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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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虞雾和黎清回记忆中的小家伙重合。
她的手停在虞雾的发顶，掌心传来微凉的温度。
记忆中的小家伙，那个会因为被训斥而扁着嘴、眼眶泛红的虞雾，如今却只是安静地站着，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成长了，不只是力量。
黎清回突然想到了一个许久不曾联系的好友。
记不清已经过了几年，那个平常的夜晚，她的好友，也曾这样安静地站在她面前，平静地说：“清回，我要走了，仇鱼和我的情谊就到这里，我不愿让你难办。”
略显幼稚的话语是好友留给她们的告别语。
从回忆中脱离，黎清回看向虞雾，她的声音很轻：“你中毒了。”
虞雾下意识看向检测屏幕，所有指标正常，毒素分析显示仅有旧毒残留。
黎清回知道这个事实很残忍，但虞雾不再是小孩，有必要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
黎清回：“你确实中了新毒，只是机器检测不出来。”黎清回看向窗外，“我们称它‘X’。”
虞雾一时没去回应。她是学过医药的，而黎清回说的X毒，她压根就没有听过。
她猛地看向仇鱼，后者却只是沉默不语。
这时仇鱼的光脑亮了，她低下头去给对面的人回话。再抬起头时，眼神变得严肃。
仇鱼看着虞雾：“你的光脑有没有录下你遇袭的视频？”
说完仇鱼才想起来，虞雾的光脑早就损坏了。
却听到虞雾说：“有，我把光脑的拍摄系统装进了掠影，可以在机甲系统里找到。”她将脖间的白翼项链取下，递给仇鱼。
白翼项链是用一头3S级异兽的骨骼制成的，坚硬优点的同时还十分精致。
仇鱼的手指收紧，白翼项链的棱角硌在掌心。她看向虞雾：“去家属楼待着，今晚送你去第二轮考核点。”
听到这话，一旁的黎清回面带疑惑问：“斯芬克斯不是拒绝中途参赛吗？”
仇鱼回她：“今早联邦和斯芬克斯军校讨论后决定，让帝国军校这队学生破例参加，初始分为零。”
虞雾没有回应，只是轻轻点头，转身离开。医疗室的自动门在她身后闭合，将最后一丝声响隔绝在外。
医疗室的玻璃窗映出黎清回扭曲的怒容。她盯着联邦中心那栋光鲜的大楼，指节捏得发白。
“我c的，这群孙子敢偷X去害人？”
压抑许久的脏话终于爆了出来。黎清回本就不是什么温婉的性子，刚才不过是碍于虞雾在场才硬生生忍住。
仇鱼走到她身边，问：“X的解药多久能研制出来？”
黎清回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X毒。这个本该锁在最高机密实验室的东西，如今却出现在虞雾的血液里。
在得出虞雾中的毒是X的那一刻，黎清回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反复检测，结果不变。
X是她带领团队研发的，追求的价值是：一击毙命。X的杀伤力很强，未完善的残缺品曾被试用在一头A级异兽身上。
那时，一群人站在高台上，看着X被注射进笼子里的A级异兽。
仅仅3秒。那头异兽突然僵直，竖瞳暴凸。它的肌肉像融化的蜡般塌陷，骨骼在皮下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最后一声哀嚎卡在喉咙里，化作血沫喷溅满地。
“成功了！”黎清回身后爆发出欢呼，只因有了更强的杀手锏来对付异兽，保护家园。
黎清回记得自己当时也在笑。可现在，她只记得那摊血水上漂浮的一小片兽瞳，正死不瞑目地倒映着他们所有人狂欢的影子。
……
距离那段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X因为难控制，甚至会伤害到人类的风险被禁止出现在大众面前，后续完善工作依旧落在了黎清回的身上。
X没有解药，因为不会有给异兽解毒的可能出现。
黎清回一只手盖在自己的脸上，仇鱼拍了拍她的肩头说：“我们谁也没料到X会被人恶意使用在对付自己人上，但X的研发无论从哪方面说都是伟大的。现如今，我们应该考虑的是怎么去解决它。”
仇鱼说出一个事实：“距离虞雾中毒至少过去了三个小时，但她现在除了痛觉遗留，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
黎清回解答：“因为X对虞雾体内的旧毒更感兴趣，我发现X到现在都没碰过虞雾健康的细胞，而是在侵蚀被旧毒感染的细胞。”
仇鱼的眉头微微舒展：“你是说，X在攻击旧毒？”
“就像生物界的竞争排斥原理，X把旧毒当成了竞争对手，反而放过了健康细胞。”
黎清回也没想到，虞雾幼时中的毒成为了她延缓死亡的屏障，也清晰的意识到，虞雾正在被两种毒争相蚕食。
虞雾幼年中的毒，就像荆棘一样扎在她的神经，多年以来无药可解。X则像一柄淬火的刀，所过之处，旧毒如积雪消融，可这把刀本身，也是致命的。
等到虞雾旧毒被解决的那一刻，X就要开始品尝新的血肉了。这个道理，黎清回和仇鱼都明白。
仇鱼问她：“最短多久？”
黎清回说：“如果它的速度不突然增快，按现在的情况，最短一年，最长……”黎清回又看向远方，“三年。”
……
作为首领和统帅的女儿，虞雾基本上是四岁之后的整个童年都是在联邦中心度过的，对这里已经够熟悉了。
她走着去联邦中心的家属居住楼，沿途遇见的几位长辈对她点头微笑，大多还说几句关切的话语。
“回来了？”
“好好休息。”
“有需要就说。”
然后匆匆离去。
虞雾的房间在二栋三楼，进门后，她看见书桌上放着一个未拆封的盒子，是全新的光脑。
仇鱼的纸条压在下面，字迹飘扬:
自己拆。
虞雾打开光脑登录上自己的系统，通讯界面一片空白，之前的聊天记录都没了。不过她也不怎么在意那些东西，毕竟常聊的只有上官琼和朝洗扬这两个。
她看了眼时间，七月四日，斯芬克斯第一轮考核的最后一天。
这时候，她也说不清自己的感受。从校舱爆炸到异兽攻击再到三人的追杀。她确实在某一刻感受到了巨大的愤怒。
可等一切结束，她的愤怒又消失得无影无踪，空洞的情绪。
退出通讯界面后，虞雾窝在沙发上刷起了光脑。
斯芬克斯考核直播讨论区，热度3.2亿。
每年此时，整个星际的视线都聚焦于此。人们渴望英雄，崇拜强者，热衷于见证新一代传奇的诞生。
虞雾点开置顶的爆款文章，刺目的红色标题跳出来：《新一代明星：谁将加冕斯芬克斯之冠》
首张照片是个陌生的女孩，黑色短发，微卷的发尾扫过耳际。她戴着半面银色面具，未被遮盖的蓝瞳富有攻击性。
女孩的战绩被虞雾略过，褒佑。虞雾留意了这个名字。
文章末尾附带了斯芬克斯考核的直播间，虞雾点了进去，观看对象选了自己的好友上官琼。
画面中，上官琼正慢条斯理地擦拭匕首，鲜红的血顺着刃口滴落，在她脚边积成一小滩。
也就在这时，一头鳞甲异兽突然从上官琼身后的废墟后扑出。
而上官琼她甚至没有转身，手腕一翻，腰间药剂瓶的塞子已然弹开。淡紫色的液体泼洒而出，触及异兽皮肤的瞬间，异兽嘶吼。
下一秒声音戛然而止，上官琼的匕首已经穿透了异兽的大脑。
［第17瓶了！这姐的药剂是无限续杯的吗？］
［是的，这就是我们帝国军校的学生。］
［父老乡亲们大家好，我们药剂系系训:知识就是武器］
虞雾又看了会儿，直到仇鱼在外面敲门让她收拾东西，她这才给上官琼的直播间点了个赞退出。
真正要收拾的东西并不多，离开的时候虞雾只带了一个放着日用品的便携箱和仇鱼给她的放了满满一箱抑制剂的箱子。
仇鱼看着虞雾拧开一瓶抑制剂喝下：“规定不允许把制成的药剂带进赛场，距离下一轮考核还有三天，期间你有不舒服赶紧给我说。”她顿了顿，补充道:“赛前再喝一瓶。”
仇鱼向来讨厌无意义的叮嘱，到头来自己倒是在虞雾这成为了这样个唠叨的人。
虞雾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两人一起离开了家属楼。
和虞雾一样经历了这场事故的人，大多都选择了明年再考，毕竟每个人多多少少都受了点伤，又有初始分为零的前提。
帝国军校没再派校舱，虞雾坐上了公共飞行舱。飞机舱上，虞雾接连听到几个名字，她没在意，闭上眼小憩。
斯芬克斯第二轮考核点定在寒戟星，飞行舱落地，人们陆陆续续离开，虞雾等到人走的差不多才提着两个箱子下去。
如寒戟星的名字一样，这个星球气温低得出奇，永不停歇的风雪是它的特点。
虞雾提着两个箱子穿过风雪弥漫的通道，几个穿着军校制服的参考生频频侧目。
没办法，虞雾那一头耀眼的金发在寒戟星苍白的雪景中格外醒目，即使没穿制服，也足以让人认出这是斯芬克斯考核的参考生。
不过也就是几个侧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
仇鱼年轻时在寒戟星待过几个星期，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她在这个不常来的星球买了房子。也是因为这个，仇鱼没让虞雾住在参考生宿舍，虞雾倒也非常乐意。
这时虞雾的光脑亮了起来，她一看是包括她、上官琼还有朝洗扬的三人小群的消息。
［人生短短急个球］：所有人，收到请回复。
［接刀者］：1号收到，等待2号@雾。
虞雾的指尖在光脑屏幕上轻点，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丝弧度。
［雾］：收到。
虞雾的消息刚一发出去，下面就快速跟了几条。
[人生短短急个球］：@雾你现在在哪？来寒戟星了吗？我和上官琼去找你？
[接刀者]：对，我俩去找你。
虞雾给他们发了个地址，收到两人确认的回复后，按掉光脑，坐了磁浮飞艇前往她的住处。
……
上官琼刚走出寒戟星的免费实验室，寒戟星的凛冽风雪立刻灌进了她的脖颈。她缩了缩脖子，将衣服裹紧后把虞雾发来的地址存入光脑导航，打算自己一个人先去。
免费实验室离参考生宿舍很近，上官琼没走几步就撞上了离开宿舍的陈矜意。
作为同学，上官琼冲着陈矜意礼貌的挥了手，没想到陈矜意朝她走了过来。
陈矜意目的性强烈问道：“你要去找虞雾？”
斯芬克斯破例允许逾时考生参加第二轮考核的消息已经传遍了，陈矜意问这个倒也合理。
上官琼礼貌地扯了扯嘴角：“有事？”
“她还活着？”陈矜意突然凑近，带着一股消毒水味。
但上官琼这个时候不会去关心她发生了什么。陈矜意的这句话像火星溅进了炸药桶，上官琼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她上前一步，冷冷地说：“怎么，你很失望？”
上官琼的红发蹭到了陈矜意的脸上，痒痒的，陈矜意假装随意往后退了一下，
“啥啊，我就想关心一下对手的情况，不行？”
此时，上官琼的不开心已经写在脸上了：“陈矜意，如果你担心虞雾会得第一，站在你的前面，你现在就赶紧去训练，不是在这里给我们找不痛快，尽早放弃那些心思。”
上官琼转身就走，没给陈矜意回答的机会。陈矜意一个人站在宿舍楼门口。
“我能有什么心思……”陈矜意喃喃自语。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X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