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存活率1‰ [末世]》酒尾蛇

6、昏迷 周行：“如

　　话虽如此说，但行动一开始这些人还是全都走光了，不过是挑远一点的地方躺平或挑远一点的地方打劫。

　　这才是正常情况，没有出现意外不会有人找他，毕竟他穿着‘超调局’的工服，算官方人员，这些流匪最不会做的就是与官方人员亲近。

　　周行也不以为然，进来后没再管其他人，只说了句公共频道的代码就径直往深处走了。他的手环权限比其他人要高，上边有行动组所有人员的实时位置光标，生命迹象停止时或周围地磁紊乱的情况下光标可能会短暂消失。此刻上边的光标正以圈状扩散朝四周缓慢移动，他这个方位显示……只有他自己。

　　姜聿也看了一眼手环，和阿妹他们行动时，三人绑定同一频道，能看见互相的位置，但现在手环上的光标只有她自己，还有离她越来越远的蓝点，代表着身后传送点地标。

　　姜聿拿砍刀拨开了前面四处乱飞的枝桠藤蔓，连着两次的丛林环境让姜聿有些心烦，与上次试验区的地理位置不同，这一次是雨林，42度的地表温度和高湿度环境让她还没走几步道就已经满头大汗了，不过姜聿庆幸自己穿的长袖长裤，这里蚊虫蛇蚁太多，能防护一层是一层。

　　姜聿挥舞着砍刀，她要先找个地方睡一觉晚上再行动，昨天跟鬼跑了一夜马拉松，今天还能爬起来已经是奇迹了。

　　离开传送点一小时，附近已经没了其他人的踪影，姜聿这一路看见最多的就是蛇和蚂蝗，她忍着恶心扯掉好几只吸附在她腿上的软体虫子，刚一抬眼又看见一条竹叶青盘在五米开外的树杈上，这要是咬一口她就一命呜呼了。

　　找地方睡觉的过程很不顺利，姜聿足足走了三个小时才找到一处能停下歇息的位置，那是一根横在地面上被拦腰截断的粗树干，旁边几棵大树也很有眼力见的给这棵倒地的树让开了位置，树干后还有一处天然的石台，很平整，大小也刚好够她躺下。

　　姜聿一不做二不休，挥着砍刀就过去了。

　　正午的阳光从树顶直直的打在她脸上，姜聿摘下帽子挡住了整张脸。

　　后背传来的清凉触感帮她降了不少火，那种闷热的烦躁感也逐渐退去。

　　周行刚从树顶下来，扫了一眼手环，透明屏幕上不大不小的位置被四十多个光标齐齐占满，其中一多半是集体行动，少则也是三两成队，除他自己之外，还有两人单独行动，一个在地图正北方，另一个睡着了。

　　周行点开光标。

　　深睡比例：25%

　　浅睡比例：75%

　　平均心率：61

　　周行：“……”

　　姜聿是被震动声吵醒的，她看一眼手环，公共频道没有任何讯息，更不可能是私聊，姜聿关闭了这个通道。

　　她起身扫了一眼，通知显示她心率区间一度低到45以下，换而言之，手环以为她死了。

　　死了还带叫醒功能吗？

　　姜聿坐着缓了一会儿，这一觉她睡去六个小时，汗已经消掉了不少，也没再跑马拉松。

　　她拧开瓶子喝水时才发现头顶的树木很是稀疏，这与她来时碰到的那些树不一样。姜聿从包里翻出绳索，一头挂上石头抛了出去……

　　这棵树干很是粗壮，四五个成年人围在一起差不多才能把它圈起来，姜聿操纵绳索爬升，脚用力上蹬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又想喝水了。

　　她解下安全绳骑在树干上，每一次任务地点环境恶劣时都会致使她的行动力下降，在这一点上姜聿自认很矫情，因为她怕冷又怕热。

　　姜聿从侧兜抽出一瓶水，抿了一小口。

　　这种树基地没有，她也从未在别处见过，索性摘下两颗果实扔进了背包里，这么一会功夫姜聿又出了一身汗，她撸起袖子往远处看了一眼，一望无际的树顶此起彼伏的铺在她眼前。

　　这不是什么原始森林吧？

　　姜聿靠着树干叹了口气，往底下扫了一眼，绳子被她顺上来了，树底下也没有她呆过的痕迹。

　　无人的地方，人比野兽更可怕。

　　这次行动虽然没有配备枪，但这些人大部分手里都有枪，武力值配平的情况下有枪就是爹，抢物资这种事从未停止过。

　　长官又怎样？超调局又怎样？在基地你是爹，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还说不上谁是爹呢！

　　窸窸窣窣的声响从不远处传来，听声音应该是中大型野兽，姜聿所在的这棵树干没有枝叶遮挡，若是来人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她。

　　那声音再次传来，正是朝她这个方向，姜聿一秒掏出枪对准声音来源处……

　　树杈被人拨去两边，一抹深蓝色身影从草丛后走了出来。

　　周行？

　　周行抬眼看着她，定住了。

　　姜聿偏开脑袋，默不作声的收起枪。

　　尴尬感不知从何处生，兜头浇了她一脑袋。

　　可能是背后说人坏话吧。

　　姜聿闭眼装睡。

　　隔了三五分钟，她睁开一只眼睛瞄了瞄，周行已经不在那了。

　　姜聿松了一口气，下一秒又呼吸一滞。

　　“你在找我吗？”周行躺在石台上，看着她问了一句。

　　姜聿不答反问，“你要在这儿睡觉？”

　　“嗯。”周行小声说，然后闭上了眼睛。

　　姜聿低头看了他一眼，她不知道周行有没有睡着，但是她自己睡觉都会找一个没人的地方，超调局执行长官连这点都不懂吗？万一自己起了歹心，杀人灭口抢物资，出去咬死一个不知道。

　　亏不亏？

　　“打扰吗？”周行闭眼问。

　　姜聿缓了一会儿才说：“不打扰。”

　　天色渐渐暗下来，幽深的峡谷内传来野兽嚎叫，还有远方偶然响起的猿鸣声，姜聿顺着绳索滑下来，踩到地上发出咚的一声。

　　她回头看了一眼周行。

　　周行已经醒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闭着眼睛，是想测试她会不会下黑手吗？

　　真担心她下黑手，刚才怎么一点防备都没有的睡了三个小时……

　　姜聿收回绳索，搁在手中一圈圈儿缠着。

　　再有十二小时他们就能出去了。

　　绳索收进袋子，姜聿回头扫了他一眼，“我走了。”

　　“嗯。”周行应了一声。

　　姜聿刚迈出去五步突然察觉到不对，天色暗下来后按理说已经没那么热了，但是她看见周行脸上蒙了整整一层汗，石台那么凉，一看就不可能是热的……

　　姜聿转身往回走，“你怎么了？”

　　周行没再出声。

　　姜聿用脚踢了他两下，依旧是没有反应……

　　怎么回事？

　　姜聿蹲下去后摸了摸他脑门。

　　发烧？

　　姜聿愣住了，夏梦没受伤时身体也没弱到出一次行动就发烧。

　　这人不是在基地娇生惯养呆习惯了吧？

　　娇生惯养的周行咳嗽了一声。

　　“喂——”姜聿拍了拍他侧脸，想要叫醒他，但这一声咳嗽后又没动静了。

　　姜聿颇觉无语，但还是猛地反应了过来，她扒开周行衣服四处寻找有没有伤口，这种情况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被蛇咬了，普通发烧也许不至于昏迷，但毒蛇咬伤却非常至于，何况林子里有这么多蛇。

　　姜聿撸起他袖子，果然在周行手臂上发现了两个小牙印，准确来说是两个小点，不仔细看会被忽略的那种。姜聿把他拖起来，让他靠着树干，随后在他背包里翻找有没有血清一类的东西，急救包里的东西不多，挨个看了一眼后姜聿就放下了，甚至没有一样是现在这种情况能用得上的，是超调局准备不充分？还是有人想他死？

　　都执行长官了还不配备得全一些？

　　姜聿看了他一眼，把周行歪倒的身体扶正了。

　　这种情况留他一个人无疑是等死，再来个毒蛇咬他一口，他能当场表演一个翘辫子。

　　姜聿不是一个心软的人，大多数时候遇上这种情况她连眼神也不会给一个，救不了还旁观，那不是找罪受吗？

　　但她也记得夏梦被医院拒收时是贺长官出手相助，面前这个人应该是他上司。姜聿叹了口气，坐到了他旁边，搁四十多地表温度背一百多斤肉回传送点，她也能当场表演一个翘辫子。

　　六点前到传送点附近，她歇一会就得出发。

　　姜聿盘腿坐下，打算提前补充点能量，还好她白天睡了一觉，这会也没什么疲惫感。

　　周行出的汗刚被她擦掉没多会又蒙了一层，姜聿手伸进后背缝隙轻轻摸了一下，想也没想的抓着他衣领一把扯开了。

　　厚重的作战服在雨林天气想也不会太好受，还捂得这么严实。

　　姜聿扫了他一眼，手搁在他脸颊两侧一捏，灌了些水进去。

　　出这么多汗，早就该脱水了。

　　姜聿掐算好时间，隔一阵儿就灌点，多喝水解毒，也就剩这一条办法了。

　　姜聿扫了一眼手环，距他们撤离时间还剩九个小时，也不知道周行的手环能不能联系上外边。

　　姜聿说做就做，但是看完后又有些失望，周行的手环内只有一条公共频道，和她一样没有任何私聊以及带‘基地’的字眼。

　　姜聿捏开下巴继续往里灌水。

　　她记得周行背包里有夜视仪，一会儿他们出发时能用上……

　　周行猛地咳嗽了一声，倒吸一口凉气。

　　“醒了？”姜聿凑近看着他。

　　“嗯……”周行应得很小声，更像无意识行为。

　　姜聿火速把两人装备放到一起，背个人再背两个包是不可能的，姜聿果断丢了一个，危机四伏的丛林环境，她也只能祈祷不要再窜出个什么野兽了。

　　不然她就只能丢下周行自己跑了。

　　姜聿戴上夜视仪，把周行扶到树干上坐下才转过身。

　　呃——

　　姜聿倒抽一口凉气。

　　这人只是看着瘦，肉都是实心的。

　　姜聿背着他往上掂了一下，朝光标蓝点的方向走过去。

　　背着周行也没比她自己走的慢多少，白天天热她几乎是走一步歇一步，夜晚凉下来就舒服很多了，但是周行在她后背上还是充当了一个人形火炉。

　　姜聿腾出手抹了一把汗，又重新放回去往上掂了掂。

　　“你得给我涨多少钱……才对得起……我好不容易长起来的……脂肪肉。”姜聿声音都变形了。

　　死了当她倒霉，没死她定要狠狠敲一笔。

　　夜视仪比手电筒好用得多，在半点光线都没有的丛林环境中，她戴上后视物能力提升了不止一个等级。

　　还有生物自动成像，帮她避开了不少麻烦。

　　姜聿一路没怎么停歇，她怕自己停下来就再也走不动了，但是离目的地还剩三分之一的路程时姜聿还是把周行放下了，她需要补充水分和体力，况且还没到时间紧迫的功夫。

　　她把周行拖到了靠树的地方坐下，自己灌了一口水后又捏着周行下巴倒了一点进去，姜聿合理怀疑这人在石台上不是睡觉而是昏迷了才对。

　　昏迷的人坐的不太舒服，东倒西歪后被姜聿扶到自己肩上，姜聿侧脸看着他，两人身上的汗水快够接一盆了，一时也分不清谁是谁的。

　　姜聿蹙了蹙眉心，仰头靠在树干上歇息，汗珠滴到了下巴上她连手都不想抬，再歇息一个小时还要继续出发，姜聿闭眼小憩，迷迷糊糊中听见了旁人呓语……

　　不是呓语，有人在叫她。姜聿猛地睁眼，睡过了？

　　不对，天还没亮。

　　姜聿一转头就看见了坐姿端正的周行，手搁在膝盖上放着，眼睛目视前方。

　　“你醒了？”

　　“嗯。”周行坐在她旁边，看状态好像没什么问题了。

　　姜聿把水递给他又摘下背包扔过去，长腿一伸抱着胳膊彻底松了一口气，“你醒了就守会夜，我还要再休息会儿。”姜聿闭上眼睛没再说话。

　　周围再次恢复安静，只余浅浅的呼吸声。

　　姜聿戴在脸上的夜视仪还没摘，只露出了一点鼻尖和下巴，头发被汗水浸湿后凌乱的贴在耳侧，她的眉眼属于很英气的那种，此时被黑色镜框遮住大半张脸，才勉强掩盖住一些攻击性。

　　周行收回视线，靠在了树干上。

　　夜里三点，周围安静得有些诡异，姜聿睁眼时就看见周行举着枪站在她面前，姜聿屏住呼吸往正前方看了一眼。

　　夜视仪的视角下很清晰，整片绿幕里就它最显眼，粗壮的四肢和肌肉线条，即便隐在树丛中，姜聿也一眼就看见了它。

　　百米之外一头体型巨大的成年虎正隐在树丛后面紧紧盯着他们……

　　姜聿从后腰摸出枪，扶着树干站了起来，周行朝身后打了个手势示意姜聿慢慢退开，但姜聿站直后没动。

　　机械声响从身后传来，姜聿尽量放轻声音把一个圆柱体和圆锥体合在了一起，随后扛在了肩上对准那头成年虎。

　　轻型C19式火箭炮。

　　姜聿每一次行动都带着，就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发生。

　　那头成年虎可能是见过类似武器，在姜聿对准它之后便扭头走了。

　　两人没敢松懈，直到夜视仪可视距离内再也没有任何危险能威胁到他们，姜聿才放下了火箭炮。

　　“哪来的？”周行回头看了她一眼。

　　姜聿正蹲在地上重新拆散，“捡的。”其实她也不知道能不能用毕竟一次都没试验过。

　　周行没再说话。

　　两人整理好装备准备出发，此时姜聿应该把夜视仪还回去了，但她有点舍不得不过还是摘下来递了过去。

　　“戴着吧。”周行背上包往前走了。

　　姜聿手指一顿。

　　“我还有些资料要采集，一起吗？”周行停下来看着她。

　　夜视仪后面的周行是亮白色的发光体，五官模糊只看得清身型轮廓和四肢，此刻正一手托枪，三七步站姿站在两米之外看着她。

　　姜聿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

　　周行要的资料是很寻常的信息采集，植物根茎和果实，还有些生物体的基因和粪便，姜聿有样学样的跟着收集了一些。

　　超调局的人自是清楚什么样的信息最有价值，她跟着做总有一样能蒙对，蒙对了就有钱挣。

　　“嗯？”姜聿收集完样本退开时撞到了身后的周行。

　　“夜视仪可以摘了。”周行往天上指了指。

　　“哦。”姜聿把镜框从头顶摘下，这时才发现天已经快亮了，她看了一眼手环，才凌晨四点多。

　　还有两个小时就能出去了。

　　姜聿把夜视仪擦干净后还给了周行。

　　好东西都是给自己人用，这个夜视仪应该价值不菲，超调局从来没有给她们配备过。

　　赶明儿她也要搞一件……

　　姜聿想起周行的背包里除了这个好像也没什么稀奇的，除了装备更精良些，和她也差不了多少。

　　对自己人也这么抠？

　　姜聿挥刀砍断树枝，胳膊抡得快飞起，她想快些出去，身上被蚊虫叮咬的地方又疼又痒，她想挠又担心感染，谁知道这些虫子身上有没有携带什么古老病毒？

　　“怎么了？”周行走在她身后，看出了姜聿不太对劲。

　　“我好像被什么咬了。”姜聿回头，手臂伸到后肩上摸了一下。

　　她够不着。

　　周行快走几步，“你把马甲脱下来。”

　　姜聿照做，周行扯开她衣领往后背上看了一眼，“生疮了，我可以用刀帮你挑开，需要吗？”

　　“现在？”姜聿震惊了一下，回头时撞进了周行的视线里。

　　但一想到还有一个多小时……

　　“来吧。”

　　“会疼，忍着点。”周行看着她，用火把刀尖过一遍。

　　从疮口流出的液体姜聿没敢看，这种容易引起生理不适的画面看多了她容易吃不下饭。

　　周行动作很快，一口气把她后背的疮口全都挑破了，上药贴绷带也全都很利索。

　　姜聿还没来得及尴尬，他就已经处理完了。

　　“有没有不适？”

　　“嗯？”姜聿摇头，“没有。”

　　接下来的过程就很是顺利了，没再遇见野兽袭击，也没遇见人。撤离时他们甚至是第一波从传送点出来的，周行现身时第一时间被人发现，姜聿给两人腾出地方，回到工位拿回了自己的ID卡，但她没有立刻就走，因为自己的东西还在那人的背包里。

　　这是拿命换的，当然不能便宜别人，姜聿又在工位站了一会儿，不知道那人是汇报工作还是纯拍马屁，聊了这么久还没说完吗？

　　姜聿后悔刚才没把包背在自己身上了。

　　“等我回去再说。”周行蹙眉听了半天，往姜聿那边瞟了一眼。

　　他从工作人员手里拿过包，顺便取回ID卡才走到了姜聿身边，“登记完了吗？”

　　“嗯，等你半天了。”姜聿站在阳光下蹙眉看着他。

　　背包递回姜聿手中，封存数据时上边印了姜聿的名字和ID卡账号。

　　什么意思？周行采集的数据也归她了？

　　“等数据核验报告下来，薪酬会打到你卡上。”周行逆着光站在她面前，姜聿眯缝了一下眼睛，“你还是去医院打个血清吧。”

　　周行突然笑了，“那你呢？后背伤成那样不去看看？”

　　姜聿张了张嘴，想说管好你自己吧，但最后还是没能开口，因为周行拉着她胳膊把姜聿推进了车里，“去医院。”

　　“你一直这么独裁吗？”姜聿坐进车里没有反抗。

　　“如果这算独裁，那整个基地应该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这话就很狂了。

　　但周行说这话的时候没看她，凌厉的眉眼和周身的气场都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理所当然到姜聿认为还真像是他能做出来的。

　　姜聿没拒绝，就当是她向周行索取的报酬了。

　　医院大门每天人满为患，姜聿都不知道基地还有这么多人。他们进去时导台后的工作人员直接把他们领进了门诊。

　　姜聿的伤口不算严重，但打眼一看很是渗人，她脱掉衣服照了一眼镜子才知道疮口有多可怖。

　　专业人员处理完后递给姜聿一套宽松衣服，姜聿穿上后道了谢，刚出门时就被人拦住。

　　“你好，是姜小姐吗？”

　　姜聿愣了一下，“你是？”

　　那人自我介绍道，“周长官让我送您回去，他有事先回局里了，让我告诉您一声。”

　　“好的，麻烦了。”

　　“不麻烦，姜小姐这边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