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牙疾 仁王雅治。 ...


  •   我的里牙缺了一口,我再也不能像从前肆无忌惮的与人近距离讲话了。真想戴上口罩,或者干脆请假不来上课,那样就好了。这件事我谁也没说,即便被知道了,无非也是“又不是脸肿了,何必戴口罩呢”毫不客气的伤人的话。越是亲近的人,越是深谙此道
      “怎么了嘛,”
      我一走进教室,就收到仁王这么一问。小心翼翼,像是午后暖阳。我去看他,并问:“什么?”这个时间教室里除了我们两个没有别人,说出口的每个字都会重重落在地上。仁王雅治还是老样子。他的话很有温度,在这个静谧的、漂浮着燥热的午后,让忿怒的我进退两难。
      “看你气鼓鼓的嘛。”
      气鼓鼓……我想到这个词,回到了座位。我们是前后桌,挨得很近。不知道他平静地陈述理由时,有没有想过“气鼓鼓”这个词很可爱呢?就当他在夸我可爱好了。想到这里,我又有了心思和他闲聊。
      我向他诉说了烦恼,但不是坏牙。我不希望在他面前提及牵动情绪的私事(小さなこと),所以烦恼也不是真烦恼,我们心知肚明。仁王比同龄人聪明得多,对恋爱、八卦、舆论、打架斗殴、聚众抽烟没有兴趣,我们才是同类。我知道,他是从办公室刚回来不久,课桌上还摊着上节课的习题簿,密密麻麻圈画批注,看起来就很舒服。往往这个时候,我很想去抚一角书页,就像自己写题时会摩挲着翻页,去听一听被笔记堆叠的清脆的纸页声。
      好奇怪,明明字迹越多,声音却越脆,这也是仁王雅治给我的感受。他和所有由他亲自解开的题目一样,汇集成一本厚重的书,一页页捋过却是那么轻。
      “别关注我的事了。给我讲题吧。”
      听题是托词,我也只有勇气向他请教,真正想问的是班导。班导是女老师,教化学,我喜欢班导,是因为她向我释放了她对待同性友好的信号,后来我又隐约发现班导喜欢仁王同学,老师对待优绩生的正常好感。办公室是回教室的必经之路,每次都会看到他们探讨题目,我感到失落。学习不是我的长处,但我现在只有学习。
      我不能够亲近班导了。我用舌头舔着缺角的残牙,时不时还会掠过硬挺的牙龈,一时间磕掉牙齿的遗憾和仁王讲题时清晰的思路交织在一起。我没有按部就班地听,所以我不懂,所以我以为自己在为被他们排挤了出去遗憾。
      “喂,你有没有在听啊。”
      “对不起……”
      一支笔掉在面前打断了思绪,回过神来看到仁王雅治有点无奈的表情,我立马道歉,总不能和他说,我只是因为无聊才让你多费口舌的吧?那也太失礼了,我为神游天外内疚,仁王把笔塞给我,让我自己做一遍。
      我想这是报复吗,这道题只会三分之一不到。仁王雅治慢悠悠地喝水,在我动笔一两行时忽然说:“这样努力下去班导也会欣慰的。”我愣了一下,希望他没注意到。
      学习是让我有些头疼的事,但比起逢场作戏的恋爱、无中生有的绯闻、惺惺作态的不良习性,我情愿一头扎进学习的苦海。来说一说别的事吧,我不想证明国中生交际间种种行径的愚蠢与虚伪,我只是将人们划分为两种人:我,和其他。
      而后我擅自将仁王雅治归类为第一种人,他看起来就机灵。我撞见过他拒绝表白,那时我靠在栏杆边假装看风景,一边为女生失恋心碎,一边想自己绝对不要对谁坦白。被拒绝的滋味就像搞砸了,精心准备的甜点掉在地上,滑腻腻的奶油妨碍正主和路人行走,还要被骂上两句。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从他郑重考虑的背后读到了为梦想与爱好矢志不渝的心意。在孤独的国中生活里,这正是我需要的。
      一个人足以证明不流于俗,但多一个也没有什么。这也得益于优绩主义。我不要被他们,被一群浅薄无知的人吞没,所以下定决心更加努力,终有一天我会拥有站在校礼堂前发言的资本。
      “照这样下去,直升并不困难吧。”我忽然说,不是自己,我还没有那么大的自尊。仁王应当明白话外音,只是不感兴趣,他把演算纸一层一层折好,最后尽数撕掉,并告诉我,自己没有直升的打算。
      “欸?”
      我愣住了,我感到自己的脸很烫,有一种被背叛的感情在心里迸溅。但是仁王没有解释,我觉得自己在迅速流失,直至苍白一片,血液变得没有温度。我被消融了,一部分汇入其他。
      我想说点什么掩饰狼狈,但只是埋着脑袋,压低在桌前,一言不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牙疾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