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存活率1‰ [末世]》酒尾蛇

13、真真假假 唯一不合理

　　怎——么——可——能——

　　姜聿一瞬间头皮发麻，连尸体埋哪儿都快想好了，但她仍然没忘记用枪口对准前面那两人。

　　姜聿站在原地，虎口紧紧握住枪身，只需稍一用力便可把对面那两人的身体捅个对穿，但姜聿没动……

　　她像是经历了某种巨大冲击，迟迟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早上死得不能再死了的两个人、化成无数蜘蛛后原地消失的二人，毫无预兆地消失，现在又毫无预兆地突然出现。

　　无法解释，但又确确实实在她眼皮子底下发生。

　　寒冬腊月里兜头浇下一桶凉水也不过如此了。

　　凉意直窜天灵盖。

　　姜聿眯缝着眼睛，一动未动地盯着张夕照和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沙金，打算稍有不对就送他们二人归西。

　　但张夕照仿佛毫无所觉，虽与她同样震惊，但表情里却没有那种不可置信，更像是意外姜聿怎么会在这里……

　　“你昨天去哪了？”张夕照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枪，扬着声音问，“招呼也不打一个就走了……我还以为你死了呢。”张夕照的声音里带着专属于她的不客气。

　　但姜聿没空追究，她在一连串话语中精准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

　　昨天？

　　什么意思？

　　什么叫“昨天她去哪了？”

　　张夕照从昨天开始就没见过自己？

　　姜聿刚从沙金肚子上收回视线，平整的衣服底下看不出任何受过重伤的痕迹，胳膊腿也完好无缺，就连身上装备也与昨天刚进来时一样，还有张夕照从不离身的弯刀也好端端地挂在她腰上……

　　除了一些擦伤，没有任何不同寻常。

　　“你带帐篷了吗？”姜聿突然问。

　　“帐篷？”张夕照微微蹙眉，侧眸看了一眼沙金，似乎是没反应过来姜聿怎么会突然冒出这样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什么新型暗号吗？

　　沙金还看了一眼四周环境，似乎没想过出任务还能支帐篷睡觉。

　　“你来郊游吗？”张夕照愣了一会笑着说，“我那儿还真有，下次出来再给你带。”

　　是啊。

　　危机四伏的丛林环境，谁会睡在遮上眼睛堵住耳朵的帐篷里……那不是找死吗？

　　白毛汗慢半拍爬上脊背，姜聿的反应比那两人看着更像有问题。她默不作声地收回枪口，突然转身离开。

　　“哎！你去哪？”张夕照在身后喊她。

　　姜聿没回答，三两步便把声音甩在了身后。

　　黑木林影影丛丛，迷雾瞬间遮挡视线，张夕照追了几步后停下。

　　“老大！”沙金跟在她身后，“我们……”

　　姜聿身上有夜视仪，在丛林环境几乎不会受影响，但他们不一样……

　　“你在这里等我。”张夕照伸手拦住他。

　　“老大！”

　　“别过来！”张夕照留下一句便消失了。

　　她不知道姜聿碰见了什么，也不知道她现在要去哪儿，但她还是隐隐约约感觉姜聿遇见了什么事儿，白光在丛林中像猎豹一样快速穿梭，张夕照从没想过姜聿能跑这么快。

　　几次差点追丢后，她终于在一处宽阔地带停下了身影。

　　但那身影背对着她，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张夕照扫了一眼，发现这是一处溪流边，哗哗水声从前面不远处传来，黑木林也在这处齐齐退开，她在原地等了一会儿一直到气喘匀后才朝那边走了过去。

　　姜聿一身冷汗早就被风吹散了，此刻她站在那里，凉意好像重新蔓延了上来。

　　背坡后面只有地上一小堆白灰，被风吹得也只留下了一些灰白印子，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而姜聿正盯着那堆白灰发呆——

　　看什么呢？

　　张夕照有些不明所以，她放重脚步，就是想告诉姜聿自己跟过来了，不过姜聿好像还是被她的出现给吓了一跳。

　　眸光微微侧过来时，那眼底寒意，好像把她当成了敌人。

　　不待张夕照开口问，手刀迎面劈了过来，还好她反应快，退后半步躲开了，但她刚刚才跑了这么久，此刻也没什么精力再去应付突然发癫的姜聿。

　　狼狈地躲开几个回合后，她一脚揣在了姜聿胸口上，姜聿一连退后几步，抵在身后树干上时被那把弯刀横在了身前脖颈上，张夕照本意是想制服住姜聿，但姜聿却突然两眼一黑，侧头栽了过去，还好她眼疾手快一把抽走了弯刀。

　　不然下一秒就是身首分离。

　　姜聿就这样靠着树干栽了下去，整个过程没超过两秒。

　　张夕照盯着她足足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卧——槽——

　　“有你这样的吗？”张夕照低头骂了一句，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姜聿又什么也没说，看见她先是打了一架，碰瓷晕倒后又留下她一个人两眼一抓瞎。

　　你——大——爷——

　　张夕照狠狠咬牙。

　　白雾林影，月光遥挂天际，影影绰绰。

　　两个光标交叠在一起，张夕照走一会儿就把背上的人往上掂一掂，姜聿的体重不算轻，看着瘦但肉很实，张夕照还从没背过除了装备以外的任何东西。

　　这会儿算不上累但仍然忍不住发牢骚……

　　“你的报酬我全要了，不算亏吧？”

　　“毕竟老子救了你的命……”

　　姜聿呼吸声很小，半点意识都没有地趴在她背上，难得两人没呛口，但头一次搭档行事就让张夕照碰上了这一档子事她还是忍不住想骂人。

　　来途上只一味狂奔也没觉得累，到了回去时张夕照才发现她们跑出了这么远，也不知道姜聿要找什么……

　　她刚才站那儿看了一会儿还巡了一圈，没发现丢下什么东西，除了一捧灰连个垃圾也没有，姜聿不说她还以为姜聿昨晚在这里过夜落下了什么重要东西回来找呢……

　　张夕照停下来又往上掂了一下，打算等她脑子清醒时再问她。

　　但姜聿好像彻底没了意识，全部重量压在她身上，若不是背上传来温热，张夕照还以为自己背了个死人。

　　她站直身体，扶着姜聿让她靠在了树干上，自己则从背包里拿出水喝了一大口。

　　歪计从心起。

　　张夕照又灌了一大口水进去，而后转头看着姜聿——

　　噗——

　　花洒像漏水一样还没喷射而出就顺着嘴角缝隙喷了出去，姜聿一掌捂住她嘴巴——

　　来不及做反应的张夕照猛地咳嗽了几声，足足呛了一大口水。

　　“你他妈——”

　　“对不起。”

　　操——

　　张夕照一口气噎回去，盯着她愣了好一会儿，“……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刚。”姜聿靠着树干说了一句。

　　“……”

　　张夕照合理怀疑她说谎了，因为捂住她嘴的力气不像是昏迷刚醒的人，反倒更像刚吃完一头牛——力气大到惊人。

　　甚至自己脑袋都被推得往后仰了一大截。

　　“水呢？给我喝一口。”姜聿毫无所觉地从她手里接过自己的背包，又从张夕照身后抽出刚放进去的水杯打开喝了一口。

　　她自己有水杯，但还是拿了张夕照的……

　　张夕照摆摆手没跟她计较，原地活动了一下发酸的关节，突然正色道：“你刚才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攻击人？”

　　张夕照歪头看着她，就算姜聿刚才一时愣神没发现自己，在看到她后也能立刻反应过来，但姜聿的表现分明是看见她了却还是主动发出了攻击。

　　这就让张夕照很是想不通了。

　　两人又没仇。

　　“我以为认错人了。”姜聿给出答案。

　　“你还认识谁？和我很像吗？”张夕照依然盯着她。

　　姜聿摇头，深深叹出一口气后把早上的事儿告诉了她。

　　“这么离谱吗？和我一模一样？”张夕照瞪大眼睛。

　　姜聿轻微点头，一开始她竟然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到不对，就这么过了一个晚上，自己还能活着也算她命大。

　　“我说呢？”张夕照喃喃道，“我说你怎么无缘无故提起帐篷，原来发生了这么多……”

　　姜聿平静的陈述中没有任何逻辑漏洞，就连之后她们再次相遇时，姜聿的行为和表现都是说得通的，唯一不合理的地方就是在这场荒诞的事件中那两个素未谋面的沙金和她自己。

　　张夕照微微蹙眉，落后半步扫了她一眼，姜聿的神情已经彻底平静下来了，要是她遇见了这样的事儿，自己是绝对不可能再与姜聿同行的，但姜聿好像不怎么在意，除了一开始的反应有些奇怪，现在已经看不出什么了……

　　就像全然没发生过一般。

　　张夕照勾了勾嘴角，能从血雨腥风里活着回来的人……不光要有胆识还得兼具神经大条，不然早就被吓死了。

　　两人一路回到传送点附近，碰见了蹲守在此处的沙金。

　　她们折腾了一夜，这人居然在这里打盹？

　　张夕照照着他大腿踢了一脚。

　　“嗯？”沙金猛地一个激灵，“老大！你回来了？”

　　“嗯。”张夕照席地而坐，往左边给姜聿腾了一块儿位置。

　　姜聿站着没动，夜视仪视角下，能看见附近有不少白光，三两成堆聚在一起，她粗略扫了一眼，这次行动几乎没有伤亡，甚至大都在传送点开启之前赶了回来。

　　姜聿此行算不上顺利，但对于其他人来说，好像都还不错。

　　她矮身坐到了张夕照旁边，一想起那两枚被她抛掷的天眼时姜聿顿了一会儿，回去后再问问周行也不是不可……

　　姜聿做完打算后整个人舒坦多了，倚着树干听着旁人有一撘没一搭的闲聊，一直到她没忍住再次打起瞌睡时，传送点终于发出了光亮。

　　“姜聿！走了。”张夕照喊了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