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错觉 安全顾问不 ...
-
7
“这样啊！大小姐也是很厉害的。”林眉也就信了，又关心问：“记得检查一下自己有没有受伤，如果身体有不舒服的就告诉我，会马上安排医生来看。”
陆骞说：“不需要看医生，就是用力过度手有一点酸痛，但是没关系，过两天就会好。我先处理点事，晚点再去吃东西。”
“都可以的，有需要都可以告诉我。”林眉继续往卧室区走，边走边打呵欠：“给大小姐送完奶，我也该下班睡觉了。”
陆骞顺口问：“大小姐不吃东西了吗？”晚上要参加活动的人一般都会少吃食物，免得在会场里好几个小时要多次去洗手间。而且今晚经历了一场惊吓和运动，应该需要补充点能量，她的雇主就喝一杯奶吗？怪不得身体有点弱……
林眉摇头：“大小姐晚上胃口不太好的。没关系的，厨房里都备有食物，如果夜里饿了，她也会过来吃。”
陆骞回到房间，桌上摆着带来的笔记本电脑。她通过网络银行给远在中国西南偏远省份的几个银行账号各转出一小笔钱，然后打开一个特定的邮箱，里面是受到资助的孩子们通过代理人给她发来的一些消息，有孩子的成绩单和近况，偶尔也会出现一张笔迹稚嫩的，专门写给她的感谢信。
陆骞一一看了几封新邮件，其中有一封让她皱了眉。代理人提到，有一个受资助的女孩子才上初中三年级，近期不愿意上学了，家里可能有给她找婆家早早嫁出去的意思。偏远山区里这样的事依然多得是，代理人也无能为力，只是很负责任发邮件跟陆骞提起，并且说，如果女孩子真的辍学结婚，这边给她的资助就可以中止。
陆骞读完了这封邮件，捏着她的毛绒小鸭轻轻叹了口气。向下的自由不是自由，但世界那么大，她能做到的事，真的没多少。
她起身开门去找东西吃，所有人都休息了，整层楼很安静。陆骞打开厨房区域的灯，冰箱里果然有很多食物，南洋特色风味的炸春卷、虾饼、炒饭和汤面，还准备了四五种新鲜水果。
她把毛绒黄鸭子摆在餐桌上，端了一碟炸虾饼和一碗汤面出来吃。
才吃了几口，陆骞看见檀攸宁穿过走廊走了过来。
两人互相都有些惊讶。
陆骞很有礼貌打招呼：“大小姐。”
檀攸宁看陆骞一眼，轻轻点了点头。她把端过来的空奶壶放下，打开冰箱看了一会，拿了一小碟炸虾饼放进微波炉里加热。
她也洗过了澡，头发半湿披在肩上，换了一套睡衣，短袖上衣和长裤都是淡粉色的柔软面料，上面印了许多色彩淡淡的浅蓝色小蝴蝶，做成交领系带的样式。
陆骞边吃东西边偷瞄雇主的睡衣……看起来好像小朋友的衣服，一看就软软的，有点可爱。
但陆骞并不打算说什么，她的雇主脾气其实挺难以捉摸，没必要惹人家不悦。半夜了，也不是聊天的时候。
但檀攸宁却主动开了口，问：“那是什么？”
“嗯？什么？”陆骞抬起头。
檀攸宁走近两步，指一指放在餐桌一角的毛绒鸭子。
巴掌大的小玩偶被端正地放在桌面，棕色的小脚掌被精心地朝前摆放。这是一只大头鸭子，头比身体更大，扁嘴巴长长，整体像个竖起来的黄色小邮筒，形象卡通，看上去特别傻。
“哦，这个啊。”陆骞认真回答：“这是我的鸭子。”她笑眯眯戳一戳鸭子的脑袋，又捏一捏鸭子的嘴巴：“它长得很睿智，对吧？看到就觉得心情非常好。”
这人很宝贝她的小玩偶。
连吃东西都要随身携带。
林眉早些时候曾经八卦告诉檀攸宁，陆骞自己承认是有心上人的，还拒绝了刘司机的好意介绍。
所以……是看到心上人送的玩偶，就会心情非常好吗？
檀攸宁沉默，眼底流过幽沉的阴郁。果然，她不会得到任何一样她真正喜欢的东西。
炸虾饼热好了，她把盘子端到餐桌，在陆骞斜对面落座，用叉子戳起一个，咬下一个角，慢慢咀嚼。
炸虾饼很香，新城本地高级厨师的手艺很优秀，完全是南洋美食的味道。她也感觉到饿了，但胃口并不好，一口食物嚼了许久。
陆骞眼角余光瞄了很多次，一直看着对面的女人吃东西。她的雇主小姐连坐姿都十分优雅，一举一动透着教养很好的痕迹。女人眼睫密而长，低垂着视线落在不知道哪里，没有口红修饰的唇形状很美，但唇色很淡。
陆骞慢慢感觉到对面的女人心情又不算好，而且似乎是，看见了她之后才变得更差了。她有点无奈，真的猜不到自己是哪里让雇主不开心了？刚才总共就讲了那几句话，还是回答对方的问题。
毕竟这是一份新工作，待遇也非常优厚，陆骞还是很希望能够跟雇主相处愉快的。
她回忆起来，两人之间气氛最好的时候，居然是在展览馆里为了躲持枪凶徒而逃跑的时候。
那时候雇主小姐又乖又配合，还会跟着她说笑话。
那种配合无间的默契，真的让人很愉快。
檀攸宁吃掉一个虾饼，然后就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不吃了吗？”陆骞实在没忍住开口。原则上她没理由干涉檀攸宁的饮食喜好，但是，檀攸宁吃的东西真的没多少。
檀攸宁只淡淡应了一个“嗯”。
“大小姐。”陆骞叫了一声。
檀攸宁回身看她，等着她继续说话。
穿小蝴蝶睡衣的女人长发披散，神情淡淡。没有了精致妆容的修饰，她看起来其实很小，距离感也少了很多。
“看见我是不是让你食欲下降了。”陆骞问的很委婉，表情认真。
“没有。”檀攸宁摇摇头。她的安全顾问今天已经超时工作，她并不想再为难她什么。
檀攸宁浅浅笑了笑，说：“没事，你慢慢吃，吃饱一点。有其它的饮食偏好也可以跟厨师说，她们都可以做。”
雇主小姐是个看起来很冷淡，但也能够体贴人的人。对这样的人很难没有好感。
陆骞眨一眨眼睛，忽然换了个话题说：“在展览馆，逃跑的那时候我想到一件事。”她表情格外认真地看檀攸宁，看起来准备要说十分重要的事。
檀攸宁不由自主被这个新话题吸引了注意力。
怎么有人能一句话里出现好多奇怪的转折的点。
谁逃跑了？用到“逃跑”这种词，听起来就很狼狈。但事实她们好像也没有太狼狈，最后还活捉了凶徒本人，把人家五花大绑，送到了警局。所以这人说话真的很会夸张修辞是吧？
檀攸宁嘴角上扬，催促她：“你想说什么快点说。”
陆骞表情腼腆：“那时候看见我们大小姐跑的还挺快的。很厉害的样子。回来发现大小姐只要吃一点东西就可以跑那么快。觉得更厉害了。”她去看檀攸宁碟子里还剩下四块的炸虾饼，认真点头。
檀攸宁：……
又想生气了。
这人是真的很爱说笑话！到底几岁啊？
而且，表情看起来那么单纯，讲出来的话是这样子的。一点都不单纯。
她似笑非笑叉了腰，高高挑眉：“陆小姐，你不开玩笑不会说话？”
“我正经说话就像鸭子一样的。”陆骞表情无辜举起她的毛绒鸭，鸭子跟着她的手点头：“嘎嘎嘎。”
所以还是开玩笑的好呢。
檀攸宁笑出了声。她也学陆骞认真说：“你家鸭子叫起来挺睿智的。”
陆骞心想檀攸宁说她睿智，到底是真睿智还是真睿智呢？
她看雇主的表情也没有真生气，又哄道，“我看冰箱里有甜辣酱和酸辣酱汁，炸鱼饼要蘸那个吃起来才不腻呢，我倒一点出来跟你一起吃吧。不吃饭没有力气，下次遇到危险会跑很慢。”
陆小姐很热情，对人也很好。
檀攸宁幽幽的目光定定落在陆骞的面孔，说：“上任第一天，态度就这么好吗？”
“那是必须的，老板好就是我们好嘛。”陆骞顺口接话，看檀攸宁没有拒绝的意思，麻利站起来去给檀攸宁倒酱汁。做这点事而已，对她来说真不算什么，而且她很愿意为雇主服务，雇主小姐的声音真好听啊！
酱汁装在晶莹的琥珀色玻璃小碗，摆在檀攸宁面前。檀攸宁并不坐下，站在餐桌边叉起一块炸鱼饼，咬下一小口。沾上了酸甜辣酱汁之后，炸鱼饼的味道变得十分丰富，外酥里嫩，鱼肉的香气浓郁，味道确实很不错。
她把盘子里的炸鱼饼都吃完，又喝了几口水，把杯子放下。吃了个半饱，胃里暖暖的，她的心情稍稍好了一些。
陆骞这时候也吃饱，顺手把檀攸宁的盘子收进厨房，拿起鸭子，跟在檀攸宁身后往房间走。
整层楼都很安静。从厨房到卧室区域是一段走廊，两边柔和的灯带打着柔和的暖光。
雇主小姐的背影很绮丽婀娜，但同时也十分单薄。
陆骞忽然听见女人轻轻咳了几声，大概是喉咙里有点痒。于是她问：“喉咙不舒服是吗？要不要……”再帮你倒点水。
“安全顾问不需要管这么多。”檀攸宁没有回头，语气很软但冷淡，脚步停了停，又继续走入了黑暗的走廊那头。
陆骞有点错愕。
原来吃东西时还不错的气氛，完全是她的错觉。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错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