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青溪秘事 成绮哭得泣 ...
-
成绮哭得泣不成声,只觉天地昏暗,肝肠寸断。他说过不会不理她,他还要她答应再不说分离之语,可是他自己却说!难道他们此生再也不见了吗?十六年来耳鬓厮磨的情谊真的就这样了断?
“我不依!”
成绮从地上站了起来,抽泣着擦干眼泪。他重伤在身,让他一个人在山里太危险了,得趁天亮赶快找到他。山里人迹罕至,成绮顺着成煜离开的方向深入山林,一路走一路呼喊他的名字,足足找了一个时辰,这一片既没有屋舍也没有洞穴,以他的伤势,恐怕走不了更远。成绮心急如焚:都怪我,都怪我,不管怎样都不该让他自己走。随即施展了轻功在林间穿梭,寻找成煜的影子。
“这位娘子是在寻人吗?”
树下忽然传来人声,只见一个青衣男子抱臂倚树,笑吟吟地看着成绮,她连忙从树冠翻身落下,趔趔趄趄地赶到那人面前,草率行了礼,“敢问郎君可有线索?”
“你可识得这个?”青衣男子从怀中掏出一个玄色香囊放在成绮面前,她一下子夺了过来,这是成煜的东西,雪青色云纹是她所描绘,由娘一针一线亲自绣制,意为紫气东来,颇具匠心。
“他在哪里?阁下可是认识我们?”成绮紧握香囊,另一只手暗地摸上腰间匕首。
青衣男子见她言语尚算客气,神情却很是骇人,眼睛通红,尽是藏不住的凶狠杀意。青衣男子既不害怕也不气恼,反而劝道:“别急着动怒,只要你听话,我不会对他怎样,我还会好吃好喝伺候着他。”
听他这样的语气,成绮满心狐疑,仍悄声将匕首出鞘:“你要我做什么?”
青衣男子不以为意地笑着:“如此美丽的小娘子,却杀气腾腾地握着利器,真是暴殄天物。”
成绮心中一惊,竟然被他发觉了,此人绝非等闲。不知他有几个同伙,凭她一人无法带着成煜全身而退,要找机会放出信号烟火。“你若保他平安,我无事不依。倘若你敢对他不利,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青衣男子调笑着走向成绮,凑近她:“跟我来,让我慢、慢、地与你交代。”说完,他自顾离开,完全不担心成绮自行离开或者贸然动手,因为他握着她的命门。
“你是什么人?”男子在前面走着,装作听不到成绮说话。如果不是成煜在他手里,她早就在他身上射七八个窟窿好好凉快下。“我在问你话,你听到没有?”
迟迟听不到回答,成绮提弓去戳那人的后背,他却像后背长了眼睛一样闪身躲开,看起来身手不凡,然后还不忘回过头送上一个挑衅的眼神。
“你这厮还真是欠揍……”成绮咬牙切齿地嘟囔着,虽不敢动手,却已在心里盘算了杀他的千百种计划。
走了并不远,向下走了一段山梯,来到一片山坑处,小小的一片平地坐落了几间小巧的茅屋,清冽的小溪围绕着茅屋淌过,山间缭绕着阵阵青烟,真是一处静谧清幽的好地方,让成绮心里翻腾的杀意消散了大半。
茅屋外有四匹马,成绮认出其中两匹是她和成煜的,竟然连他们的马都找来了。走到屋前,成绮闻到了浓郁的草药味道。
“是阿邈回来了吗?”屋内传来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是我,还带来了你想见的人。”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穿着银红色衣裙的年轻女子掀开布帘走了出来,看到成绮,秀丽的脸上半是欣慰半是喜悦。随即发现她神色肃杀,全身戒备,右手紧握着腰间匕首,似是时刻准备飞剑遥击。女子不敢靠前,远远地行了个万福礼:“小女子佩玖。娘子可是成绮妹妹?”
成绮见到来人和善文雅,礼数有加,心内愈加疑惑,斜眼看了一眼那青衣男子,仍是一脸戏弄的笑。只得回了一礼:“正是。请问成煜在何处?”
佩玖见成绮如此草木皆兵,便猜到是有人使坏,故意吓唬她,也斜了那青衣男子一眼,宽慰成绮:“他昏睡着,跟我来。”佩玖一面走,一面安抚道:“我已为他施针、用药,稳住了伤势,你莫要担心。”
一路引她到最后面的茅屋,轻轻地推开门,悄声领她进了屋。只见成煜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紧闭着眼睛。成绮急忙上前摸了摸他的脉,尚算安稳,又听得他呼吸停匀。空气中弥漫着药香,成绮仔细环视屋内,并未发现用毒痕迹以及机关痕迹。
“敢问佩玖娘子,他情况如何?”
“伤势虽重,所幸身体强健,心性过人。只要悉心调理,很快便可恢复无虞。”
短短两个时辰,能让成煜脉象安稳,看来这佩玖年纪虽轻,医术却上乘。成绮暂且放下心,退出屋关好门,又见青衣男子抱臂倚在门外,朝她挑了挑眉:“放心了没有?”
成绮的手终于从腰间松开,散去了一身杀气,感激道:“先前多有失礼,望多多海涵。更要多谢二位相救之恩。”一面说着,一面深深一揖。
见成绮如此大礼,青衣男子不好意思起来,连忙去扶,“不必客气,自家人无需……”话正说一半,只见成绮身子依旧弯着,双手却闪电一般探出,使出拂花摘叶手拿住了他的手臂,手指扣紧关节,指尖封穴,立时将他擒住,“疼疼疼!你怎么偷袭我!佩玖快帮我!”
佩玖大惊过后却掩口而笑:“你自己惹的祸,自己受着。”
青衣男子叫苦不迭,连忙求饶:“我错了我错了,你问什么我都说,放开我好不好?”
成绮稍减力道,逼问:“你是谁?为什么挟持成煜?你想要我做什么?”
“我没有挟持他,我是在救他你看不出来吗?”
听他口气仍是强硬,成绮又用了狠劲,厉声道:“若还想要这条胳膊,给我如实交代。”
“句句属实,句句属实。我真心救他,不敢要挟女侠。”
“那你刚才就是在耍我?”成绮手指一扣,似是要卸掉他的关节。
“别别别!”青衣男子又连连哀嚎,“我可是他的弟弟,看在一家人的份上高抬贵手!”
弟弟?成绮正犹疑,佩玖上前求情道:“他确无虚言,请成绮妹妹容我们详述。”成绮见佩玖言行诚挚,终于松开了手,“你是谁?”
“区区不才,江道邈。”青衣男子揉着胳膊老老实实地自报家门。
似乎听师兄弟说过这个名字,成绮努力搜寻着回忆,半信半疑地问道:“‘掠江人独行’江家子弟?”
江道邈提起酸痛的双臂抱了抱拳:“正是。”
江北江家,最具名望的武学世家,族人历辈修习家传武功,在江湖中向来独善其身,从不参与纷争,江湖人评“掠江人独行”。虽然极少在江湖走动,但是每当有重大事件发生,只要江家出面,江湖中各门派马首是瞻。前不久成绮还听师兄们提过“江道邈”这个名字,说是第四代嫡系,钦定的未来家主,身手不凡,独闯江湖如鱼得水。当时她还打趣:“未来家主怎么名字叫‘盗猫’?听起来不甚磊落。”林瑶华也说起成煜本名江乘云,他们莫非是血亲?
“你和成煜有什么关系?”
“他是我的堂兄,本名叫江乘云。”
江乘云,成绮咂摸着这个名字,心里十分抗拒,却又不得承认很适合他。成绮赌气地嘲讽道:“三脚猫功夫,还敢抬出江家。”
江道邈也不气恼,轻巧地笑了一声:“装出最纯良的模样,下最狠的手,不愧是堂主千金。论伪装,我甘拜下风。”
他竟然知道自己的身份?到底还知道多少风袖堂内情?
江道邈被她擒后,再不敢轻敌,见她神色有变,手指发力,连忙后退一步:“你别过来,我可不会第二次上当。佩玖有要事跟你说。”朝佩玖使了个眼色,闪身溜进了厨房。
佩玖会意,示意成绮跟她走,领着她进了前屋坐下来,将一碟枣泥酥饼端到她面前,又倒了杯热茶:“知道你满腹心事,但还是要保重身体,先吃点东西吧。”
成煜已在此处,没有任何行动能力,对方也没必要多此一举毒杀自己。她说得对,养精蓄锐为上。
佩玖看着她吃了两块酥饼,喝了茶,然后就只顾盯着自己,便认真而平和地嘱咐道:“我要说的事情听起来凶险,但尚可转圜,希望你冷静,不要过于忧心。”
虽然佩玖和江道邈是一起的,但是成绮对她提不起杀心,她整个人都散发着温柔可靠的气息。成绮顺从地点了点头。
“十天前万刃山庄领头,伙同十二帮派结成同盟,突袭风袖堂,”佩玖见成绮瞬时紧绷起来,连忙按着她的胳膊,快速补充:“成堂主早就收到了消息,携风袖堂所有人和物暗中转移至另一安全地点,万刃同盟扑了空。”
“我爹娘怎样?!”万刃山庄虽有钱有势,和风袖堂既无往来更无争端,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为何突然和他们过不去?江湖人都说,“天下之刃,无出其锋”,可以说江湖中的兵器十有七八都是万刃山庄打造,庄主万其锋武功高强,声名斐然,确能一呼百应。如果正面冲突,风袖堂恐难全身而退。
“安然无恙。当时我恰好在成夫人身旁,亲见所有人安稳转移。”
“安顿到了哪里?”
佩玖摇了摇头,“我只陪了一段路程,知道成夫人挂心你,便赶回此处等候。这是成夫人托我转交给你的。”
成绮接过佩玖递过来的信封和手帕,那手帕上绣着睡莲,是娘的贴身物件,信封上火漆封口,盖了风袖堂的印章,信上的字迹也确是出自娘之手。
“煜儿绮儿,风袖堂得报,万刃山庄结盟围攻。你爹与我已另寻地点躲藏,一切安好,勿念。待新居安顿,另派弟子接应。切记谨慎行事,隐匿行迹。凡事可信佩玖。书短事繁,不一一赘述,千万保重。”
收好娘的信,成绮才算真正放下悬起的心。爹娘能将风袖堂从当年只有他们四口人的小院落,发展到现在数百弟子的规模,举步维艰,如果轻易就被万刃同盟重创,岂不辜负了这么多年的苦心孤诣。
既然娘说佩玖可信,那么她应该确实没有恶意。成绮将信和手帕揣进怀里,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而来?”
“阿邈确是如他所说,为‘掠江人独行’江家新进,与成煜公子乃是堂兄弟。江家家主江漱流特命阿邈寻找成煜公子下落。”
江漱流,一听到这个名字,成绮顿时肃然起敬。这位是真正的武林泰斗,年轻时一人一剑远赴边关,诛杀数位犯境敌军首领,护佑边城二十年来安居乐业,深孚众望。成煜竟是名门之后。
“阿猫出现在这里,莫非是为了与林瑶华互通有无?”
阿猫……佩玖想笑又觉得不合时宜,忍了回去,“不,林夫人并不知道江家也在寻人。阿邈在这山里安置,是为了及时得知林夫人的动向,以防她行事过激伤害到成煜公子。”
“林瑶华和江家既为连理,为什么独自藏匿于归雁谷?”
“林夫人和江叔父曾为夫妻,但是后来二人决裂,江叔父也已病逝,所以江家和林夫人并无往来。”
“成煜的生父,莫非是江正宇?”
“正是。”
成煜的身世初步明了,成绮却心绪纷乱,神色黯然,“既然找到他,一定是想让他认祖归宗。我爹娘……他们知道这些吗?”
佩玖不确定地摇了摇头:“阿邈未曾进过风袖堂,我独自一人只求见了成夫人。她肯相信我,是因为我来自她的家乡。成夫人是隐居在青溪坪的吕氏族人。”
青溪坪是什么地方?吕氏族人又是什么人?佩玖见成绮满脸不解,便知道成夫人信守诺言从未向成绮讲起自己的身世。
“吕氏一族自古为官经商,富可敌国。为躲避连绵不止的内外战祸,吕氏族长带领族人隐居至黄山青溪坪,你娘本名吕盈袖,是现任族长吕盈怀的胞妹。我本是族长医馆学徒,族长思念妹妹,特命我入世来寻成夫人。”
娘说过,当年爹流落江湖,遍体鳞伤,是舅父医治好了爹。“所以,我爹流落至青溪坪,被舅父和娘救了?”
“正是。吕氏一族隐居时携有大量奇珍异宝以及众多现已失传的典籍,这些东西无论对于官府还是江湖,都有着莫大的吸引力。所以他们才会选择鲜有人烟的黄山隐居。青溪坪更是处于层峦叠嶂之中,几百年来,除非本族无人能寻得。隐居之初吕氏祖先就下了死令,入青溪坪者终生不得外出,违令者杀。”
可是爹娘并没有在青溪坪……是了,以爹的抱负,怎可能在山中隐居,定是他想走,娘舍弃了亲族,选择与他同去。
“当时的族长是你外公,依族规,他必须处死成堂主和成夫人。现族长不忍胞妹丧命,趁夜放走了他们,并让他们起誓,此生不向任何一人透露有关黄山青溪坪的事,也永世不得回乡,否则天诛地灭,永无翻身之日。”
“族长派你出谷,莫非是机密外泄,怀疑是我爹走漏了风声?”
佩玖见她说得直白,一时间有些尴尬,“近些日子,族村周边确实多了一些生面孔,都有些身手。见过成夫人之后,我已断定绝非成堂主泄密,他于微时且能守信,更何况现在功业初成。我拜托阿邈对这些生人进行了追踪打探,这些人均来自一个地方——义阳。”
“鹰眼阁?”成绮低头思忖道:“我爹执意将鹰眼阁斩草除根,又带回密册,莫非是害怕牵扯其中秘事……既然如此,其背后的势力也绝不能姑息。”
“这些往事本不可与你和成煜公子言明,但事急从权。眼下情势纷繁复杂,你们遇事决断需加倍慎重。”
成绮点了点头,现在想起娘苦苦叮嘱的话,终于理解了“兹事体大”“灭顶之灾”的含义,手脚都冰凉了起来,“你如何找到我娘?你一个年轻女子尚且可以做到,他人……”
“依族长所言,成堂主满怀抱负,我便顺着时间线查找十几年来崛起的门派,其中成堂主有一成名绝技名为积冰掌,听阿邈描述我便知是由吕氏珍藏的掌法秘籍——朔风飞雪掌改良演化而来,此掌法早已在江湖失传,而成夫人年少时曾熟读这一秘籍。江湖沉浮,大大小小的势力层见叠出,而朔风飞雪掌确是常人难以知晓。”
“他既能清点青溪坪周边耳目,又能描述我爹的掌法,他究竟知道多少?莫非江家也裹了进来?”
佩玖听得成绮言语冰冷,脸上更是一层阴霾,连忙握住她的手,正此时,江道邈拿着托盘推门进来,戏谑道:“才认识不足半日,你这是第二次对我起了杀心。都说了是自家人,你何必吓我们?”
江道邈如此老道,成绮只得开门见山,“问个清楚而已。既然你说自家人,不如通力合作,横竖我已错过了杀你的最佳时机。”
江道邈心下暗笑:真是个见风使舵的小滑头。“吕氏与我家祖上是至交,世代往来,为的便是留一条门路获知世事动向,明哲保身。成堂主误打误撞寻得青溪坪,也算你我有缘。”
“世上知道青溪坪秘事者,除我风袖堂四人、江家,可还有他人?”
江道邈摇了摇头,思索了一下又道:“鹰眼阁掌握多少不得而知,相信成堂主已有所决断。”
当初爹命七师兄带领摇光部将鹰眼阁斩尽杀绝,她困惑了很久,看来还是自己眼界狭小,做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对了,这个东西你可认识?”江道邈将一个圆形铜腰牌放到桌上,铜牌上刻有“巨门”两字,下面还标着三个小字“摄提格”。
这是天璇部主事九师兄的腰牌,非死不得离身。成绮握紧铜牌,想到方才两人言辞切切,强按心头杀意,沉声问道:“是我同门随身之物。你何处得来?”倏尔一抬眼,直视江道邈,见他作何反应。
江道邈被盯得一愣,暗忖:看似千金闺秀,杀心如此重,风袖堂莫不是个虎狼窝。连忙解释道:“我见他一路跟着你们,寻机撂倒,搜到这块腰牌,只为向你们报信。人我可是毫发未伤,不知敌友,我哪敢自找麻烦。”
一路跟随?他自己绝没有这个胆量,定是父亲指派,以防成煜复仇有变。天璇部乃堂中斥候,善刺探追踪,九师兄更是个中翘楚,竟能被这阿猫发现痕迹?还被摸去了腰牌。成绮虽不甘心,却不得不心生叹服。
江道邈见成绮神色阴晴不定,不知在憋什么鬼点子,急忙忙追问道:“你想知道的我们都已和盘托出,你有何打算?”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骤然被人问起,成绮自嘲地笑了笑:“打算?我带不走他,也不敢见他。你们有备而来,想必已经知道我们此行的目的。”
江道邈也坐了下来,坦诚道:“从你们进了西岳,我便跟在远处。那通爆炸,当真是让我后怕,本以为打不开机关你们会另想办法,可你居然宁可炸伤自己来拖延他入谷。”
听到他这样说,成绮乍然卸下防备,含泪道:“我爹诓他弑母,我知道了真相却不敢告诉他,到底成了我爹的帮凶。最后我无计可施,竟然蠢到去引爆炸弹……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不,一切都还有机会。眼下最要紧的是成煜公子的身体,等他好了,你们慢慢再议。”
听到佩玖的温柔宽慰,成绮苦笑:“我还有机会吗?”
“我为他行针的时候,他恢复了一点神智,反复念着‘小绮’‘小绮陪陪我’。我想,小绮应该不会是别人。”
幼时的回忆在成绮脑中铺陈开来。小绮,听起来像小气,她不喜欢这个称呼。在她四五岁的时候,成煜年长两岁,虽然不爱说话,也会有鲜活的情绪,譬如每次被她欺负了,便会故意叫她“小绮”以表达微弱的反抗。
她六岁那年,他得知身世的那天他们爆发了冲突,从那之后他再没笑过,也不再叫她小绮。练剑几乎占据了他所有的时间,从早到晚,风雨无阻,不知疲倦。那段日子,成绮甚至不敢靠近他,似乎一语不合便会被他的利剑刺穿。
直到有一天,成煜在训练中受了伤,伤口感染,高烧不退,意识模糊中带着哭腔喊着爹娘。成绮守在他床前吓得直哭,成煜却在听到她的哭声之后醒了过来,有气无力地说着“小绮陪陪我”。于是,成绮再也不抵触这个称呼。
他需要我。带着这个念头,成绮抹去眼中的泪,“我明白了。”
看到成绮心念坚定起来,佩玖欣慰地将江道邈手中的托盘递给她,“一时间心里有坎过不去,难免看不清自己。这也不是一时一刻的事情。先去照顾他吧,等他好起来,一切都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