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鸭子和猫咪 前面有喜欢 ...
-
9
陆骞告诉檀攸宁：“——梦见有人用鞭子抽我。”
这是什么离奇的情节？
檀攸宁实在是没法不被这种奇怪的话吸引，她抬头看向陆骞，等着陆骞继续说，同时心想，要是这人又开她的玩笑，就死定了。
女人表情十分冷淡，素面朝天，没有首饰妆点，但陆骞多看她两眼，仍不由得暗暗赞叹，雇主小姐真是她见过最美、又最矜贵的人类。
檀攸宁的眉眼尤其美，眉如远山黛影，眼睫密而长，瞳仁乌黑，眸光幽邃，定定看人时，是很有气势的。
陆骞表情腼腆无辜，继续说：“后来我醒了，认真体会，才发现是梦里的人提醒我上班多做事，多表现，不然老板不喜欢的。”
她的安全顾问看起来脾气很好。檀攸宁慢吞吞撇开眼睛：“意思是你要多做事？”
“是的。”陆骞语气软软带着笑意：“大小姐，我帮你把早餐放桌子上吧。今天想吃什么？刚才我也喝过冬阴功汤，味道不错。”
外面大雨滂沱，天空忽然闪过一道惊雷，剧烈的闪电划破昏暗的天际，甚至让整个起居室里都亮了一瞬。
檀攸宁脸上流露出几分烦躁，把脸埋在沙发靠背，闷闷说：“要一杯咖啡，一勺奶，不加糖。”
女人在沙发里看起来好小一团。
陆骞默默为她把咖啡搅拌好，放在茶几上。但檀攸宁并没有起来喝。
雨下的像天上捅了个窟窿，又是一道闪电。
轰隆隆，整栋楼都好像因为雷声震动了一下。
陆骞终于察觉，檀攸宁可能是不喜欢打雷下雨。
她停顿片刻，软软地说：“空调是不是有点冷？我去调高一点。”
檀攸宁烦躁地拍了拍沙发，道：“不用。”
陆骞语气依然温和：“对不起，我只是想帮大小姐做点事。”
檀攸宁语气冷冷，在发脾气的边缘：“有这么殷勤听话？叫你做什么都做吗？”
“做的。”陆骞语气依然稳定，听起来很有礼貌，甚至有几分克制的温柔：“很愿意为大小姐效劳。”
雷声依然时不时响起。檀攸宁冷冷说：“讲个笑话。”
“好的。”陆骞想了想，说：“有一天，一块三分熟的牛排在街上走，迎面走来一块七分熟的牛排。可是它们却没有打招呼，这是为什么？”
她含笑看她的雇主，“大小姐知道吗？”
陆骞说话一贯的慢条斯理，听起来很容易让人感觉，她讲的都是正经事。
檀攸宁：“不知道。”
陆骞表情认真解释：“因为它们都不熟。”
檀攸宁脑子里拐了个弯才明白，忍不住笑了一下。这笑话好冷。
啊，要讨好雇主小姐看来可真不容易。
“我还有一个最厉害的笑话哦。”陆骞彬彬有礼说。她背着手站在檀攸宁的沙发旁边，腰背挺直，黑衬衫很衬她格外整齐利落的气质，看上去是特别沉稳、可靠、值得信赖的样子。
“说说看。”
陆骞于是问檀攸宁： “为什么森林里的狐狸总是摔跤？”
檀攸宁略一想就明白了：“因为它很狡猾（脚滑）。”
“咦，我们大小姐竟然猜到了。不愧是我们大小姐，真厉害。”陆骞完全是拿夸小朋友的语气在夸她的雇主。
檀攸宁又笑了一下，心想好无聊。但她的心情确实好了一点，她指着陆骞裤兜冒出来的半个黄鸭脑袋，这个鸭子的表情特别蠢，装在裤兜里探出脑袋更是令人发噱：“为什么带着它？”
“这个鸭子吗？因为它是我很重要的东西。”陆骞认真解释。她把鸭子从裤兜里掏出来，修长的手指捏着它的脑袋，举到檀攸宁面前，鸭子点头：“嘎嘎嘎，嘎嘎。”陆骞学鸭叫学得很像。
她又换了人话解释：“它说：你好，你好。”
檀攸宁：……
好蠢。
鸭子好蠢，她的安全顾问也好蠢。
但这个人看起来……很温暖。
檀攸宁转过头指着沙发上，她旁边的位置，她说：“你坐这里。”
“嗯？好的。”陆骞没问为什么，只是过去坐下。
这座红丝绒沙发绒面非常柔软，内里填充的羽绒和海绵又提供了非常好的承托力，坐在上面像云朵一样舒适。
陆骞坐在沙发上，稍稍靠着沙发背，眼角余光看到身旁的女人换了个姿势，换成了缩起腿，靠着沙发坐的姿势，就坐在她旁边。两个人贴得有点近，她能感觉到檀攸宁的一点体温。
她又闻到了一缕轻悄漫过来的幽香，很安静的气味，有点像茉莉的香味，但再仔细闻，似乎还混杂了一丁点檀香，很干净，很好闻。
南洋地带的大风大雨似乎无穷无尽。
但身旁有另一个人，是一个不讨厌的人，暖暖的，身上也没有奇怪的难闻气味，檀攸宁稍稍好了一点。她不自觉挨得更近些，发凉的手臂和腿挨着旁边的人。
收缩型的身体语言意味着不安全感。
陆骞坐得安静，鸭子放在大腿上坐着，但极其清晰敏锐的注意力让她读到了关于雇主的很多信息。
露出脆弱一角的人类总让她非常好奇，想剥开保护层仔细查看原因，毕竟丰富又复杂的人类情绪是她缺少的，有时候，还是想要快速取得他人信任时必要的修饰物。
而且，雇主小姐真的……特别可爱。小小发脾气的时候，其实看起来很乖。就算自己不开心，也不会撒气在下属身上。很漂亮，干净的，香香的，感觉也会是软软的……
但这是她的雇主，不能随便乱来。
陆骞很克制地把黄鸭子捏在手心里，用力捏了捏，把自己不听话冒头的坏本性捏扁在黄鸭子的身体里。
然后她语气很软说：“我端咖啡给你好不好？咖啡是温的。”
“嗯。”檀攸宁应了个鼻音。
陆骞往前坐一点，把白骨瓷杯盛的一小杯咖啡端给檀攸宁。
她的手极其稳定，骨节修长，每根手指都是干干净净的，没有涂抹任何装饰。
檀攸宁接过咖啡，慢慢喝到杯子见了底。暖暖的咖啡液带着浓郁的咖啡醇香和奶香划过喉咙，让人舒适。
陆骞接过杯子在茶几上放好，又问：“还要吃什么？我帮你拿。——肉末粥和椰香小饼吃不吃？”
“肉末粥。”檀攸宁窝在沙发里看着，陆骞起身去小餐车上盛了一小碗肉末粥，煮得米粒软糯浓稠的粥里放入了经过大厨们精心调味的猪肉末碎丸子，香喷喷，有鱼露、芝麻油和白胡椒的香气。
穿黑衬衫的女人每一个动作都做的非常细致认真，低头关注粥锅的时候抿着唇，侧脸有相当凛冽的轮廓线条。看起来像是脾气不那么好的人，但表现出来却很耐心。
檀攸宁其实想要看见陆骞会在什么时候露出没有耐性让人讨厌的一面，于是她并不拒绝陆骞的额外服务，但她的安全顾问似乎就是一直很有耐心，而且为她服务的每件事都做得很好。
一小碗肉末粥装在骨瓷小碗里，已经凉到了合适的温度。檀攸宁慢慢把粥喝了，又吃了两块椰香小饼、一小碗水果沙拉。她差不多饱了，继续窝在沙发里发呆，外面的雨还在下。
身旁的女人香香的，挨在身边很安静，两个人的手臂和腿都碰到了一点。陆骞心里痒痒的，心想她的雇主小姐有点像只猫咪，只要喂饱了就会心情好，还要过来挨着她。
只有下着大雨的时候，才能看见猫咪在人旁边吗？
好可爱。
这份工作……她非常的喜欢。
她捏着她的黄鸭子，努力控制自己的心思，表现得太愉快不是很好吧？然后听见檀攸宁对她说话，声音又好听极了，像悦耳的箜篌。
人的声线是天生的，雇主小姐的声音可真好听啊。
檀攸宁说：“鸭子很重要吗？”檀攸宁垂眸看陆骞手里的鸭子。它看起来真的很蠢，表情憨憨的，眼睛长在头的两侧，扁嘴巴朝前伸。像个竖起来的圆筒。
“嗯？是啊。”陆骞答得认真。
“是重要的人送的？”檀攸宁问。
“应该算是吧。”陆骞点点头。这个黄鸭确实来自于一个特殊的人，虽然对她来说，特殊的意义并不在于是谁送的。
檀攸宁心情又坏了一点。
下楼去接檀家礼物的林眉已经回来了，叫了造型管理师阮姐和她一起，用小推车拉回来两车的物品，是南洋区域出产的上好的各种食材。
“大小姐，食材都送厨房了，还有两家牌子新一季的服装和珠宝lookbook也送来了……”
林眉捧着厚厚一堆新品图册走进起居室，吃惊地看见檀攸宁和陆骞两个人都坐在沙发上。还是并排的。
林眉跟着檀攸宁八年，知道檀攸宁从不跟别人坐那么近的距离。
陆骞很自然跟林眉打招呼：“林眉姐回来啦。”她眼睛大大的，眸光清澈带笑，看起来是很年轻干净、脾气又好的模样。
“嗯……对对，刚上来。楼下雨太大了，裤脚都湿了……”林眉应了两句，心想她最好还是当没看见，对吧？小陆这样的年轻女生当然讨人喜欢了，她们大小姐对小陆很有好感，也很正常……
檀攸宁看一眼林眉放到茶几上的一堆新品目录，慢吞吞站起来，说：“放角落去。”她没再和陆骞说话，独自往房间走。
林眉问她时间安排：“过十分钟，请阮姐她们过来？”檀攸宁要见外人的时候，习惯是要做皮肤护理，稍微化个妆，再把发型和服装搭配好的。
檀攸宁随意应了。
等雇主走远了，林眉目露纠结，小声问陆骞：“小陆，你看我们大小姐长得漂亮吧？”
陆骞不明所以，点头说：“很漂亮。”
林眉努力给她眼神示意：“我们大小姐漂亮、厉害又有钱，你觉得我们大小姐好还是别人好？”大小姐的立场就是林眉的立场，既然大小姐喜欢陆骞，那就算陆骞还有喜欢的人，那也不重要了。
陆骞：？
林眉到底是什么意思……陆骞其实在理解人类复杂而微妙的表情和眼神上有一定的困难。但她并不会暴露出这一点。
经过自己的理解和加工后，陆骞懂了，林眉让她对雇主表忠心！
这很简单，她面带微笑，在和林眉进行两秒钟的礼貌眼神交流后，给出了标准回答：“当然是我们大小姐好。”
“这就对了！记住你的话啊！”林眉目送陆骞帮忙把餐车推回厨房的身影，她纠结地想，陆骞前面有喜欢的人，马上就来喜欢她们大小姐，好像有点渣吧？
但是大小姐难得有点喜欢，也很重要对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鸭子和猫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