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她不是傻白甜》七千雪

88、苍生 一切由他而

　　88.

　　与此同时，裴铭的意识识海里。

　　他漫无目的的走在一片空荡的识海中，找不到出去的路，像个迷茫的孩子。

　　“裴儿。”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裴铭回头，看见对方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双眸轻颤，缓缓吐字：“爹……娘……”

　　白炎和晏曦站在他面前，笑着看他，“你长大了，看来朝儿把你照顾的很好。”

　　裴铭想起来问：“我这是在哪？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是你的记忆深处。”晏曦说，“你能出现在这，因为你已经恢复记忆了。”

　　白炎也说道：“你昏迷的这段时间，外面发生了很多事情，裴儿，你不能继续停在这，朝儿他们需要你。”

　　“外面发生了什么？”裴铭问。
　　晏曦将此刻外面发生的一切放出来给他看。

　　裴铭看见，白渝和寒朝将他放在献祭阵法上，顶上是时空之轮，而他们为了让仪式进行，拼了命在战斗。

　　“你天生就拥有双血脉，”晏曦解释给他听，“因为这双血脉，你体内存在两种力量。一种来自神力，一种是妖力，你继承了我和你爹全部的力量，但这两股力量在你体内互相排斥，很难进行融合，成为你的力量，因此，危害到了你的本体，他们会躁动，不断暴涨，会吸食你的生命，爆体而亡。”

　　白炎接着说：“为了救你，朝儿一直在想办法，很早就开始想办法了。后来和沧月找到了上古秘器，时空之轮。”

　　裴铭皱眉：“时空之轮？！”

　　晏曦点头：“时空之轮的确能救你，它能改变未来和过去，以及现在。他们用时空之轮改变了你的未来，加速了两股力量融合，所以此刻你才能醒过来，站在这里。”

　　白炎说：“但时空之轮也会带来危害，它即将摧毁整个世界。”

　　晏曦将此时时空之轮带来的危害放给裴铭看。

　　在他们都不知道的地方，时空之轮已经在摧毁世界，活生生的人开始消失，三界九州，山川河流，全都在逐一消失，整个世界都在慢慢的变成荒芜。

　　晏曦：“现在只有你能阻止这一切。”
　　一切由你而生，一切由你来结。

　　“我听明白了。”裴铭低下头，觉得有点可笑，“我和这苍生，注定只能活一个，对吗？”

　　晏曦和白炎都沉默下来。

　　很久很久后，晏曦走近他几步，微微弯腰，抬手搭在他肩膀上，轻声说：“娘知道，这样对你来说太过残忍，可这也是你必须知道的事情，不是么？”

　　裴铭没有回答，忽然移开话题，问道：“爹，娘，你们这一生都在为了天下，为了苍生而战、而活，乃至生命到头，都在做着这样的事，可他们却对你们赶尽杀绝，贪婪又自私，从未顾过天下苍生，为这样的人，为这样的世界，这么做，值得么？你们后悔过么？”

　　晏曦和白炎对视一眼，笑着看向他：“未曾。”

　　裴铭抬眸：“为什么？”

　　“因为身份的职责。”白炎走近几步，抬手轻轻拍了拍他肩膀，告诉他，“爹是天界的战神，是天下百姓的救世主，是神。所以爹所做的一切，都是职责所在，爹护住的不仅仅是这天下苍生，也是爹自己的家园。”

　　裴铭看向晏曦：“那娘呢？也是因为身份的职责？”

　　晏曦看了白炎一眼，看向裴铭笑了一下：“娘哪有什么职责呀？娘是因为信仰。”

　　“何为信仰？”裴铭不解。
　　“信仰就是你一直坚持的愿望。”
　　“那娘的愿望是什么？”

　　白炎好笑的看了裴铭一眼。

　　晏曦认真的给他解答：“娘的愿望，是希望世间没有战争，盛世太平，愿族人安康、家人美满、幸福。”

　　裴铭垂头，许久后点点头，忽然笑了一下：“爹，娘，其实你们不说，我也知道怎么做。”

　　这回轮到白炎和晏曦不明所以了。

　　裴铭说道：“你们一直都是我成长的榜样，无论过去、现在、未来，我都想像你们一样，成为拯救世界的英雄。”

　　或许他们所做的这一切，在以后的未来里都不一定有人知道。

　　但倘若能有一人知道，有一人能一直记得，也心满意足了。

　　晏曦欣慰的看着他，眼神里都是心疼：“裴儿，对不起，是爹娘的错，你不该拥有这样的出生，你应该拥有璀璨的人生。”

　　裴铭摇摇头：“我从来没有因此怪过你们。”

　　白炎心疼的揉了揉他的发顶，这是那么多年以来，他们再次拥有的亲近。

　　他说：“爹娘的时间不多了。去吧，阿月需要你，朝儿也需要你，他比我们想象中的要爱你，这次轮到你救他了。”

　　裴铭点点头：“我明白。”

　　晏曦最后看他一眼，笑着说：“你和朝儿都是爹娘引以为傲的骄傲，爹娘会一直爱你们。”

　　白炎和晏曦的身影渐渐消散，裴铭眼眶发热，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目送他们离开。

　　此刻的现实世界里，裴铭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金色的长发被风吹的轻晃，眉眼被金沙点缀，额间印记明亮，金暗异瞳冷漠肃杀。

　　他赤足悬于半空，金白色的衣衫在日光下照的很亮，后背金色的双翼收回，他踏空而立，犹如神明睥睨，死神降临。

　　白渝蓝色瞳眸褪去，看向献祭阵法发出的动静，眼眸惊诧起来。

　　“小裴哥哥……”

　　寒朝也看向裴铭的方向，微微弯唇：“成功了。”

　　朱颜等人看见裴铭时，觉得不可思议。

　　“那是……白炎？！”

　　“不对！他不是白炎！他只是继承了白炎所有的力量！”

　　“不止！还有……妖力！”
　　“是一股陌生的力量……”

　　裴铭首先看向寒朝，他微微抬起手，指尖只是微微一动，一道金色仙力化作的绳索冲向寒朝，将他整个人死死捆住。

　　寒朝挣扎了一下，没挣脱开，看向裴铭不明所以：“阿裴，你这是做什么？！”

　　裴铭朝他靠近，冷漠的金暗异瞳染上些许柔，“哥哥，一直以来，辛苦了。”

　　他抬头看了眼顶上还在启动的时空之轮，轻声说：“兄长犯下的错，我来偿。”

　　寒朝不解的摇头：“你在说什么……”
　　白渝想要靠近，叫他的名字：“小裴哥哥！”

　　裴铭没回应她，而是扭头看向朱颜三人，他指尖微动，一道锁神缚冲过去，将三人紧紧捆在一起。

　　朱颜三人用力挣扎，可是捆住他们的，是锁神缚，若是对方不解开，他们根本无法动弹，什么也做不了。

　　朱颜忽然癫狂的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白炎活着的时候就处处压本尊一头，现在他死了，还是压本尊一头！我不甘心！哈哈哈！我不甘心！！”

　　裴铭冷嗤一声：“聒噪。”

　　他一抬手，金色仙力打出，三人的嘴巴被仙力封住，开不了口，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

　　最后，裴铭将目光放在了白渝身上，他靠近她，低眸缓和神色，看着她。

　　白渝抬眸，眼底都是思念：“小裴哥哥……”

　　裴铭声音温柔的叫她的名字：“沧月，我带你，最后看看这个世界。”

　　白渝不明：“什么？”

　　“跟我来。”裴铭一挥手，两人就在原地消失，去往了一处能完整看见整个三界九州的地方。

　　那里很安静，没有人，没有山川河流，没有风吹草动，安静的只有他们两个。

　　可是白渝看见的，是远处的山川、高峰、河流、花草树木，以及人间百姓，所有的一切都在渐渐的消失。

　　白渝目光四下一扫，摇了摇头，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这是怎么回事？！”

　　裴铭告诉她：“你们召唤了时空之轮，启动它的同时，它在摧毁整个世界。很快，这个世界所有的一切都会消失，不仅仅是这些凡人，你的族人，我的哥哥，我们所有想要守护的一切都会不复存在。”

　　白渝摇摇头，看向他：“那我们要怎么做才能阻止这一切？”

　　裴铭安静的看她很久，他找回自己的声音，低哑开口：“现在只有你能救这个世界。”

　　他说：“你要完成海神之心的传承，成为造物之主，才能挽救这一切。”

　　“等等……”白渝恍惚间似乎明白了什么，她颤抖着声音开口，“我好像明白了，你的意思，就是这个世界和你，注定只能存在一个，是么？”

　　她看向裴铭，裴铭也看着她，却没有回答。

　　可他的沉默，已经是答案。

　　白渝自嘲的笑出声：“我要救这个世界，就不能救你，倘若我救你，就要将这个世界弃如撇履。”

　　“真是可笑啊。”她自顾自的自言自语起来，带着讽刺的笑意，“不论做到哪一步，我都得选择一个，放弃一个。”

　　她看着裴铭，流下了眼泪：“可是我真的很想救你，我们明明说好了，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沧月。”裴铭打断她的话，他眉眼低沉下来，“这是你所背负的职责，这是我们必须做的。”

　　白渝摇摇头，用力抱住他。
　　裴铭也轻轻回抱住她，像是久违的拥抱。

　　白渝问：“我完成海神之心的传承，那你呢？”

　　裴铭退开，低眸看她，“我去阻止时空之轮，为你争取时间。”

　　“不行！”白渝想要拉住他，可裴铭已经退开好几步。

　　他最后看她一眼，勾唇笑了笑：“我相信你。”

　　裴铭缓缓升上天空，朝着时空之轮的方向靠近。

　　“小裴哥哥！”

　　裴铭的身影消失，他将自己献祭给时空之轮，阻止了它继续流动。

　　可已经被摧毁的一切无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