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扎灯笼 “怎么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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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璟南剪着灯纸，“嗯”了声，将纸裁出一张歪歪斜斜的方形，他捡起一片长些的竹片，涂了些浆糊再粘在红纸上面，这么一连粘了几片后，觉着哪里怪怪的，手下一顿，盯着手里四不像的“灯笼”陷入沉思。
沈卿垚眯着眼听着裁纸的咔擦声打盹，没过一会儿身边骤然安静下来，她侧身看去，男人不知何时停了下来，正一动不动地低着头。
“楚辞，楚辞？”
楚璟南回过神来，着急忙慌间把手里的东西胡乱往地上一塞，抬起头看她，道：“怎么了？”
沈卿垚指指地上的那堆红纸，问道：“你，是不是不太会做？”
楚璟南不说话了，竭力扭转身子想要挡住自己刚刚做的丑东西，结果，沈卿垚从藤椅上站起来，俯身把他塞在竹片下的“四不像”捡出来，抖了几抖，勉强能看出是个灯笼的形状。
楚璟南伸手要抢过来，道：“别看了，做的不好。”
沈卿垚弯了嘴角，笑道：“这不明明做挺好的嘛，你藏什么。”
“我没藏，这个是练手的半成品，不能见人”，楚璟南绷起脸，故作严肃道，“你不许再笑了，再笑...再笑你也做一个试试。”
“好啊”，沈卿垚在楚璟南意外的眼神中欣然应下，伸手在红纸堆里挑了一张看起来还算完整的，铺开在地上，“这有什么难的。”以前过年时，阿爹经常和府里的哥哥姐姐一起做纸灯笼，阿爹怕竹条上的倒刺伤着她，只让她在旁边坐着看。她看得时间久了，自然而然便看会了。
沈卿垚掰着竹片，弯成一个弧形，用麻绳绑紧后又拿起一片，手指熟练地在一片片竹条间翻飞。她一边扎着竹片，一边问道：“不过，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要来这儿扎灯笼？”按理来说，扎灯笼这些杂活儿早都应该在腊月二十七八就该做完的，等到除夕这日再挂到门檐上，用来驱邪避兽。
楚璟南拿了把小刀，坐在地上削去竹片上的倒刺，沉默了一会儿，答非所问道：“我之前应该和你提过我母亲的事情。”
见他提起这个，沈卿垚点头，轻道：“是沈家连累了她。”
楚璟南道：“我娘生前是一个很爱热闹的人，喜欢过这些乱七八糟的节日，一个人经常在屋里折腾点小玩意儿给我......和我爹的屋里都摆上。特别是每逢年关的时候，她最爱拉着我一起扎纸灯笼。”他说着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可是后来，她不在了。”
那个扎了半截的纸灯笼丢在床脚，被来来往往的人踢着踩着，滚到了角落里沾满了灰尘，红彤彤的灯纸上也印满了脏兮兮的脚印。
他想捡回去自己重新修补，但被影卫军架着胳膊动弹不得，看着母妃最后的遗物被周公公尽数扔进火盆，烧成了一盆黑炭。
楚璟南闭眼掩去眼底的难过之色，才睁眼笑道：“我呢就是想看看过年的时候扎灯笼到底有什么有趣的，能让我娘这么痴迷。”他捡起小刀，继续修剪着粗糙的竹片，“现在看来，的确有点意思。”
沈卿垚扎竹骨的动作慢下来，手指贴在成型的竹骨架上，她想开口安慰楚辞几句，却意识到自己更没有安慰他的资格，于是默默闭上了张开一半的嘴。
她掀起铺在地上的大红灯纸，绕着骨架外围一面面覆上去，在束口处绑了几圈金线，最下面挂上楚辞提前准备好的流苏。然后，慢慢撑开灯笼，轻轻放在楚辞面前。
楚璟南抬头看她，眼眶里的红血丝似是被人用力压制过，两双眼眸中都泛着淡淡的红意。
沈卿垚又往前推了推那个纸灯笼，道：“不看看吗，你亲手扎的。”
楚璟南别着脸挪开目光，道：“灯笼不都一个样子吗，有什么好看的。再说了，又不是我做的，看它干嘛。”
沈卿垚把他的脸掰回来，让他正眼看着纸灯笼，认真道：“竹篾是你做的。”
“所以呢？”
“竹篾是灯笼的骨架，少了这几十根竹篾，我这灯笼也扎不成。换言之，事实上它确确实实出自你手。”
冰凉的指腹划过他的面颊，落在眼前的灯笼上，他下意识地接过来，一双眼睛看向自己怀里的灯笼，片刻都未曾离开。许久，楚璟南低声道：“谢谢。”
沈卿垚收拾着地上的碎屑，闻言，摇头轻道：“礼尚往来，不用客气。”她体会过亲人离世的痛苦，很疼，剜心般的疼。她几乎痛到休克，差一点就熬不过来了。一族人就让她崩溃至此，更别说失去一个曾经相依为命的母亲了。
楚璟南抱着纸灯笼在地上坐了许久，沈卿垚悄悄走开，让他一个人消化着情绪。她站在门口，往膳房的方向望了望，寻思着要不要去给楚辞拿点吃的过来。按她过去的经验，难过的时候随便吃点什么，心情会稍微好一点点，最起码不会那么难熬。
她张望了半天，几近午时，膳房却没有如往常一样有炊烟升起，心里疑惑，不由得怀疑，自言自语道：“今日不是除夕吗？怎么膳房没有人在？”望了一会儿，转身回来，楚辞用灯笼挡住了脸，看不到什么表情，她只得躺倒在藤椅上继续晒太阳。
日光暖洋洋的，晒得人发困。一方屋檐的影子斜斜地倚在地上，树枝疏朗，鸟鸣偶起，万籁寂静。狭长的睫毛微微垂下，眼睑下的乌青被阳光照得淡去几分，绵长的呼吸声悠悠响起，又轻飘飘地在风声中消散。
沈卿垚往上拽了拽身上的衣服，盖住露出的半个肩膀，暖意涌上。她舒服得翻了个身，翻到一半便僵硬在藤椅上，后知后觉到：她刚刚是拽了一件衣服吗？
沈卿垚猛然睁开双眼，一骨碌坐起来，一件墨绿色的棉褂滑落到腿上，熟悉的味道随风飘入鼻腔，她转头看向一旁，桌上的熏香静静地燃着，依旧是上次的安神香。
“醒了？”楚璟南从屋里出来，给她端来一杯泡好的蜂蜜红枣水，“方才见你睡着，没打扰你。血噬发作的日子应该就在最近几日，所以给你点了几支。”
“多谢。”沈卿垚接过杯子小口抿着，余光瞥到摆在墙角的一串小红灯笼，红彤彤的一长串，放在一起张牙舞爪的，实在是让人难以忽视。她顿时呛了几口水，指道：“那些......”
楚璟南接话道：“哦，我看还有好些红纸没用完，就随便做了几盏。不过话说回来，沈夫子教得不错，这扎纸灯笼也没我想得那么难。”
沈卿垚放下杯盏，走到墙角蹲下来，挨个翻动看着。前面的几个灯笼歪歪扭扭，还有好几处开胶的地方，越往后面灯笼就越精美，细节的地方也被修正过来，甚至要比她先前做的那个还要好上一倍。
“怎么样，我是不是孺子可教？”
“嗯。”
沈卿垚难得没有反驳他，反倒是楚璟南站在旁边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了。他胡乱地应了声，“那……那我去找个绳子”，便进屋去了。
沈卿垚起身，搬起角落里压在干草垛上的竹板，一堆被人揉乱撕碎的红纸挤在草垛间的缝隙中，几十片削断的竹条上粘着风干的浆糊，混在其间。红白黄三色交杂，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和谐。
“......”
“阿......垚......”
楚璟南从屋里翻出一截细绳，出来后就看到了这一幕，唤人的声音弱了下来，无奈道：“你这样乱翻东西，就不怕有什么毒虫突然跳出来咬你一口。”
他放下细绳，走过来给沈卿垚披上外袍后，把竹板压了回去，道：“别看了，时候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
沈卿垚不作声，捡起细绳将小灯笼一个个地穿起来，打了一个活结后递给楚辞，低声道了句：“对不起。”
“没关系，我已经习惯自己手工活儿不好了。”
楚璟南一笑而过，拎着小灯笼串锁好门，拉着沈卿垚一起回了小院。
......
“肖石头，你别捣乱，这菜得放这儿。”
“师姐，你是不是盐放多了，我光闻着味儿都能灌一缸子水。”
“别跟我说，叶修珩做的，我只是打下手而已。”
“......”
“你们别吵了！再吵要么自己进来炒！要么我把你们都炒了！”
清月往灶台里添了把柴，耳旁油花在锅底炸裂开的声音直冲耳膜，外面闹哄哄地不知在乱叫什么，她把备菜倒进锅里压下油花后，中气十足地朝小厨房外喊了一嗓子后，小院里才“安静”下来。
肖石头悄声问道：“璇姐，师妹的朋友这么暴躁吗？”
叶璇从他手里接住那盘即将掉在地上的玉米焖鸡，在桌上找了个稳当的空位放上去，才回道：“你不来添乱的话，她还是挺文静的。”
肖石头道：“璇姐，我这怎么能叫添乱呢，明明是帮忙好不好。”
叶璇道：“那你自己数数一整个下午都干了些什么事？”
肖石头道：“备菜、搬柴、洗碗、抬桌子、试菜。”
叶璇直接换了种说法道：“应该是玩菜、削柴、碎碗、砍桌子、吃菜吧。”
忙，是一点没帮的；乱，是每隔一小会儿就冒出来一次的。平时看着石头挺乖的，如痴如醉地跟着师父学药理，抢着采药制药。没想到，石头离开药房竟然是这般模样，真是前所未见。她要是不拦着，师妹院子里的东西和这一大桌的饭菜可就保不住了。、
肖石头哑口无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突然眼睛一亮，看向院门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