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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 我喜欢你, ...

  •   周勖宁心都快碎了,恨不得将孟希夷揉进身子里,骨肉相连再不分开。又生怕伤着她,双手止不住地颤抖,小心翼翼地不敢碰触。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独自留你在京城。不该让丙丁莫要露面,惹你生气。”

      周勖宁声音沙哑,一遍遍地赔不是。后悔,心疼,不舍的情绪,快要将他吞没。他从没这般害怕过,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

      念头涌起的瞬间,周勖宁就再也想不下去,仿佛有巨大的力量,拉着他坠落,把他的心硬生生扯下一块去。

      “不关你的事啊!”

      他难过愧疚,孟希夷也不好过,她仰起头,五官故意皱成一团,吸了口气,嫌弃地放开了手,道:“我好像抱着一匹马。”

      周勖宁马上抬起衣袖闻了闻,他跑得太急,一身的汗味与马味,立刻解着衣襟,道:“你小心些,莫要动。我脱掉外衫,先去洗一洗。”

      孟希夷撑着下床,道:“我带你去净房.....净房的水不多,要早间才能送来。你可会从水井中提水?”

      周勖宁惟恐伤到她,忙伸手拦着她,道:“我会,你别动,我马上就回来。”

      孟希夷道:“院中有三口水井,不好找,我带着你去。阿爹晚上睡得浅,莫要被他发现了。你还没用晚饭吧?天气热,灶房从不留饭菜,我这里有些点心肉干,等下你只能先对付一下。”

      周勖宁听着孟希夷絮絮叨叨,她的关切,让他心中温暖满溢。他转过身,道:“我背你,你给我指路。”

      孟希夷望着眼前精壮结实的背,她抿嘴一笑,趴上去圈住了肩膀,故意在他耳边道:“你要小心些,别跌跤啊。”

      温热的气息在耳边吹拂,周勖宁半边身子都酥麻,他忙稳住神,手臂牢牢地搂着她的腿,道:“别闹,等下真摔了。”

      孟希夷不再逗他,走出卧房,轻声给他指着路:“沿着小径往前,到了凉亭处岔道往右去。”

      半圆的月亮在云层中穿梭,白墙青瓦的小院在葱茏的花木中,时隐时现。

      周勖宁四下张望,情不自禁欣慰地笑了,道:“你家园子真是不一般,院落重重,彼此相连,又独自成院,犹如世外桃源般的小村落。定是你的手笔。”

      孟希夷道是,“那时没想这般多,只先买了邻居的宅子,推倒后新起了一重院落。后来再买了第二家的宅子,挨着再起新院落,我才开始计划如何修。等羊角巷都买了下来,修成了现在的这般模样。阿爹阿娘,我,大哥大嫂都有自己的院子。一家人在一个屋檐下,有自己的地盘,免得朝夕相闻,彼此相看两厌。”

      周勖宁心中泛酸,轻声问道:“你可是怕你大哥娶了大嫂,嫌弃你,早就做好了退路打算?”

      孟希夷坦白地道:“确实有这个想法,亲兄妹再亲,长大后成了家,有儿有女之后,要先顾着自己的小家,彼此就隔了一层。我的八字太稀有,祖母自小到处宣扬,邻里之间无人不知。我能嫁出去,比起登天还要难。”

      她顿了顿,问道:“你可相信八字命格?”

      周勖宁回头朝她笑,问道:“你觉着呢?”

      孟希夷也笑,他若是相信,便不会在这里,在深夜里背着她。堂堂大雍太子殿下,垫着脚尖轻手轻脚走路,像是做贼一般,左顾右盼生怕被人发现。

      绕过枇杷树丛,突然,右侧小院内传来孟仲柏的喊声:“是谁?”

      周勖宁浑身一僵,赶紧往枇杷树的暗影下闪去。孟希夷嘻嘻一笑,拍了怕他的肩膀,从他的背上滑下来,扬声答道:“阿爹,是我,我去账房一趟。”

      孟仲柏道:“这般晚了,你快回去歇着。”

      孟希夷道:“阿爹放心,我拿了就回。”

      院中一阵窸窸窣窣,说话声听得不太真切。孟希夷估计是王氏醒了,与孟仲柏在说话。她依偎在周勖夷怀里,待过了一会,道:“好了,走吧。”

      周勖宁长舒口气,揽着她的腰,蹭了蹭她的额头,低声道:“我真怕被你爹娘发现。”

      孟希夷笑道:“你是太子,阿爹阿娘他们只有怕你的份。”

      周勖宁慢吞吞地道:“丑媳妇怕见公婆。”

      孟希夷故意伸手抚摸着他的脸,一本正经地道:“你放心,我不嫌弃你。”

      周勖宁握着她的手,佯装恼怒,用力地亲上她的唇。触及到一片温热柔软,他脑子轰然一声,再也控制不住,急切地,贪恋地亲了上去。

      孟希夷意乱情迷地回应着他,直到月亮再一次钻出云层,月色洒在地上,唤醒沉溺的两人。

      周勖宁深深凝望着孟希夷,他的呼吸急促,哑着嗓子道:“快走,别真被你阿爹抓住了。”

      孟希夷偷笑,她也像是做贼那样,撩起裤腿朝前走,周勖宁又在她面前弯下腰,“快上来。”

      她不客气地爬了上去,指了指前面的路,故意道:“上次在别业,我以为你是柳下惠。坐怀不乱呢。”

      周勖宁笑了声,施施然地道:“我不是柳下惠。”

      孟希夷登时柳眉倒竖,手臂圈住他的脖子,冷笑着道:“是啊,你是太子殿下,后宫佳丽三千,怎能算作登徒子。”

      周勖宁也不辩解,好脾气地道:“我没有后宫佳丽,一个都不曾有。只对着你,我绝不是柳下惠。”

      孟希夷不愿多说这个话题,她松开手,指着前面的假山,道:“在假山的背后就是井,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

      周勖宁抬眼看去,道:“还有一段路,待到了井边我再放你下来。”

      一通闹腾下来,分散了孟希夷的注意力,她身上的疼痛减轻了不少。周勖宁步伐沉稳,稳稳地将她背在身上,彼此心跳相连,她贪恋着这股安心,便没有动,问道:“你觉着我重吗?”

      周勖宁不知有诈,他认真想了下,道:“你身形高,算不得重。只能称作健壮。我力气大,背得动。”

      孟希夷白眼翻上天,伸手去宁他的脸:“呸,你才健壮!”

      周勖宁虽不明白何处惹得她发火,狼狈地偏开头,怕她掉下来,任由她拧住了脸颊。

      到了水井边,周勖宁陪着小心,道:“可出过了气?”

      孟希夷哼了声,松开了手。周勖宁轻轻放她在石栏上坐下,手撑着石栏,仔细地觑着她板起的脸,主动凑上左脸颊:“你拧吧,待出完气,再告诉我,你为何生气,可好?”

      孟希夷望着他的忐忑与诚恳,差点笑出声,她用手指戳着他的肩膀,“走开走开,快去洗干净我再拧。”

      周勖宁这才直起身,放下吊在井边的绳索,提了大半桶水上来。

      孟希夷看得好奇,问道:“你怎么会打水?”

      周勖宁慢慢挽着衣袖,露出精瘦有力的手臂,道:“我时常出门在外,偶有露宿在荒郊野外之时。我便学起了生火,打水,炊饮之事。”

      孟希夷意外地道:“你还会做饭,那以后我可要好生见识一下了。”

      周勖宁掬起水泼在脸上,暗中笑了声,面不改色地道:“行,待我再精进些,再做给你吃。”

      孟希夷一下听了出来,撇嘴道:“你肯定只会煮水,少吹牛。”

      周勖宁笑个不停,他确如孟希夷所言那般,至多分辨得出饭菜的生熟。

      水沿着沟渠流淌,周勖宁借着月色望去,沟渠弯弯绕绕,绕着花木流过,经过一段则是蓄水的水池。如此一来,方便从水池中汲水灌溉花木,防火。

      周勖宁拿帕子擦拭着水珠,禁不住地心生自豪。他看向孟希夷的目光,柔似月色,在她面前蹲下,微微仰起头,低声问道:“你再闻一闻,可还有马身上的气息?”

      月色下,周勖宁的面庞如玉,颤动的眼睫,在眼睑下留下一道阴影。他的声音带着莫名的蛊惑,孟希夷的心被搅得乱七八糟,她缓缓贴过去,唇齿相依,极尽缠绵。

      孟希夷趁着喘气的空隙,道:“我们回卧房去。”

      周勖宁单腿跪在地上,待片刻后,他转身再打起一桶水,埋首进去,水的凉意,终于缓慢驱散心头大那股燥热。他眼尾泛着红意,不敢去看孟希夷,只在她面前蹲下。

      孟希夷趴了上去,周勖宁背起她往抱厦方向走,转头四望,忍不住问道:“许狗腿住哪座院子?”

      他虽故作漫不经心,孟希夷却想笑,道:“阿明自小跟着孟家,阿爹阿娘都没拿他当外人。家里院子多,他却没住进来,一直住在铺子后的棺椁旁。他称习惯了,住在那里自在。我也不知他为何那般做,天天混在孟家,却始终不肯住进来。”

      周勖宁冷声道:“他怕住进来了,成了孟家养子,就不能娶你。”

      孟希夷无语,道:“他是想娶我,我可没有要嫁给他。”

      周勖宁紧接着问道:“你原本想嫁给谁,孙姓狗腿?”

      孟希夷气得作势打他,“你别左一声狗腿,右一声狗腿。那都过去了,过去的事,再说来作甚?”

      周勖宁心头无名火乱窜,生气地道:“被我说中了,你还护着他。”

      孟希夷想到徐菱魏吩,她也开始不高兴。毕竟皇储事关朝堂,皇帝还在,非他能独自做主,她克制着没做声。

      一路沉默不语回到抱厦,阿乌从耳房提了茶水出来,她见周勖宁黑沉脸背着孟希夷进屋,大气都不敢出,放下茶壶回了自己的角屋。

      周勖宁停下脚步,语气生硬地问道:“你回卧房,还是就在这里歇一会?”

      孟希夷也毫不示弱,一言不发地从他背上下来,硬邦邦地问道:“你可还要吃点心肉干?”

      周勖宁那股气,突然就散了,他软下来,道:“好。你告诉我放在何处,我去拿就是。”

      孟希夷朝起居间抬了抬下巴,道:“在靠墙壁的立柜匣子里。”

      周勖宁看了看她,前去起居间,打开立柜,里面堆着好几个匣子。他逐一打开,选了干果与肉干,杏脯蜜饯出来。

      孟希夷鼓着脸颊斟茶,周勖宁在她身旁坐下,塞了一块蜜饯在她嘴里,柔声道:“我再坐一会就走,这一去,要分别好些时日。别生气了,可好?”

      杏脯淡淡的甜味在舌尖蔓延开,犹如与他的那股甜蜜。孟希夷也气不起来,缓声问道:“你等下还要赶着出城去?”

      周勖宁摇头,道:“我先去找徐先生,再离京。”

      孟希夷一怔,敏锐地道:“你夜里进城,前去找俆尚书,是为了掩人耳目?”

      周勖宁笑着道:“瞒不住你。我不在京城,不能让你暴露于人前。只我确有要事与徐先生商议。”

      孟希夷眼底的阴霾一闪而过,她很快打起精神,问道:“徐先生与我说过一些你的打算。你可是打算借着厘商税,实则是动土地,粮税?”

      周勖宁拿着核桃仁的手停在半空,他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孟希夷,心口一片滚烫,激荡得他忘了孟希夷身上的伤,猛地搂住了她。

      她懂他,她能懂他!

      这些年来,他面临着众多的阻力,即便如皇帝都费解,以为他贪功冒进,父子常争论不断。

      朝臣官员中,不乏如俆渊平等支持他之人。但他们不同,他始终独孤。

      孟希夷哎哟叫唤,“痛痛痛!”

      周勖宁赶忙松开手,紧张不已地道:“我太忘情了,阿希,我可伤着了你?”

      孟希夷苦兮兮地斜撇他一眼,“没事,你别一惊一乍了。”说话间,她捡起掉在地上的核桃仁。

      周勖宁自然而然接过去,放在案桌上,重新捡了一块给她。他毫不隐瞒,说起了他的计划:“阿希,你说得是,我想要用商税填补粮食税,简明而言,乃是降低粮食赋税,让士绅们甘愿放弃土地粮食的利,用商去弥补。此事太复杂,待我回京后,与你再细细道来。”

      孟希夷早大致有数,更清楚周勖宁面临的阻力与压力。他并非独坐京城高台,异想天开做决断之人。时常离开京城,深入各地各行当,这次去冀州,亦是实地走访,为了他的革新。

      她无法做出评判,他曾说过,他并未是心存高志,只想做一些难事。

      让种地的百姓能少交些粮食,能吃得饱一些,在历朝历代都不曾做到,确实是难。

      周勖宁脸上的喜悦散去,他凝视着孟希夷,满是不舍地道:“我只放不下你,你要是再出事,我该如何是好。阿希,常中那边你别管了,我让丙丁去办。”

      孟希夷摇了摇头,她坚定地道:“你放心,我要是对付不了常中,不会以身犯险,会找丙丁帮忙。”

      她见周勖宁眼里掩饰不住的担忧,眉毛一扬,傲然地道:“周勖宁,你只管去做你的事,走你想走的路。我的路,我习惯了自己走。我可以隐在你的身后,但我要与你并肩,能与你并肩。你明白吗?”

      周勖宁静静地望着她,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他重重地点头,俯身过去亲着她。
      他都明白,无法拒绝,舍不得拒绝。
      只无论如何,他日思夜想的人,叫他如何不挂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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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预收《古代家暴反抗指南》 预收《替泥腿子爹做幕僚后》 预收《鲜鱼铺寒家子的科举之路》 完结文《被典开局,君临天下!》 完结文《残疾大佬的卷王之路》 不同类型,欢迎点击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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