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第 127 章 慢慢来，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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栅栏院里的动物越来越多，原耕耘不在家的时候，向园一点也不无聊。
她如今需要照料六只梅花鹿，八只獐子，十只麂子，十几只狍子，还有十只羊和七只野猪，每天光是给他们割草就要花费好长时间，幸而有苗秋枳、周婶子和杨可真时不时过来帮忙，她才轻松不少。
这些还不带院子里的一笼兔子，野鸡野鸭就不说了，基本原耕耘一带回来就直接宰杀掉，能吃就吃，吃不完就熏上腌上，如今她们也存了有十几只熏鸡熏鸭了，梁上的钩子挂得满满当当的。
原耕耘上山一次总要待个三四天，然后下山歇一两天缓缓劲儿，缓过来了就又上山去。
眼看要到七月里了，四天前他上山的时候就说，再上去这一次，看看能有什么收获，就是打不到别的，栅栏圈里这些也足以供给何翀了，更别说还有舅姥爷那边也在做准备。
向园举着钩镰，一边盘算他们什么时候回来，一边连枝带叶地割构树枝。
盛夏时节，构树上结了许多楮实，绿色的圆球上缀满火红的柔嫩果牙，刚成熟的时候向园尝过，甜丝丝的，汁液很足，尖尖处的黑籽儿沙沙的，好吃是好吃，但这种树很招苍蝇，白天黑夜里苍蝇都围着嗡嗡乱飞，即便吃之前洗过，她心里还是过不去，吃过一次就不再吃了，现在割这些是为了喂猪。
楮实和构叶野猪特别爱吃，正好水塘对面往村里去的土路上横七竖八长了老长一溜儿，也省得向园再费劲去别的地方打草了，她每天割两捆丢到圈猪的坑里，它们能从早嚼到晚都不带闹腾的，连硬邦邦的树杈子都能啃得一干二净。
构树叶鹿和野山羊也吃，不过它们不像猪那么爱吃，向园搀着青草和别的嫩树叶喂它们。
猪坑在栅栏圈东南角，堆起来的高土堆也在这儿，向园就站在这里，隔着齐腿高的栅栏投喂。
原耕耘本来不放心，要留周满仓在家看守的，向园觉得没必要，山上可比山下危险多了，多一个人，野兽也要多怵他们几分。
更何况，最危险的野猪圈在一丈深的坑里，栅栏又有一丈二尺高，野猪就是再有本事，也窜不出来。原耕耘几个走之前又把栅栏加固了一番，顺着栅栏四周都围了土堆，门也封死。人进不去，动物也出不来。
就是里头好几天没清理，臭烘烘的，向园凑近的时候都得屏住呼吸。
把构树枝丢进去，野猪啰啰啰叫着过来拱食，见它们吃得香，向园往北边移一点，顺着人腰粗的空心竹筒，往水槽里灌水，直到石水槽满了，向园才放心，拎着桶下了土堆，又往西北角去。
这里顺着山壁也拢了个土堆，为了避免鹿獐、狍子、麂子和山羊犯傻往野猪坑里跳，野猪坑和这边隔了一道栅栏，喂食自然也不在一处。
这边也是同样的流程，向园喂完大家伙们，回去照管兔子和骡子，忙完了它们，才顾上自己和二黄的肚子。幸而鸡鸭鹅一早就放出去了，不用怎么管。
“吃点什么好呢？”向园挠挠二黄的下巴，“是不是快要生了？早上就简单煮个酒酿炖蛋吃好不好？”
二黄舔了舔她的手心，向园推它到凉亭底下卧着，自己往灶棚里去。
他们家的糯米收回来还没来得及酿米酒，这是拿糯米跟村里的阿婆换的。阿婆手艺很好，制出来的酒酿口感清甜，米香浓郁，煮的时候加几颗红枣，一把枸杞，煮出来汤色漂亮，水滚起来再打几个荷包蛋，既能充饥又能止渴还能解馋，对身体也好。
向园不想麻烦，只点燃小炉子，用砂锅煮，她坐在一边的小凳子上剥无患子。
前段时日挖的草药都晒好了，要留的她都炮制好放到医庐的药柜里了，剩下攒了有一车是要拉去医馆卖的，最近无事，她就迷上做泡泡袋。
上次做的几个太好用了，外面裹一层稀疏的纱布，搓泡泡都方便不少。向园想着再做几个，一个洗澡用，一个洗头用，再装一个专门给原耕耘刮胡子用的泡泡袋。
想着，又有些疑惑，除了上回刮胡子那次，她就再没见过他胡子拉碴的模样，在家的时候就不说了，他一向起得比她早，她没醒他就洗漱好了是常有的事。可为什么这几回他从山上下来，下巴也是干干净净的呢，难不成半路上还要刮下胡子才回？
向园惦记着这事儿，决定等原耕耘回来好好问问。
胡子拉碴的原耕耘没想到心心念念的娘子正惦记他的胡子，他浑身涂了掩盖气息的草药，蹲在枝叶茂密的树顶，全神贯注地盯着不远处的野猪看。
野猪族群壮大对猎户来说不是好事，今年不知怎么回事，在大药王山各占地盘的三只母野猪都顺利生了一溜儿小猪崽儿。
去年他们没遇上几次单独活动的野猪，好几头小猪崽儿都长大了，要是任由它们发展下去，很快松云岭、葫芦岭和雾罩峰，甚至往外的屏山都要被它们占领。
不然离大药王山那么远的第一峰南麓陷阱怎么可能会套得到野猪？
那件事后，原耕耘再上山，便有意追寻落单的野猪的踪迹。
被他盯着的这头大公猪，身长八尺，有半人高，远远看去就像一座黑褐色的小山包在移动。
原耕耘五人盯它有一段时间了，它白天躲在草叶茂密的老林子里睡觉，黄昏才出来觅食，吃饱了活动开就去东侧的山溪里喝水，往往已是清晨时分。
今天晚些，太阳已经升至高处了，大野猪才晃悠悠走过来。
陷阱设在偏下游的位置，是很早之前就挖好的，原耕耘每天在山溪旁放置一些食物，隔几步放一块，一直延伸到陷阱处。
最先放的是山药，不管用，野猪吃过几块，往前走了几步就不再继续走。后来又放过别的野猪常吃的草叶，都不管用。
这次上山前，他特地摘了几个半大不小的南瓜，向园说，猪最爱吃这个。
眼看几天过去，野猪还未上当，他只好把最后一个南瓜切成块，摆了一路，怕不够，还去外头山上摘了许多楮实沿着一路摆过去，现在野猪呜噜噜吃得挺香，就是不知道会不会上当。
山下，向园正走到村中间的大柳树那里。
她刚从陆家出来。陆大伯伤势恢复得很好，从最初的一天换一次药，到后来两天换一次药，及至现在三天换一次药，他膝盖处已经不怎么看得出受伤痕迹了，只是固定的夹板还不能去掉，得养上两三个月，骨头彻底长好了再取下。
时候尚早，许多人在村中心的大槐树底下乘凉，见她经过，忙招呼她过去坐会儿歇歇。
向园笑着应下，顿觉牵着的骡子有些碍事，她已经学会自己骑骡，下回还是走着来吧。
摘桑葚的阿牛也在，他跑过来，“园姑姑，我来给你拴，我经常拴牛，它们都挣不开呢。”
“这么厉害啊，谢谢你！”向园把缰绳给他，又掏了两个李子给他，这还是刚刚陆大嫂子塞给她的。
阿牛的娘端嫂子拍拍旁边的石头，招手让她坐下，“拴个骡有什么，可不值当你谢，今儿个怎么有空往村里来？”
向园笑道：“有两天没来了，今儿来给陆大伯换药。”
边上立刻有人好奇，“园丫头，槐青叔的伤怎么样了，我听陆大嫂子说都快好了，可是真的？”
向园点点头又摇头，“外伤是好了，骨头也正了，可伤筋动骨一百天，关乎骨头的病症，怎么也得好好养一段，可不是十天半个月就能好全的。”
“这样说，他那样重的伤，以后还能好好走路，不会瘸？”
向园觉得他们误解太深，忙摇头解释，“陆大伯伤得巧，虽是撞到石块，因落地前有缓冲，骨头没裂没碎，只是错开，骨头接正了，仔细养养应该能养好。”
众人一阵惊奇，七嘴八舌又是问又是叹：
“果真如此？”
“真不会瘸？”
“不会落病根？”
“园丫头怎么生的这一双手，竟连这样要紧的病症都能看好！”
“我看她果真是活菩萨转世，将来定要做个女神医。”
向园被大家围在中间，又是夸又是赞的，脸都憋红了，她忙道：“阿婆婶子嫂子们若是身体不适，也只管来找我啊。”
“真的？”
“真的？”
“真的。”
“真的。”
“园丫头，我嗓子不大舒坦，这几天总感觉有东西卡着，可也没吃啥硬东西啊，你帮我瞧瞧？”
“还有我还有我，园丫头，我昨儿晌午去地头除草有些晒着了，回去就头晕恶心，本来这情况以往喝一碗野菊花茶就能好的，可我都喝了两天菊花茶了，今儿个头还是晕乎乎的，饭也吃不下去，这是咋回事啊？”
“我下巴两边疼得厉害，都好几天了，我记得以前你爹说是贴个什么膏药就能好，你能不能给我看看要贴什么膏药？”
“春上里，我背后不知道叫什么东西咬了下，长了个疮，原本不碍事的，可近来天热，竟开始流脓了，也不疼，就是黏糊糊的，可难受，园丫头，你也帮我瞧瞧吧。”
“……”
“慢慢来，一个一个来！”向园吼着，拴完骡子过来的阿牛已经很有大人样的组织排队了。
“阿婆，你脖子上有红印，是自己揪过痧吗？”
“……”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