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闪避点拉满这件事》Mafia图书管理员

120、闪电

　　乔尼和乔迪奥沉默地面对面，氛围相当奇怪。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忍不住了，主动提问道:“蕾拉你是不是搞错了？那个叫德拉格那的女孩子虽说主动用替身能力将我们的致命伤转移到了地面，但也不意味他们真是我的后代吧？她倒也罢了，这讨人厌的灰发混球怎么可能会是我的子孙，尤其是这小子他叫迪奥欸，说不定是迪亚哥和他妻子的后代……”

　　“乔尼，我知道你没念过书，但总不至于连‘八十多岁的老太婆生不了孩子’这种常识都不懂吧？”迪亚哥恶狠狠地剜了乔尼一眼。

　　“或许是和别的女士的私生子也说不定，眼睛的颜色很类似呢。”曼登专注地比较两人的相似点，十分认真地说道。

　　杰洛点了点头，附和道：“以迪亚哥的作风，会做出让别人怀孕这种事倒也不奇怪，说不定孩子就被他藏在庄园里，结婚就是掩人耳目。”

　　如果说曼登的分析还有点道理，那么杰洛的话就完全是天马行空的想象了。

　　“我相信迪亚哥不会那么做，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即使他有时行为不择手段。但是他永远不会让自己做出他最深恶痛绝的事情，他对某些东西的态度一点也没变。”

　　蓝绿色的眼睛好似夜间的磷火，它只是璀璨地燃烧着。

　　场面一度寂无声息。

　　我静静注视着迪亚哥，顺手扶正了他的帽子。

　　他是被生父抛弃的孩子，他经历过和母亲相依为命的痛苦，就算他不说，我也知道他不可能重蹈覆辙。

　　“还有他不叫迪奥，是乔迪奥，姓乔斯达，这些都是……”

　　“都是我的替身看见的真相，别想否认了，乔尼·乔斯达，就算再怎么推给别人，他们两个都和你有血缘关系，不信的话看看他们肩膀上的星星胎记。”岸边露伴挤开试图对他发起攻击却无法做到的迪亚哥，却在下一秒被杰洛和曼登联合按住肩膀。

　　作为能够阅读所有人秘密的替身使者，岸边露伴惹人生气的能力实在太出色。真亏他现在还能一边花钱请德拉格那给他治愈伤口，一边耍帅。

　　想到这里，我又检查了自己的裙子，哪里有他说的那么狼狈，纯粹是因为我撕下的布条，这才短了一点点而已，结果岸边露伴第一时间精准地报出我的三围，非让万能的乌萨基变出一条新裙子临时换上，可不就被我的同伴们教训了一顿嘛，虽然双方最终还是冷静下来就是了。

　　“多谢你啦德拉格那，还有乔迪奥。”我从贴身口袋里拿出了瓦伦泰送的珠宝，这些本来是我预备好的逃跑路费，现在作为诊疗费付给他们正好派上用场。

　　乔迪奥收回放在乔尼身上的视线，凑到他哥哥耳边不知说了什么，德拉格那若有所思地看看乔尼又看看我：“你给的太多了，用不着和我们客气，这样吧，我有几套ikoiko的女装，怎么样，跟我去选一套？”

　　他接着又补充道：“ikoiko是我们校长创造的时装品牌，露伴老师也知道，还给它投资了呢。”

　　“岸边露伴你给女装店投资吗……”我一愣，莫名想起曾经他的作品里关于穿女装的情节。

　　“天堂之门”一拧身，翻开杰洛和曼登脸上的书页，唰唰写了几笔，摆脱束缚的岸边露伴重新理了理凌乱的领口：“停停停打住，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和他们几个有合作关系，没错吧，躲在迪亚哥背后的社恐小子？”

　　“什么！？”怒气冲冲的迪亚哥警惕地扭头，却被就像从空气中凭空冒出来的幽灵和“天堂之门”前后夹击，同样被翻开书页暂时不能动弹。

　　“……我是查明曼，不是社恐，只是必要的警戒罢了，有露伴老师的背书，菲比小姐可以相信，其他人可不一定。”

　　被定住不能动的曼登忽然问起一个奇怪的：“你为什么叫她菲比小姐？”

　　查明曼本已悄然隐藏回空气之中，闻言困惑地皱了皱眉，看向那个默默吃着玉米面包和烤鸡、头戴帽子的男孩：“帕克，他这话什么意思？”

　　被称为帕克的男孩，正是上一次偷窃钻石的同伙之一。

　　“意思就是……”帕克向我递出烤鸡盒子，在我摇摇头之后又收回手，“漫画书里都是假的，菲比不是菲比，粉黑少年在烟花下的告白也是虚构的……嗯？你怎么顿住了？只留一个脑袋在外面很奇怪啊……”

　　别说查明曼了，我都被突如其来的漫画剧透雷得不轻：“岸边露伴，你不是说不会捉弄我的吗！到底怎么回事啊！”

　　“把我的漫画看成捉弄也只有你了吧，真是恶劣的女人，也是，你根本不擅长搞清楚这种事，就算明明白白告诉你，你也会选择性地无视……”岸边露伴没好气地说道，“我就是仗着你不在的时候捉弄你，漫画已经被印了上万册，换言之，在这个和十九世纪流速不同的时空，漫画里的主角已经看了几万次花火，比他们……”

　　他的手指依次点过在场的迪亚哥、曼登、乔尼、杰洛，振振有词地控诉道：“比他们这些只求过一次婚还被你拒绝的家伙次数还多。我不觉得这有什么错，因为我要报复你擅自从我眼前消失，报复你不守诺言浪费了夏日祭的花火，我本打算找个合适的时机再对你说，现在被你提前知道了，既然如此，你想怎么样？留下来监督我修改剧情吗？但是，我拒绝。”

　　我以为岸边露伴会给出一个“为了扩大漫画的受众群体”的回答，结果他的回答远比我想象的更加让我在意，总让人觉得哪里不对劲。

　　再者说，他和乔迪奥所在帮派的合作也实在反常，这完全不像他平时生怕耽误采风和画稿的风格，况且他无缘无故收集圣人遗体的行为，也难免让我怀疑这到底是由于他对我的不满引起，还是由于别的原因，我并不清楚。

　　我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没把“你是不是被编辑催稿逼疯了”这句话说出来，倒是一旁原本正喝着可乐的乌萨基，此刻则惴惴不安地缩在德拉格那身后，自言自语说着什么“完了，露伴老师在修罗场根本没胜算啊”、“这么别扭的性格能届到就有鬼了”。

　　不过，这种奇怪的气氛，很快随着我手指的脱落消失了，或者说，不是惊悚的“脱落”，而是平和的“替换”，我的手指被替换成了圣人遗体的样子。

　　“怎么回事，她看起来超级不妙啊……”乌萨奇惊恐地叫起来。

　　我脚下不稳，一把拽住离得最近的乔尼，他如临大敌地盯着地上的手指。

　　“看来……我已经不是需要换一身衣服那么简单了……”

　　“蕾拉……求求你……千万不要出事……呜呜呜……要是有赫特潘兹的肉雾在，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他一手托住我身体被替换的部分，一手揽住我，眼泪啪嗒啪嗒砸下来，我已经无法集中精神在他的哭泣上，疼痛在我身体里肆虐，只觉得腹腔中的圣人遗体快要取代我自己了。

　　也就是在这时，我又一次感受到了被窥视的感觉，而且不止一道。这种感觉就像瘟疫一样在我的直觉间蔓延。

　　“瓦伦泰不会也抵达了未来吧？”

　　当我鬼使神差地浮现出这个念头的时候，我甚至好像真的体会到了一股虚无缥缈的杀意，如同天边从厚实的灰紫色云层中突然闪出的道道闪电。

　　“话说回来，”我的目光越过围上来的众人，用变得僵硬的手，指了指远处蛇形闪电落下的地平线，海浪因为新月引起的潮汐上涨，将海边的礁石一并吞没，倒映出天空的海面变得昏黑，机场的飞机从一丛树梢升出来，倾斜着拐了个弯，从我们头顶向北边飞去，空气中有一股焦灼的、透不过气的味道，“从刚才开始，你们不觉得那些闪电一直只落在那边吗？而且只有闪电没有雷声，那边是什么地方？”

　　乔迪奥借着乌萨基替身能力造出的望远镜仰头望去：“那个方向……是豪拉家族的华拉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