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不是东西 果然是要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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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攸宁从洗手间走回来，看见的，就是檀允澈贴在陆骞身上，一脸笑容撒娇的样子。
而她的安全顾问垂眸看着黏在身边年轻漂亮的女孩，眼神是十分温柔的模样。
檀攸宁表情冷淡，慢吞吞走近几步。
陆骞立刻注意到了檀攸宁，趁机从檀允澈手里抽开手臂走向她，提醒说：“大小姐，差不多该入席了。”今晚的宴席是圆桌宴，主要宾客在西偏厅安排了三桌，至于宾客们带来的随从们，则被安排在西偏厅后侧，更远的位置。
“嗯。”檀攸宁应了一声，转身过去跟姨婆等人打声招呼，准备入席。说是晚餐会，但其实宾客入席吃多少都无所谓的，沾亲带故的亲戚们在一起叙旧聊天，联络感情才是重要目的。因此只要入席露个面，吃上几口有个表示，也就可以离开了。
檀允澈大声叫住了檀攸宁，笑意吟吟当众说：“攸宁姐姐！你的安全顾问陆骞真厉害呀，昨天晚上多亏了她抓住凶徒，我们大家才安全回来。刚才我问过陆骞了，等到时候，她和姐姐的短期合作结束，让她来陪我一段时间吧！”
陆骞回头看檀允澈。檀允澈忽然黏上来说话，她并没有同意以后要为檀允澈工作。但此刻，檀允澈的这些话连起来听，似乎就变成了：她陆骞，已经同意在和檀攸宁的合作结束后，成为檀允澈的雇员。
陆骞心想这位女性说话确实有一定的技巧。但这么说话有什么意义……为了让她的雇主檀攸宁不开心？
陆骞忽然就有点紧张了，她当然不愿意让檀攸宁不开心。
檀攸宁脚步一顿，看陆骞一眼，转向檀允澈和陈玉珍。她脸上看不出生气，只是很平淡地问：“檀允澈，你是要抢我的人？”
檀允澈很委屈，立刻摇头说：“攸宁姐，我可不敢抢你的东西，爸爸妈妈都总是说，你回南洋时间还短，要我们多让着你呢！只是攸宁姐，你的安全顾问不都是做一段时间就换人吗？——我只是想要你不要的东西而已啊！”
在场的都是沾亲带故的亲戚，听见檀允澈这样说话，都觉得她姿态放的很低了，还一直解释，又不是直接抢，檀攸宁何必生气对不对？
四姨婆也扶了拐杖过来说：“什么事啊……攸宁，你是当姐姐的，不要紧的事，让让妹妹也行……家和万事兴，是不是……”
陈玉珍收了笑容拉着檀允澈的手：“允澈，妈妈可没教你这么说话！姐妹之间可不能吵架的，要是你攸宁姐不同意，你道个歉也就是了。”
陆骞意识到她在檀家这些人眼里，像个可以交易、可以转送的物品一样。但她是个人，怎么没有人问问她的意思，真没礼貌。
而在这满场的檀家人之中，似乎只有她的雇主是自己一个人。这些都是雇主小姐的亲戚，可她们都有各自的家庭，各自的家人，父母、子女、姐妹、兄弟，而她的雇主小姐，在这所有人的眼中，都是一个不那么熟悉的存在。这些人对檀攸宁羡慕、嫉妒、厌恶，有各种各样复杂的情绪，但并没有一个人对檀攸宁发自内心的喜爱、关心。
她的雇主小姐，也只有自己一个人。
这样的认识让陆骞心里涌上了许多复杂情绪。
也不对……按照安全顾问工作守则，在雇主面对人身攻击的时候，应该怎么做？
“大小姐。”陆骞忽然叫檀攸宁一声。她的声线稳定而温和，听起来就非常温文尔雅，每个字都念得十分认真，一下就吸引了周围人们的注意力。
“嗯？”檀攸宁垂眸抚顺裙纱上的褶皱，她应了一声，但没有去看她的安全顾问。
“大小姐，我真不是个‘东西’。”陆骞语气温吞解释。
什么意思？
听见陆骞这句话的人都很纳闷，还有人跟着别人说的话，主动当众骂自己“不是东西”的？檀攸宁的这个安全顾问，这么自轻自贱，没脸没皮吗？
檀攸宁也愣了愣，她当然不觉得陆骞会主动骂自己，更不需要为了她而骂自己，再怎么样难的处境，都没有这种必要。
她很快反应过来，陆骞其实说的是：她真的，不是个“东西”，因为她是“人”，堂堂正正的人。
陆骞这一句话打岔，很自然地完全改变了整个气氛，人们不由自主关注她说的话，根本无法再把注意力集中在檀允澈和檀攸宁的争执上，檀允澈再委屈，表情再丰富，为她帮腔的人再多，在集体注意力转移之后，都显得有几分可笑。
但陆骞本身也就是说了一句奇奇怪怪的话而已。
檀攸宁忍不住笑了一下。她对上了陆骞的眼睛，歪歪头说：“这样啊，你不是个‘东西’，那你是什么？”
“我是大小姐的安全顾问啊。”陆骞理直气壮回答：“而且我是最厉害的安全顾问，徒手抓住了持枪凶徒。”
“确实，我的安全顾问好厉害。”檀攸宁笑容很甜，说出来的话却每一个字都很扎人的脸面：“全场几百个人逃跑的时候狼狈得像一群尖叫的小公鸡，只有我的安全顾问平平安安带着我离开了，还为大家作了巨大的贡献。——陆小姐，我非常认可和感谢你的工作。”
前后两次被类似的言语夸奖，但比起陈玉珍不走心的感谢，檀攸宁的夸奖让陆骞像大夏天猛灌了一杯冰镇的柠檬薄荷水，心情立刻就非常愉悦。
果然是要来自雇主的表扬和肯定才有价值！
两人站在人群里对视，旁若无人般说话，气氛很愉快。又都是好看得发光的人类，在人群里本就格外突出，并排站在一起，那种耀眼的骄傲的存在感，能让每一个从基因里就不够闪耀的人自惭形秽。
而对话的每个字，都像在檀允澈、檀允文和檀允晴的脸上狠狠地抽，自己是何等惊慌狼狈地逃出展览馆的只有自己知道，这还有什么脸挺起胸膛去反驳？
檀允澈这下是真的又气又委屈，气得差点当众掉眼泪，她不过就是想要个人，凭什么被这么落面子？却不想想自己说话初心是什么。
陈玉珍脸上还带着勉强的笑，想说几句场面话，但檀攸宁已经懒得跟她们浪费时间了，眸光幽幽投到走过来的檀怀义身上，她的声音轻而软，带了点懒怠的笑意：“本想今天晚上，合适的话，跟舅舅们把同意书签了。一个晚餐会而已，大家对我这么有意见呢，还是算了。舅舅们把家里整理齐整，再来找我吧。”
檀怀义听她第一句话是高兴的，后面希望落空心情急转直下，脸都黑了，连忙呵斥自己的女儿和妻子：“你们在那跟攸宁胡说些什么！赶紧给我道歉！攸宁啊……你表妹年纪还小……”
“不用了。”檀攸宁咳了几声，蹙了眉说：“老宅空气差，我身体不好，得休息了。”
檀攸宁径直向外走，陆骞跟在她身边，当即说：“大小姐，我联系刘司机开车到前门了。”
檀攸宁诧异看她一眼，等走出了正厅外，天色已经黑透，刘司机已经连人带车停在不远处。檀攸宁也不由暗暗吃惊，陆骞到底怎么安排的，时间竟卡得这样周到。
刘司机高兴说：“大小姐，可以上车了。”
檀怀义实在是无奈，和闻讯出现的檀怀礼紧赶慢赶追了出来想要拦着檀攸宁，来了这么多亲戚，至少得把檀攸宁留下来入席吃上几口菜，把晚餐会糊弄过去不是？不然不是让亲戚们都明眼看着他们姐弟这一脉不和吗？
陆骞看着她的大小姐姿态优雅坐进车里，回头拦住了两人，温声细语说话：“请留步。大小姐需要休息，这就先回去了，后面还有很多交流的机会，不急的。”
檀怀义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一个小小安全顾问罢了！他伸手要推开陆骞，眼睛一花，莫名其妙就转身往后走了两步，和檀怀礼撞了半个身体，两兄弟差点摔地上。檀怀礼怒道：“你撞我干什么？”
檀怀义更是莫名其妙：“不是我撞的啊！”
两兄弟再一抬头，看见那边陆骞也已经麻溜地上了车去，车门一合，偌大一辆豪车顺顺摊摊开出了庄园，这还有什么话说！两兄弟憋闷又无可奈何，连生气都不知道能怎么生！
最后檀怀礼只能怒气冲冲说一句：“谁给她找的那个陆骞？！”简直要气死人了！
车辆在返回金月酒店的路上，车厢里安静了一小会儿。
旁边的雇主小姐特别安静，陆骞忍不住瞄去一眼，正好对上了檀攸宁幽幽的视线。
两人对视片刻。
陆骞语气腼腆开口：“大小姐有什么话想说吗？”她适时移开眼睛。她好像忽然发现雇主的眼睛也很漂亮，眼瞳很黑，双眼皮像小小展开的扇形，不小心看的时间有点长，远远超过了2秒对视的正常标准。希望这不会影响她良好的形象。
“陆骞。”檀攸宁叫了她一声。
“在。”
檀攸宁靠近了些，问：“什么时候叫刘司机开车过来的？”
陆骞有点走神，那个檀允澈的声线跟她的大小姐有点像。但人是不一样的，檀允澈的声音甜腻但听起来有点吵，而檀攸宁的声音像流动的泉，是润的，甜的，软的，每个字都让她的耳朵很舒服。
“陆骞？”
特别好听的声音又叫了她一次，陆骞反应过来，答道：“大小姐上洗手间的时候叫的。”她确实有注意到，那时檀攸宁有些肺不舒服，也并不是预备着马上要离开，只是有备无患，然后这个安排就派上了用场。
一下就把雇主接上了，刘司机也有点得意，边开车边插话：“小陆跟我讲的，从东边那条路绕到正厅最快，也没人，果然是哦！”刘司机开始感觉，有陆骞在，做事怎么这么省心呢！这孩子真不错！
“刘司机也辛苦了。”檀攸宁轻声说。她继续看陆骞，回想起这人说的‘不是东西’，她依然忍不住要笑，心想怎么会有这么……这么能说认真笑话的人。方方面面都很厉害。
其实她并不在意那些亲戚话里话外的试探，但有陆骞跟她打配合，试图试探她、让她不开心的人，今天算是又丢脸又气了个饱。
她的安全顾问，居然连这样的时候反应也很在线，很厉害。
檀攸宁毫不吝啬说：“你好像很厉害啊，陆骞。”
“嗯，还好。”
近在咫尺的女人漂亮的眼睛在闪闪发亮，眼角眉梢都是甜甜的软软的笑意。陆骞看了好几眼，莫名其妙心跳加速，自觉坏本性又要冒头了，她虚捏了几下手指。
“陆小姐当安全顾问会不会有些……”
檀攸宁笑意盈盈，陆骞还没听清她在说什么，整辆车忽然猛地一震，底盘磕到了某些障碍物，刘司机紧急踩刹车停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不是东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