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母亲病重,儿子冲喜 ...
-
“这天下事,无奇不有。话说最近这颍州内有一奇事。这儿子今年三十七,有儿有女又克妻,如今母亲生重病,不吃药,不信医,唯有娶个美娇妻。美其名曰,冲喜。”
“啪。”
只听一声醒木落下,道:“众位看官请听我娓娓道来。”
迎客楼内,只见大堂中间站着一个人口若悬河道。身旁摆着一张桌子,一把扇子,一个醒木,一盏茶。四下皆是来来往往的客人,边吃酒边听着轶事何其快活。
“嘿嘿嘿,这便是你孤陋寡闻了吧。东坡先生早有诗云:
“ 十八新娘八十郎,苍苍白发对红妆。
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
“这酒是陈的香,人嘛……还是新的好呀。”
只听一名身着青灰色长衫的男子得意道。
那说书的笑道:“要不说还是秀才有文采,这用诗这么一描,可比我那粗话好听多了。”
众人听了这话笑的更大声了 ,纷纷道 :“这可比听三国,隋唐,有意思多了 ,那些毕竟离咱们太远,咱们生长在颍州祁元镇,还是听家门口的故事有意思的多。”
一人挤眉弄眼道:“一首诗就把那场景描出来了,那红的…白的…哈哈哈哈,夜里可有的看呢。”
另外有人急不可耐道:“ 让说书先生快说下去我们还要听呢 。”
那说书的先生见状,喝了口茶压压嗓子,轻咳了两声 ,又用扇子扇了扇嘴。
直到众人急不可耐的催促,这说书的才继续眉飞色舞说道:“话说咱们这祁元镇张家可是赫赫有名的大富之家,自上一代张天德,张老太公灵活机变,敢为人先。到现在整个颍州城数得上名的商号一多半都跟他家有关。”
“虽说他老人家46岁就因操劳过度去世,可也给后人留下了偌大的家业,正可谓前人种树后人乘凉。”
“老妻张刘氏,别看已是天命之年,可当年人家也称得上一句女中豪杰,当年老太公弥留之际,儿孙尙小,所有人都对这份家业虎视眈眈。”
“可人家一介女流之辈,哎,还就是力挽狂澜,将这份家业给担了起来,不然哪有如今张家这锦绣前程。”
“ 如今上至九十九下至刚会走,谁不会念那句:
“ 若论颍州最富,当属祁元张家。金为砖,玉做床,锦绣铺地通汴梁。”
那秀才听了这话,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之色,喃喃道:“这可比石崇气派多了。。。”
……
“如今要娶妻冲喜的,正是故去张老太公的大儿子张若厉,字牧之。当前的张家大官人。”
“听闻他不仅胸有韬略,心有城府。将先父遗留生意做成十里八乡有名的招牌。而且有手段,有计谋,在他手上张家才算在商场站稳了脚跟,成了人人巴结的对象。”
“不过说来也怪,他的前两任妻子皆早亡,各撇下一个女儿。大的七岁,小的四岁。唯一的儿子也是妾室所生,不过因张官人伯父元配一直无所出,几个妾室也没生出儿子,于是就给过继了去,这唯一的儿子成了侄子,张老太君眼见自己这房后继无人,这是做梦都想让自己儿子再娶。
不过人皆传言他命硬克妻,避之唯恐不及。但凡家中有良心的父母都不肯让自己女儿嫁过去,没想到如今。。。嘿嘿。”
众人见他存心卖起了关子,急不可耐的催促道:“快说快说呀。”
“对呀,说了半天,还没说张大官人要取的是哪家千金呢?”
早有人耐不住性子扔了几枚铜板,那说书的见钱眼开,这才喝了口茶,润了润喉咙,准备继续说下去。
就听又一人道: “什么千金?你家千金会舍得去送死,定是从哪里买来的清白人家的穷丫头,买回来冲喜罢了。”
二人争执间,就听说书的笑道:“这位兄台可就错了,这位准新娘来头也不小,她可不是什么穷苦出身的丫头,而是隔壁三十铺镇,开了十八家商铺的大富商李恒昌与去世元妻之女,闺名李青荷,如今正值双十年华。与那张家倒也是八两配半斤——门当户对。”
其中有人笑道:“有人疼的女儿自然是掌中宝,没人疼的又有谁会管这些。这李家我也知道的,那李小姐的亲娘死的早,后来的那位,又生了两子两女。你说说,她自己亲生的都疼不过来呢,哪还有闲心去管她呢。”
那说书的顺着他的话继续道:“是了,咱们大宋朝历来厚嫁之风甚重,即便是财厚如李家,也不舍得为女儿出一笔丰厚嫁妆。如今张家为了冲喜,许诺女方嫁妆多少无妨,自己愿备下丰厚聘礼迎娶佳人。。”
“难怪呢,都说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那李小姐亲娘一死,无人为她盘算筹谋。如今她要是一出嫁,对他李家而言,只是是少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对李家生意上来说却是如虎添翼呀。而且还不用准备高昂的嫁妆,如此一举三得,只怕那李家老爷做梦都要笑醒了。”
“这一手算盘打的好,打的好。不愧是做生意的就是有头脑。”众人纷纷道。
却见那青衣秀才楞在那里,嘴里喃喃道:“张家……真是大手笔呀……!”
另一位人听见秀才喃喃自语,用胳膊肘顶了顶他,说道:“说起来 ,你也姓张,与人家也算是同宗了 。既如此,你何不去拜见一番,说不定从此攀上亲戚,你也不必饮露餐风,过着食不饱腹的日子了。”
张秀才听了心中一动 ,随即又苦笑到道:“身份悬殊,哪能说见就见。天下 张王赵李之姓太多 ,谁愿意认下我这个穷亲戚。”
说罢豪饮一大口酒,苦涩道:“要是此口一开 ,那天下姓张之人还不纷纷涌来,到时候就是一人一口米,也能把他家给吃穷了。 。”
说书的道:“话可不是这么说,兄台饱读诗书,自然是与众不同。。想当年张老太公也是一介书生,不过是屡试不第,为了生计糊口,才做了末等商流。”
“因此,他家虽是商贾,却最喜与读书之人交谈。你若是真与他家连了宗,待明年科考,若是你一举高中,只怕还是他们门楣沾光呢 。”
张秀才被他们说的心动,又踌躇不决皱眉道:“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我这红口白牙的,拿什么见呢。”
说书的道:“这也不难,张大官人因为克妻之事,请来不少高僧道士为家中驱邪诵经 ,这些人说只要他肯日行一善。广设粥场,布施穷人 。便能化解克妻,与新人白头到老。
“我听人说他每日中午都会亲自布施一会,以示诚心。你何不前去等待,只消跟他说上话,让他知道你的才华,以后还能亏待了你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