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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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子掉落的下一秒，方泊临便让林诩离远点。他拿扫把处理过后，又蹲在地上，细致地检查有没有残余的玻璃渣。
林诩坐在沙发上呆呆地望着方泊临的背影，望着方泊临右手虎口的痣上下晃动，望着方泊临走过来，坐到他对面，递给他了杯纸杯装的温水。
“谢谢。”林诩一口气喝完，缓解干渴的滋味，从喉咙挤出两个字。
“还喝吗？”
“不用了。”
室内陷入沉默，两个人都低着头，缄口不言。
方泊临在想“那好巧”是什么意思？怎么一句“那好巧”就把我打发了？还是“那好巧”是暗示啊？
林诩在想“我是男同”是什么意思？攀比学业已经不够了吗？性取向都要攀比？还是方泊临真是男同？
到底是健康人的生理机能比病患的强，林诩即将鼓足气时，方泊临先抬头，问他：“那好巧是什么意思。”
“可能是很巧的意思”林诩解释了那好巧的书面意思，随后问：“我是男同是什么意思？”
“可能是我喜欢男生的意思”方泊临四两拨千斤地回答。
“哦哦，那确实好巧，我也喜欢男生。”
......
“没了？”方泊临等了半天，没等到下一句话，绷直了身子，不死心地问道。
林诩动用为数不多的脑细胞回顾了下周末发生的事——方泊临在地铁上被男同性恋死缠，造成了阴影，觉得男同性恋太恐怖了。
他补充道：“我不会在地铁上随便叫人老公，更不会和朋友发展恋情关系。我有喜欢的人，你可以放心，如果还不放心的话，我们以后也可以不做朋友了。”
方泊临眼底最后一点光也黯淡，面无表情地说：“你最好是。”
他转身走去厨房，盛出高压锅里的粥，哐当一声——端给林诩，命令道：“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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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林诩很久没受到过方泊临的冷脸了，他少有地不是先拒绝，而是安分地大口喝粥，偶尔呛到咳嗽下。
方泊临瞧着挺心烦意乱，林诩至于对他这么避之不及吗，他的神色越来越不耐。林诩注意到，只好更快地喝粥，并主动洗了碗，抢了方泊临以前的活。
碗都不让洗了，方泊临现在的心情简直比失去了唯一谋生手段的下岗工人还悲痛。他是能向林诩证明自己比那个男主播好一万倍，但现在林诩收回了方泊临对他好的权利，只喜欢骗钱男主播。
方泊临认为自己需要平复下，不然他极有可能像众多父母教训走入歧途的儿女一样，忍不住打林诩一顿。
他撂下句“可以当朋友。”便头也不回走到门口换鞋。
这样没头没脑的话让林诩有些疑惑，他愣在原地，眼神游离着，没来得及回答，方泊临用一道关门声将两人隔绝开来。
林诩缓慢移动到房间，扶住门把，将要按下时开门声响起，方泊临折回来，抬起林诩的脸，正对他的眼睛，居高临下地讲：“我说，你别想和我绝交，没门儿。”，说完又潇洒地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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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点，林诩准时出现在方泊临家的餐桌前。
“小诩多吃点排骨。”
“来，喝碗鱼汤。”
“菠菜也吃点吧。”
……
林诩不停地道谢，嘴巴里塞满饭菜。
方泊临眼瞅着林诩碗里的菜叠都叠不下了，他妈和他奶奶还一个劲儿往里夹菜，讲讲不听的。他拧着眉，烦躁地说：“奶奶，妈，你们俩够了。”
“我就夹个菜，给小林诩补补，怎么了？”奶奶佯装埋怨道。
他是说奶奶多做点菜，让林诩吃好点，但没说让林诩撑成个皮球啊！林诩对大人敢怒不敢言，过后一准把气撒他身上。
“你给我夹点，你给我夹点，行不行？”
方岩峰瞥了他一眼，斥责道：“方泊临，有你这么和奶奶讲话的吗？”
“行了，吃饭就吃饭，别教训孩子。”陈青给方泊临夹了块排骨，说：“喏，这不给你夹了。”
“他一整个晚饭都摆个臭脸给谁看？本来长得就不这么讨人喜欢，冷个脸更是惹人嫌。”方岩峰继续指责。
林诩咀嚼得嘴角发麻，偷摸着瞥了方泊临一眼，其实还好，不难看的。
“爸！你要不要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长什么样，我不都是遗传你吗？”方泊临碗在桌面上叩得咚咚响，生气得很。
奶奶轻描淡写地下结论：“你们两个的脾气也是如出一辙。”
于是双双失声，不再争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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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方泊临遣送林诩回家。不过几十米距离，还是个男生，除了方泊临谁肯送？林诩到底是为什么眼瞎不喜欢方泊临，选了别的男人当狗。
两栋居民楼中间有盏灯坏了，报修给物业，至今尚未修好。林诩出来没戴眼镜，现下乘着稀薄的月光，踩着方泊临的影子，走得很慢。
他在思考方泊临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呢？成绩优异？相貌出众？真的是男生吗？性格好不好？如果性格也不好，两个人会不会打起来，天天吵架？方泊临会为喜欢的人退让一步吗？
方泊临忽地发现林诩和他隔着非常远的一段距离，转头不悦地问：“怎么走那么慢？”
是想干什么？是生病了不舒服走不动？还是故意而为之，冷淡方泊临？
好了，方泊临会不会在走路时等喜欢的人，林诩不知道。他只知道方泊临现在没耐心等他。
林诩紧跟上去，他诚心诚意地道歉。
这么生分？居然和方泊临说抱歉了？方泊临感觉天要塌了，他杵在原地，心里拔凉拔凉的。
方泊临止步不走，林诩也被迫停留。
他接着思考方泊临追人是怎么样的，会成功吗？然后发觉其实方泊临除了脾气以外都挺不错。十年情谊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方泊临因为脾气太烂追不上人，林诩忖量下，友善地提醒：“你以后脾气好一点吧。”
也是要谈恋爱的人了，可不能脾气这么差。
“你嫌弃我？”方泊临掀眼皮，扯个笑出来。
“没有，是你脾气不够好，可能会让喜欢的人减分。”
方泊临猛地朝林诩进几步，急切地追问：“什么意思？”
“就......脾气好一点，笑一下给人留下的第一印象会好一点，之后的发展也会好一点。”
第一印象，方泊临和林诩对彼此的第一印象都十分糟糕。原来林诩还在耿耿于怀被狗咬到的事吗？原来林诩一直都不怎么喜欢方泊临吗？
这实在令人难过，原来每一次林诩告诉方泊临要心平气和时，都不是在关心方泊临，而是在关心忍受方泊临烂脾气的人吗？
或许是匣子开了后，再道出心意变得容易，林诩大着胆子又建议：“你可以试着对大家说话态度好一点。”
在安静的夜晚里，风轻柔地吹，林诩目光专注地凝视方泊临，喋喋不休地讲着方泊临讨厌听的话。
“那对你呢。”
“啊？对我都可以的，我不介意。”他无所谓地耸耸肩，状似毫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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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泊临在此时才真正恼火起来。林诩说的是人话吗？他要不要去外面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方泊临对他最好？竟然敢说出不介意方泊临对他态度好不好的话？
真是被偏爱的有持无恐呢。
方泊临最喜欢的人不要他的好，让他去对别人好。
全天下还有比这更坏的事吗？
他气极了，拽住林诩的手，往两栋楼中央的隐蔽处走，忍不住喊道：“我是你的狗，又不是其他人的狗，我对他们好干什么？”
林诩消化着这句话，微微蹙眉，怎么又提狗不狗了？
到达墙边，方泊临把林诩逼在三角区，见对方还是一幅茫然样子，脑瓜还没转过来，气急败坏地骂了句：“你有病吧，我喜欢你。”
然后猝不及防地按着林诩的肩膀，径直亲在上去了。
终归是情窦初开的少年，方泊临第一回干这种事也羞耻得慌，仅是嘴唇挨到个边便着急起身了。
他偏头，外厉内荏地通知林诩：“感受到没？我喜欢你，我亲你了，我初吻给你了。”
林诩只是瞪大了眼，潜意识去伸手摸嘴。
“不准擦。”方泊临抓住举至一半的手，攥在怀里。
哪有刚亲完嘴就擦的人，摆明嫌弃不是呢？要擦也得方泊临亲自擦。
“谁让你亲我的？”林诩舔了舔嘴，仿佛感受到了残余的初吻滋味，也清晰地认知到初吻没了的事实，愤懑至极。
“我亲你怎么了？你又不吃亏，我也是初吻。”
好不要脸，林诩狠狠剜了方泊临一刀，用力推打方泊临却死活挣脱不开束缚。
方泊临的身躯和堵墙似的遮住大半月色，林诩借着有幸泄露进来的几分光看见对面的人，嘴抿紧，眉翘得比天高，分明占尽便宜还不见个好脸色，得寸进尺。
他不留情地踹上去，震怒地骂：“你滚吧。”
“我不。”方泊临将林诩往更角落里面挤，牵制住林诩的手脚。
他忍了林诩这么久，仅在今天反击一次怎么够？
况且方才不过是轻轻一下，并不多出格。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