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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展翅高飞吧 我愿你永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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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摩西感觉自己的心轻飘飘的。
这是一份很独特的礼物,普莉希拉说这是祝福。
而这份祝福能够跨越世界,提摩西毫不意外于普莉希拉的能力。
“说不定它能在某一时刻保护好你呢。”
黑发灰眸的女人切着水果,顺手投喂了他一块西瓜,而后慢条斯理地说。
“好了,您有什么特别想吃的菜吗?”
她这么问。
提摩西摇了摇头。
事实上,普莉希拉总是能精确知道他的口味,所有的一切都恰到好处,完美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地步。
“普莉斯做的都是我喜欢的。”
他最后只是这么说。
是的,普莉希拉从来没有在这一方面出过错,而在提姆口中,从他五岁那年开始时,普莉希拉就一直维持着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就好像她天生没有过会笨手笨脚又或者是不太熟练从而失败的时候。
或许他把疑惑说出了声,于是普莉希拉笑着看向他,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
她的身上带着茉莉,橙花还有些其他植物的香气,轻盈的,温柔的。她的手也总是暖和的,就好像……母亲曾抚摸他脑袋时,所带给他的温度。
“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失误是不被允许的。”
我回想起那段反复重开,几乎一步一死的生活,语气慢慢变得缥缈起来。
在最开始,选择刃这条道路时,我就已经意识到了它的艰辛。毕竟这条道路的危险性在模拟器上是个鲜红的百分之一百。
问题是那个时候的我还年轻。
年轻的犟种就这么一头扎进了刃道路,然后在反复重开中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
是的,生活没有存档,死了只能重开。问题是我的大敌还是个捉摸不透的家伙,总让我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死掉。
在漫长的死亡,以及漫长的被殴打过程中,我明白了:
如果想要活下去,那我就必须不断强大,直到再也没有什么能将我推入死亡的深渊。
——这就是我不待见杜弗尔的原因。
任由谁因为对方被迫死了几百上千次,怨气都会很重的吧?
所以,在好不容易能打出刃这条道路结局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当二五仔,送了大敌一场叛乱。
笑死,我隐忍到今日都是为了狠狠背刺对方!受够这个没有存读档的模拟器了,也受够了这个大敌了!
我要典当我的大敌,免费,我还可以倒贴五美元。
但你要说和大敌之间全然只有不美好回忆的话……倒也不至于。
不过我忘了。
蛾道路就是这样的啊。
况且,我和大敌之间的那些回忆,也没有珍贵到让我非要克服蛾善于遗忘的天性,就为了感慨“哦,其实当年我们俩之间相处的还不错。”
开什么玩笑。
至于我为什么记得那些和大敌之间鸡飞狗跳的往事……
哈哈,因为我记仇啊。
我就是这么一个双标且小心眼的人。
对于蝙蝠们,我可以持溺爱态度,但对于冒犯到我的人,我的态度就是:
为什么这个世界没有死○笔记本,我能一天写死不下三十个人。
“普莉斯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提摩西坐在椅子上,用那双明亮的蓝眼睛,期待地看着我。
“我的童年故事,或许并不有趣。”
是的,都不太有趣。
难道要讲《孤儿院开局:从零开始的无形之术研究》还是《落地成刺客,我和我大敌斗智斗勇那些年》,亦或者《剧院大明星,舞台与蜕变》……
嗯……这些好像都不适合讲给孩子听?
“随便说些什么吧,普莉斯。”
提摩西用愈发期待的眼睛专注地看着我,就像是一个小孩子在等待聆听有趣的故事。
我真的没有被那双蓝眼睛蛊惑,真的。
别管,我有自己的节奏!
“好吧,让我想想。”
我一边动手打发着奶油,一边努力从所剩无几的记忆深处扒拉出一点有意思的东西:
“那大概是在很久以前了,久到我有点记不清时间了。”
十年,二十年,或者更久?
虽然我在这个身份上的时间只度过几十年,但再加上尝试其他道路,反反复复重来的那些时光,少说也有上百年了。
要让我想起那么久远前的事情,委实有些不容易了。
“那个时候,我还很小,比提姆少爷小个一两岁的样子?”
“我和我的养父曾经讨论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提摩西看着我打发奶油,看着我用不可思议的速度制作出一个蛋糕,却熟练地不去在乎这个问题,只是专注于当下的故事。
“只要足够强大,就可以肆意掠夺征服吗?”
提姆也曾问过我这个问题。
“普莉斯的养父……是怎么说的?”
“他说……”
“当然。”
彼时,那个如橡树,如海崖般的男人坐在我对面,不紧不慢地把一枚棋子落在棋盘上——我其实不爱和他下棋,每一次跟他下棋,我都觉得后背发凉。
是的,刃也要精通谋略,精通该如何用狡诈,用计谋让敌人落入陷阱,最后收割他们的性命,继续下一场,在下一场,无休无尽的征服。
哈,不出意料,那一场棋,我没有赢过他。
但在许多年,许多年后,在那个气息冷冽的早晨,在那冷色调的天空之下,我看着大敌,亲手将对方送上了绝路。
我们总是这样的。
我毫不犹豫地向他挥剑,也确信他会毫不犹豫地杀死我,在我叛逃离开清算人的那一刻,我的性命于他而言,或许就没有了价值。
真是奇怪,明明容不得背叛,但我们又一直在互相背叛。狮子匠对上校动手的那一刻,会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呢?
唉,算了,也没有什么好思考的。
都是那么久远以前的事了。
“那普莉斯是怎么看的呢?”
提摩西一边努力嚼嚼嚼我投喂的肉丸子,一边状似不经意地提问。
“我不知道。”
我诚实地说出了我的答案。
对于蛾来说,这世间的一切都太过虚无,又太过轻飘,我们诉诸谎言,我们编织谎言,让那蜜一般的话语流淌而下。话语或许能讨很多人的欢心,可如果说出这些话的,本身就只是在模仿人类的非人生物呢?
刃的征服对于蛾当然没有任何意义,这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但,如果提摩西想要一个答案,那么无论答案有多么难以入耳,我都不会用谎言矫饰。
“因为我不想去掠夺,也不想去征服。”
我温柔地看着提摩西,就像是在注视一个普普通通的孩子。
“我想试着去学会守护。”
在那么多次的重新来过里,我还没有想过去守护别的什么人呢。
在这样荒诞的世界里,在互相撕咬啃噬的世界里,保护一个人,是一个再普通不过,却也无比异想天开的想法。
所幸我是蛾,那么这么飘忽的想法,也不算太过离奇。
浪漫,非理性,是蛾们的主旋律,不是吗?
“这本身也是一种答案了。”
提摩西努力把嘴里的肉丸子咽下去,顺手把在一边懒洋洋打盹的阿尔文揽到怀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怀里奶牛猫的毛,在这样温暖的日光下,提摩西几乎又要感到昏昏欲睡了。
“提摩西少爷,回去之后,你打算做什么呢?”
普莉希拉的声音响起,一如既往的温和,就好像她面对提摩西时,总有无尽的耐心。
“我已经把布鲁斯的消息发给了正义联盟,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开展救援。”
“我也不再是……罗宾了,虽然我很不想这么说,但达米安确实会是个不错的罗宾——可即便如此,我还是希望是我主动把罗宾交给他,而不是忽然就被替换掉。”
“这一开始让我感到挫败,后面就……”
“没时间思考这么多事情了。”
提摩西耸耸肩,又插了颗草莓,看着那个漂亮的红色蛋糕在普莉希拉的装饰下一点点生动起来,蛋糕顶端还有只可爱的蓝眼小鸭子,不用思考,就知道那绝对是他们。
普莉希拉很喜欢动物塑他们。
虽然提姆没看出来,但在之后,经过无数打趣调侃的提摩西清晰意识到了这一点。
所以在他试图套取情报的时候,他总会利用自己的外貌优势——简而言之,就是变得更可爱一点,像一个普普通通的青少年。
……刚开始是这样的。
后面就,真的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在撒娇和耍赖。
就连提姆都有时候无奈地看着他叹气,就好像在看一个比他年龄还小的孩子一样。当然,他知道对方完全不是因为恶意,而是出于一种纯粹的,他应当照顾他的心态。
……老实说,他有的时候都怀疑提姆这手哄孩子的手法到底是从哪学来的,他可不记得自己以前有那么擅长和小孩打交道。
总不可能是因为达米安吧?
哈哈,那还不如指望提姆是在梦里忽然学习能力大爆发,然后无师自通学会了怎么哄孩子——这个可能性真的更高一点。
真的。
小红鸟回归原世界倒计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