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凯厄斯独白2 转变（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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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很安静，很安静。
膝盖处裂纹还在隐隐作痛，毒液快速愈合着它们。凯伦那几下可真够狠，新生儿的力量总是不容忽视。
马库斯依然一脸倦容，他总是这样，倦怠非常，但因为切尔西的能力不至于崩溃。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在必要时候让所有人都将沃尔图里视作高于自己生命的存在。马库斯就是切尔西能力的最佳杰作。
阿罗摩挲着食指上暗红色的红宝石戒指，黄金作的戒托，不掺杂质的宝石被切割打磨成鸽子蛋形状，圆润如他本人一样圆滑，镶嵌在昂贵的戒指托里，如同一朵安睡在荆棘中的玫瑰。
他带这戒指有些年头了吧，苏尔比西娅是不是有一只？
哦，那是他早已不知道死了多少回的老朋友，米开朗琪罗送给他的。那个技术精湛的雕刻家，这是他与苏尔比西娅爱情的证物之一。
但其实不需要证物他们也不会对彼此变心，吸血鬼就是这样，凝固属性会让我们永远保持对伴侣的忠诚，即使对方带来的是伤害。
啧，伴侣。
“你这样做只会害了她，凯厄斯。”
马库斯苍老的声音率先打破了沉默，真古怪，他被转化时也大不了我几岁，而我们是活多久都不会有什么变化的，他到底怎么做到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的？
“凯厄斯，她被转变时只想着死亡，那么纯粹而又浓烈的死亡，我以前从未见过的。”马库斯继续说，真想拧下他脖子上的脑袋。
“那又怎么样，她是我的，我不允许她死。”我有些烦躁。
“我在那孩子身上没有看到任何希望，凯厄斯。没有希望的人是很难活的长的，即使是血族也不例外。总有一天她会找到终结自己生命的办法。”
椅子把手在我掌心爆开，没了凯伦在旁边，这世界又变回了易碎的虚无。
她是我真实世界里唯一的希望，而现在马库斯那该死的看穿人与人之间情感链接的能力告诉我，我的希望必将死亡。
她的到来不过是为我徒增痛苦，我永远也无法真正拥有她，正如永远也无法拥有这个我所创造出的真实世界，这还不够让人发疯吗？
大理石地板也在脚下展现出裂纹，狰狞可怖的裂纹从地板一路蔓延进已死的心脏，疼痛抽搐如卷浪。
突然有一种恶劣的想法，如果她能永远像被转化时那样安静地躺在我怀里该多好，无需言谈，无需动作，她因静谧而闪耀，又因安详而璀璨，如同一件雕塑，真正的雕塑，只属于我的艺术品····
这个想法一经出现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会有办法的，凯厄斯。”阿罗又出来打圆场，但愿这次他的圆滑不是徒有其表，如果不能立刻给出一个确切的解决办法，我可能真的忍不住把他的头给拧下来。
“我看到了凯伦的过往，凯厄斯，凯伦和我们想的····并不一样。你的接触让她感到害怕，尽管她最不该害怕的人就是你，你让她想到了她的···父母。我对此表示遗憾····但事实就是如此。”阿罗又开始了双手交握在胸前的祈祷，他焦虑时总这样。
父母？她父母是怎样的人？
一股难以忍受的灼热在炙烤我，真想立刻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为什么阿罗的能力就那么管用？
想起刚才那个软绵绵倒在简怀里的身影，她为什么那么瘦，人类不是都很爱护自己的幼崽吗？怎么她看起来像八百年没有进食过一样，说到进食····
“简带走她之后给她吃东西吗？”
这个问题该死的突兀又不自然，大厅内紧张到冻结的氛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了。马库斯僵硬笔直的身体歪斜了一下，阿罗紧锁的眉头放开了，那双红眼睛落在我身上。
····他最好懂事些不是要笑。
看什么看？
我毫不犹豫甩了他一个眼刀，但愿他知情识趣，不要因为凯伦的能力能抵消毁灭，就想向我剽窃一个迟到多年的“兄弟间的拥抱”。
我会恶心吐的，即使胃里空空如也。
“我想没有。”阿罗摊摊手，我微笑地看着他，“亚历克的能力会保证她不受血液干渴的折磨，至少今晚。”
阿罗举手投降，这还差不多。
“那么凯厄斯，你决定怎么···处置她？”马库斯亘古不变的声音里居然罕见透出好奇，但愿是我听错了。
“我不会让她离开沃尔图里的。”烦躁的感觉又失而复得，她到底为什么害怕我！
“我有个主意。”阿罗第无数次发话了，简直让人忍无可忍，他十句话里找不出三句有用的。
“我亲爱的弟弟，既然你不想让她离开沃尔图里，而凯伦显然也不想把这件事发展成你所想的那样·····好吧····暂时不想。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选择一个折中的办法，比如···比如让她成为沃尔图里的卫士什么的，这样她就可以顺理成章的留下来····”
“你想都别想！让她当你的盾牌，你以为她是什么？”
就知道阿罗不安好心，他对身负异能者的收藏癖好已经到了一种狂热的境界，平常他招进来多少蠢货我不想管。但凯伦····他别想动她一根手指头。
“别这样···凯厄斯，你还是这么···容易激动····”
如果有人说要美丽的苏尔比西娅去做免费模特你会怎么想？我不甘示弱地瞪着他。不同意，绝对不同意。
“凯伦不会喜欢你这样的，我亲爱的弟弟。”
好吧，我投降。
“你想怎么做？”
“让她成为沃尔图里的卫士，当然是暂时的。你可以亲自训练她，你知道新生儿总是有很多缺陷，她犯不上在这种事情上拒绝你的好意。你知道培养感情总是需要时间，而新生儿时期有整整一年，你们可以慢慢了解彼此···”
一年····慢慢了解彼此····？
好吧，不得不承认，阿罗这个老狐狸很多时候还是有点小聪明。
我不情不愿地点了头，马库斯还是那副死样子：“我无异议。”
他倦怠欲死的眼皮又耷拉下来，皮囊下已死的心脏早就随着狄黛米逝世而去了更远的地方。
以前我无比鄙视这种情感，那让他变得无能，明明自身的能力足以征服一切，但却甘愿固守着一个永远也不会复苏的故事，那是种另类的愚蠢。
可现在我懂了···大概懂了吧？
至少现在，三千年以来天黑之后，我第一次想的不是明早太阳升起来时会有多少犯人等待处决，而是····
“你让简把她带到哪去了？”
虽然强大的生理机能让我们不再需要睡眠，这种除了浪费时间之外一无是处的东西。但被亚历克的能力控制着却会暂时丧失意识，陷入假死状态，这种假死状态下她总需要一个能安静呆着的地方。
普利奥宫有这种地方吗？
我充满怀疑地思考。普利奥宫有八层地表建筑和三层地宫，一层地宫是用来关不听话的新生儿的，阿罗每年都要制造一批，为了从里面甄选异能者，要我说这简直就是自找麻烦。我们不仅要负责训练那群笨手笨脚的东西，教会他们克制本性和遵守规则，而且里面大多数时候并没有阿罗所想要的能力。这种时候我们就只能放走他们，成为沃尔图里律法的传播者。
二层和三层堆满了阿罗的珍藏，尽管他坚称收集的所有东西都是一式三份。哦得了吧，就算是下辈子我也不愿意去那里面吃灰。马库斯就更别提了，除非阿罗的宝贝里有能让狄黛米死而复生的东西，不然别想让他多看那地方一眼。
那么地宫上层····一到二层是供那些人类游览的····没人会去那····三层是卫士们的房间····凯伦当然没必要住那····四层是阿罗···耶稣会知道谁愿意听他和苏尔比西娅腻歪一整个晚上···五层是马库斯···他倒是安静···可是····
这该死的普利奥宫怎么就没一个好地方？
“把她带去我那。”
想来想去还是六层安全一点。
“你不能这样，凯厄斯。凯伦对你感到害怕，你们之间没有情感链接，强迫只会适得其反。”
“我不回去了。”
马库斯颇为不赞成地开口了，世界上能让他很感兴趣的话题，难道除了如何照顾好自己的伴侣之外，就没有其他的了吗？
再说，我的私事可不是他用来臆想弥补和狄黛米之间缺失时光的对象。
“我亲爱的弟弟，你没必要把夜晚都花在训练新生儿或者处罚罪犯身上。”阿罗挑了挑眉，现在我肯定，他完全就是在幸灾乐祸。
“我不回六层，让凯伦住那，但我也不会离开普利奥宫。”
“马库斯，凑合一下，你不介意吧。”
我死了都不会去和阿罗作伴，尽管五层除了他和苏尔比西娅的卧室之外还有十多个空房间，但是谁在乎呢。
“我无异议。”
你可总算派上点用场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我亲爱的兄弟。
大厅的门打开了，夜色渐浓。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凯厄斯独白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