵不见他回答,萧可有些暗喜,但想到韦琳琅又觉得过意不去,毕竟一直承蒙她的照顾,但三郎只有一个,她自是不想让的。走出寝室,一眼瞧见了小蛮煨的鸡汤,幸好不曾动过,便吩咐送到如意馆,不是什么金贵之物,补身子最好不过了。
如意馆内到处都是药香,韦琳琅仍病歪歪躺在榻上,见她们来了还想挣扎着起身。
萧可忙上前相扶,“快躺着别动。”
瞬间感觉到外面与这里是两个世界,外面晴空万里,这里却冷冷清清的。
韦琳琅有气无力道:“让妹妹见笑了,我这身子不争气,真是失礼。”
“什么礼不礼的,别在意那个。”去年冬天,自己还是病病歪歪,她在一旁安慰照顾,现在却倒了过来,“有煨了一夜的鸡汤,想不想尝尝?小蛮做的,可香了。”
韦琳琅点了点头,柔声道谢。
眼看到了正午,食案上摆满了各色佳肴,萧可随便用了些就放下了,大概是没有什么胃口。
“怎么了?都是你喜欢的呀!”看她食不甘味,李恪不解,这是又有什么心事了?蓦地明白了,“是不是想去米店?”
萧可摇了摇头,思量再三,还是决定说出来,“韦……。”
刚要开口,就听见素嫣在外面回禀,说是如意馆的韦孺人不好了,女医们均束手无策。
“她上午还是好好的呀!”萧可纳闷儿,前脚离开如意馆,后脚她就出事了。
没奈何,他们只能前往。
如意馆内,侍女们往来穿梭,端出来的水都是红色的,倒把萧可吓了一跳。
“别怕。”
李恪安慰着挽了她的手,寝室里除了几个女医,杨凌香、袁箴儿都在,床榻上的韦琳琅昏迷不醒。
女医赵蓉蓉低声回禀,说是韦夫人刚刚小产,又怕吓着县主,便让奶母将她引到别处去了。
“上午不是还好好的吗?”李恪重复着萧可的话,转身质问赵蓉蓉,“你是怎么照顾她的?”
赵蓉蓉甚觉得冤枉,韦孺人一向由谭女医照料,她何时插手过,今日不过是临时把她叫了来,就挨了不是。
袁箴儿上前一步,指着食案上剩了半碗的鸡汤道:“这不关赵女医的事儿,都是这碗鸡汤惹的祸,韦姐姐就是喝了这碗鸡汤才小产的!赵女医适才已经验过了,鸡汤里掺了红麝之物。”
萧可心下一惊,这不就是她让落雁端来的鸡汤吗?好端端的为何有了红麝之物?
“鸡汤是谁端来的?”
李恪一开口,寝室里一片默然,静得掉下一根针都能听见。
众人皆垂首,袁箴儿暗暗抹泪,呜咽着捂着嘴巴,杨凌香自是心中窃喜,她原本就不待见韦琳琅。
萧可深呼了一口气,很平静道:“鸡汤是我送来的,可我不知道什么是红麝之物,也没有在鸡汤里放过,她身子不大好,我送鸡汤给她补身子。”
此言一出,在场之人一片哗然,就连李恪也没有想到,鸡汤是她送来的。
“哎呀!原来是你做的呀!”杨凌香别提有多高兴了,“这么恶毒的事儿也做得出来!”
“我没有放什么红麝之物。”萧可当然不认,一直看着李恪,生怕他相信了。
“表哥,你看她,事到如今还想狡辩。”杨凌香一口咬定,不给她辩白的机会。
不待李恪答话,袁箴儿哭哭啼啼道:“妾身也不曾想到,泽宣妹妹竟会如此狠心,韦姐姐腹中的胎儿已经有三个多月了,说没就没了!泽宣妹妹昨日去了赵蓉蓉那里拿药,至于她拿得什么药,您一问便知。”
萧可盯着袁箴儿,像不认识她似的,平时妹妹长、妹妹短的亲切无比,今日却换了面孔,处处指责。
赵蓉蓉连忙替萧可辩解,“其实萧夫人拿得的是……。”
“不要说。”萧可当即阻止,自是不想隐私被公之于众。
“你们都看清楚了,她这是不打自招。”杨凌香洋洋得意着,“都怪表哥平日宠着她,如今她自己也承认了,表哥怎么处置她吧?”
李恪根本不相信是萧可做的,她受人一饭之恩,便要亲身把尤安平找到,接济过多少安州百姓,从未有过私心,视米店里的伙计如同一家,从不以势欺人,她怎么可能对琳琅腹中的胎儿下手?
“宣儿,你在蓉蓉那里拿了什么药?”
萧可怔怔看着他,再想不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再看四周,无不是各种鄙夷的眼神,别人不相信也就算了,可他呢?人云亦云。
蓦然抬起头,“是啊!我是在赵蓉蓉那里拿了药,你满意了。”
说完,愤然转身,一路跌跌撞撞来到凝香阁,一头栽倒在寝室的榻上放声大哭,袁箴儿陷害,杨凌香冷嘲热讽,他居然也相信自己做了那种事。
落雁、小蛮她们此时正在花丛里浇水,均不知出了何事,面面相觑着,直到李恪追来。
“宣儿。”李恪抱起她,紧紧搂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怀疑你,只是听说你在蓉蓉那里拿了药,我担心你,担心你生病了也不告诉我。”
“我没有害她的孩子。”萧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哽咽着倒在他的怀里。
“我知道!”李恪的衣襟已经被她的眼泪沾湿,柔柔抚着她的脊背,心疼不已,好端端让她受了如此委屈。
萧可心里终于好受了一点儿,倚在他的怀里,默默垂泪,不过是好心送了一碗鸡汤,却受了如此冤屈。
李恪替她拭着脸上的泪痕,安慰道:“不哭了啊!”
正在这时,赵蓉蓉立在了帘子外面,思量一番,清了清嗓子道:“夫人的确是在我那里拿了药,但不是什么红麝之物。”
有人出来为她澄清,萧可越觉得委屈,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淌了下来。
好不容易哄了她不哭,又来招惹,李恪没好气儿的道:“你刚才怎么不说?”
“刚才容不得奴婢说话呀!”赵蓉蓉抿了抿嘴,“奴婢有个猜测,关于韦夫人的,您想不想听。”
“还不赶紧说。”事关萧可,李恪当然在意。
赵蓉蓉有条不紊道:“韦夫人的胎象原本就不稳,自她有孕以来,每每险象环生,滑胎迹象已十分明显,烧艾、服药不过是在维持时日,能维持三个月已经算不错了,也亏得了谭女医医技高明。这次突然小产,以奴婢之见……。”
“说呀!”李恪有些不耐烦。
赵蓉蓉低语道:“想必韦夫人也知道那胎儿保不住,一举两得也是有的。”
“下去吧!”李恪虽然是一脸的冷漠,但她是话也不是凭空捏造。
“这只是奴婢的猜测之言。”说完,赵蓉蓉躬身告退。
回想赵蓉蓉说的话,萧可总算是明白了,韦琳琅的孩子保不住,便联合了袁箴儿来栽赃嫁祸,想到去年冬天,她们是怎样的雪中送炭,原一切来都是虚情假意。
李恪抚着萧可的发丝道:“宣儿,你放心,真要是她们做的,我决不会饶过她们。”
一灯如豆,暗香萦绕。
无奈萧可再也睡不着,从误入大唐起,差不多一年半了,时光像水一样流逝。
一想到今天发生的事,委屈已经不足以形容她现在的心情,她们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呢?继续留在这里?继续冒充萧泽宣?她们能栽赃第一次,就能嫁祸第二次甚至有无数次。看看身边的人,睡得那样安祥,柔和的烛光照在他的脸上,温润如圭璧。抚着他的脸,心里有千百个舍不得,可又能怎样?还留在这里做他的侧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