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许》禾火月白

11、余生 第十一

　　第十一章余生

　　姜知许有时候下了班就找江荞去玩。

　　江荞也总是去她的工作室。

　　一切都好像个正常女高中生的日常,可不是。

　　她还是要定期化疗,按时吃药。

　　她羡慕着别人,默默隐瞒着恶化的病情。

　　半夜常疼得睡不看觉,辗转反侧才能睡够两小时。

　　可江荞看到她的阿许还是很开心。

　　某次江荞找姜知许,却碰上了姜知许被男客人骚扰，刚报完警。

　　因为姜知许好看,所以受了欺负。

　　到底是不让人省心啊，她无奈地想。

　　「阿许,「江荞急切地冲过去,」没事了吗?」

　　她收回她打量的视线,抱住了她。「没事,我很厉害。」

　　姜知许眼神躲闪。

　　「你脖子上……」江荞抬眼。

　　姜知许摸摸她的头,安慰她宽心:「真没事,他用手掐住了,不过我也还手了。」

　　江荞差点就哭出来了，带着哭腔埋怨她:「吓死我了,你老板怎么回事?」

　　正巧姚景和在做笔录,忽然转过头来打招呼:「你好呀,江妹妹。」

　　江荞礼貌地回以一笑。

　　只不过表情有些僵硬。

　　姜知许看破她那样子,不禁莞尔:「还是我家荞荞疼我。好了,报告一下学习情况吧。」

　　江荞一字不落地上报。

　　姜知许欣慰不已:「荞荞在哪儿都是学霸。」

　　「没有,「江荞耳根泛红,」还好。」「跟同学相处得怎么样?」

　　她像个家长无微不至。

　　她勾起嘴角，瞥了她一眼,「还行。」

　　「我家荞荞这么棒,谁还不乐意?嗯?」扬了扬眉梢，姜知许又补了一句,「你同桌许肆?他不是很凶吗?」

　　「没有,他人很好。」

　　姜知许注意到江荞耳朵红透了,十分害羞。

　　江荞是不会隐藏情绪的。

　　「哦?」姜知许意味深长地起哄，用耐人寻味的眼神上上下下反复打量着江荞。

　　「真的?」

　　「嗯。」

　　江荞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起来。

　　姜知许松了口,「那就行。」

　　她家小朋友也终于开了窍了。

　　可她拿什么去等人家?

　　这么好的女孩,为什么要得那么严重的绝症?

　　姜知许想活跃下气氛,于是开着玩笑道:「别早恋啊。」

　　「怎么可能,」江荞低声道:「不会的……」

　　姜知许笑得苦涩:「行了,不逗你了。」

　　不会的,我等不起。

　　......

　　A 市不如市四季如春,季节却分明。

　　在上学和化疗这两件事情的奔波中,高二上学期已经悄然过去了大半。期未考试后面来了寒假。

　　久违的寒假让紧张的学业有了喘息的时间。

　　距离高考满打满算只剩一年半了。她能不能撑到那一天呢?

　　她不可以随便应了别人的承诺,她没资格。

　　可能让她感到唯一欣慰的就是发奋图强的好人同桌许肆,他缠着她学习,叫她「小老师」。

　　江荞到底还有很多希望。

　　除夕。

　　家中异常冷清,偌大的餐桌旁坐着三人。

　　江父强颜欢笑,江母给江荞夹着菜。江荞沉默地吃着可口的年夜饭。

　　「多吃点儿吧,荞荞你太瘦了。」

　　「荞荞,钱还够花吗,爸爸给你转压岁钱。」

　　这寒暄关心本是她童年就该拥有的。

　　迟来的爱再也没了意义。

　　「刘妈，」江荞起身转头道,「快来吃饭吧。」

　　刘妈仍在厨房忙碌:「还有个汤呢。」

　　江父见状也招呼:「吃不完就不做了。」

　　沉默的父亲,敷衍的母亲,这是她的童年。

　　江荞今早刚和许肆他们吃了顿火锅,此时也没什么胃口,就早早离开了:「我吃好了。」

　　姜知许工作忙碌,大概正和同事聚餐。

　　这一切都显得好像她是无趣的一个人。

　　她想起许肆,想起姜知许,想起很多人。

　　却唯独没有想起她自己。

　　零点。

　　她先收到了姜知许的红包,再接着是罗星的,沈沫的,当然，也少不了许肆的。

　　看来她并没有被人遗忘。

　　舞台。

　　姜知许在台下观看着江荞的演出。

　　看着她单薄的衣服,姜知许不由得心疼起来。

　　这是江荞的最后一场演出。

　　她中断的爱好又死灰复燃,却少了一位观众。

　　许肆好像人间蒸发了,下落不明，去向不知。

　　自打她给他送了饺子后,她的得意门生便不见了。

　　「送给我的朋友们。谢谢。」

　　少女顾盼生姿,舞蹈熟练得行云流水。

　　她像舞台上最耀眼的光。

　　角落里，默默隐藏着。

　　不明所以，显得悲凉异常。

　　三月份,

　　四月份,

　　五月份,

　　六月份。

　　她的得意门生又回来了。

　　她还是教她。

　　她的青春有很多意难平。

　　姜知许一个。

　　许肆也算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