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伴侣》文芒2025

10、没有人愿意输

　　一直盼望着的雪没下，雨倒是一场接着一场。如果不是这温度和地上被浸湿的枯叶，还以为是夏天。简洁用手擦了下玻璃上的雾气，随之露出透明的一块通向窗外，接着雨滴又覆盖上来，逐渐变得模糊……隐隐约约，一个红色的身影由远及近，来到楼下。是伊一，穿着红色雨衣，骑着自行车。昨天简洁和伊一、童羽吃饭时，伊一提出要到简洁家看电影，放松一下。简洁家有一台录像机，是立波托朋友从香港带来的，还有很多电影录像带。只是，不见童羽。
　　“童羽没来？”简洁接过伊一的书包。
　　“去图书馆了。”伊一倒在沙发上。
　　“搞不懂优等生的世界，放半天假还要学习。”
　　简洁若有所思。
　　“今天看什么？”伊一走到书架前，拉开玻璃门，上面摆了一排录像带。
　　“要不看个外语片？”
　　“刚好练练英语？NO！”伊一拿出一盒带子，带子侧面用黑色的笔写着“ 英雄本色 ”。
　　“我要看这个。”
　　“这个打打杀杀的，你不是看过吗。”
　　“好看啊，有张国荣看多少遍都不会腻。”
　　“太悲情了。”简洁递给她一杯热水。
　　“你不是要放松吗？”
　　“唉，我现在就是个悲情英雄。”
　　简洁抱了抱伊一：“调整好心态，积极点！”
　　“不是我不积极，是我们班的同学太拼命，我真的不行了……”
　　到了理科班，伊一本来想努力一下的，但是经历过这几次月考，对自己完全失去了信心。想着都这样了，妈妈应该明白了吧，自己压根不是学理科的料，申请转科得了，可妈妈的反应却是买各种学习资料、参考书，找家教……

　　清晨五点半，童羽骑车去学校，风吹在脸上像刀片。天还是黑的。
　　冬至过后，夜长昼短，地球和太阳的……脑子里不禁冒出地理课本上的内容。
　　“同学们，高二是很关键的一年。”高二的老师这么说，就像高一时候说高一很关键一样，总之，高中三年没有不关键的时间。不过这一年，对童羽来说，确实是很重要的一年。不知道高三还能不能待在简洁班里，所以无比珍惜现在的时间。每天一到点就醒了，无需闹铃。也许很多学生不喜欢去学校，是因为没有喜欢的老师。
　　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每天都能见到老师。英语早读、英语课、班会，有时简洁还会陪他们跑操，很美好。只是，童羽再也不像以前那样稳拿第一了……
　　赶到教室，耿文武已经在座位上坐着了。明天再来早点。童羽默默对自己说了一句。
　　前四次月考，童羽和耿文武各拿了两次第一。每次差距不到五分。这学期就剩期末考了，大家都拭目以待，还私下打起了赌。中午吃完饭，九班的一些同学在食堂围着余乐纷纷下注。
　　“你赌谁？”
　　“耿文武。”
　　一个男生把一本《高二代数难题点拨》递给余乐。
　　“你呢？”
　　“童羽。”
　　“押什么？”
　　一个女生递来一本 《历年高考作文解析》，余乐叹了口气：“你们能不能押点有意思的？”
　　“你押的什么？”有人问道。
　　余乐从书包里掏出来一本书，随手一扔，啪，力度过大，书越过桌子掉到地上。
　　“卧槽！”余乐慌忙跑过去，捡起来，按在桌子上。大家凑过去。呵！天龙八部！
　　“你押谁？”
　　“我那么重义气的人……”余乐撸了撸袖子。
　　“肯定押咱们男生啊。”不等余乐说完，一个男生抢答道。
　　“嘿嘿！我押我同桌！”

　　九点，下课铃声响起。十班很多同学围着简洁问题。解答完，已经九点半了，疲惫的从八班出来，路过九班，看了看，停下脚步。
　　还有一些人没走。教室十点锁门，是为了给住校生提供方面。留下的也都是住校生，除了童羽……
　　“都这么刻苦啊。”
　　“简老师。”
　　“简老师。”
　　看到班主任来了，大家都很开心。
　　“宿舍快关门了吧。”
　　“十点半。”
　　“嗯，大家还是早点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才能精力充沛，更好的学习……走读的同学，家离得远的同学，更要早点回去了。”
　　简洁看了看童羽，这家伙依然埋着头。童羽听到了简洁说的话，只是这套英语模拟题，还剩一篇阅读理解没做，想做完再走。
　　简洁没再说什么，经过童羽的座位，看了一眼，从教室后门走了出去。
　　回到办公室，看到桌子上放着一个白色的信封。从这学期开始，每周一封，时间不确定，但是每周都会有。打开，依然是一张好看的卡片，背面写着一首英文情诗。字写的不错，标准的印刷体，练了很久吧，不想让老师认出来。以前也遇到过这种情况。学生对老师产生情愫也是可以理解的。只要不当面表白，没有影响到学习，简洁一律采取不管不问的态度。让他们继续藏着这份感情吧，时间长了，考上大学以后，会慢慢淡化的……
　　十点，保安大叔赶人了，童羽站起来，翻到最后的答案对了下：ADDBC。终于全对了一篇。收拾书包，走出教室，到了车棚，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老师？”童羽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你怎么还没走？”
　　“等你啊。”
　　童羽有些不好意思。两人一起推着自行车，并肩走在校园里。
　　“以后不能那么晚回去，知道吗？”
　　“嗯。”童羽口头上答应着，心里却在想，如果教室不锁门，她宁愿不回了。最近爸爸总是醉醺醺的回家，到家就找茬，和妈妈吵来吵去。没人理他，他就一个人坐在地上骂骂咧咧......
　　“第一名那么重要？”简洁试探的问了一句。大家打赌的事她也听说了。不过刚说出口，就后悔了。这还用问吗？对于一直拿第一的学生来说，当然如此。
　　“没有人愿意输。”童羽认真答道。在简洁班里，她更想拿到这个第一。
　　“嗯。不过，要适当放松一下，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嗯。”
　　走到校门口，碰到童羽妈妈来接童羽。简洁第一次见到童羽妈妈。母女俩长得很像，童妈妈也是瘦高个，看着很干练，年龄和大姐差不多，不过没有大姐那样咄咄逼人的气势。
　　“这是老师吧。”
　　“我们班主任。”
　　“童妈妈你好，”简洁笑笑：“我叫简洁。”
　　“你好简老师，小羽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没有没有，童羽很刻苦，在教室里学习呢。”简洁扭头看了看童羽：“赶紧和妈妈回家吧。”
　　“先送你吧。”
　　“是啊，简老师，你住哪儿？咱们一起，那么晚了。”
　　“没事，我家离得近。”
　　“我知道路，走吧。”
　　童羽拒绝了简洁的婉拒，走到前面带路。看着路灯下的那个背影，简洁笑了。越来越能感受到童羽的细腻，一个貌似不爱管闲事的人，内心却是一个很暖的人。

　　运动时间，大家都去操场了。只有耿文武和童羽，像长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你俩还不走？”
　　值日生拿起笤帚开始扫地，教室里弥漫着灰尘的味道。
　　耿文武看了看童羽，拿起桌下的篮球，起身离开。走到教室门口，和正要跑进来的伊一撞了个满怀。伊一抬头看了一眼耿文武，脸刷的红了。第一次和一个男生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而且，这个男生，好高，眼睛也很大，典型的浓眉大眼，虽然皮肤有点黑，但是算帅的。
　　“对不起。”耿文武也红了脸，匆匆离开。
　　伊一走进去，无奈的看着童羽。教室里都脏成这样了，还不走。伊一捂着嘴，走到童羽座位前：“怎么还不走。”
　　“看完这几页。”童羽盯着政治课本，一动不动。
　　“你以前不是特别瞧不起把运动时间用来学习的人吗？”
　　童羽愣住，伊一说的对。自己最近好像被耿文武带乱了节奏，学习上用的时间更多了，但是效果远不如以前。
　　“走吧，看我小姨比赛去。”
　　“？什么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