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魂记》慕清篱

36、第三十六章(上篇+下篇）

　　福王府的后花园从来都是花繁草茂，满园富贵华丽。如今春桃开的绚烂，花下两人含情脉脉，越发显得春意盎然。

　　前一秒是狂喜，因为连美人和小贺安然无恙。

　　后一秒我就当场石化了。

　　我眼睁睁看着虚弱不堪的连美人躺在小贺怀里，叫他“冉之”......两人对望数秒后，居然旁若无人的亲上了！！！！

　　“谁能告诉我这...这是在干嘛....？？？“

　　我被一道天雷劈得满脑糨糊，只能一脸茫然无助的看着身边两位。

　　斜影微微笑道：“不明白？”

　　“你耍我？”

　　斜影合拢五指：“你看到的都是真的。”

　　我急了：“不能够啊！他两不打起来我都谢天谢地了！怎么会这样？还有！我死那会才刚入冬，这下面都春暖花开了！他们怎么会在王府里，还有...”

　　澜池“扑哧”一笑：“焰翎果真是什么都忘了，我们所在的虚空，怎是人界的时日能计算的？你回来已经好几日了，下面相当于几个月。”

　　我急得来回绕圈，语无伦次道：“就算是这样，权当我死透了，但他俩也不至于好上吧？？他俩以前可是......我....特么！！！！.”

　　澜池道：“你原神归位后，下界因你而改变的命数将会重回正轨，这是当初我们怕你把人界毁了...迫于无奈才设下‘回天咒’。”

　　”什么啊......“我似懂非懂的喃喃：“意思是...我回到了虚空，以前发生的事就跟没发生过一样？包括那些死了的人，都活过来了，是么？”

　　“不是。”澜池想了想跟我解释：“怎么说呢，发生过的事依然是发生了的，不过全都与你无关了...”

　　汗，我越听越糊涂。

　　斜影有些不耐烦的总结：“就是所有人都当你没存在过，懂了没？”

　　我摇摇头，太深奥，太难理解。

　　“不行，我得自己去看看。”

　　澜池小心劝我：“你别去了吧，去了他们也不记得你了。”

　　斜影道：”有这个精神不如先去找另一半拘缨珠。“

　　我怒道：”不可能！！！今儿必须把事情弄明白！！“

　　他俩生怕我原地发疯，只能硬着头皮把我连魂带壳子送到容淄城。我做寻常人家公子打扮，斜影和澜池则跟鬼魂一样，一左一右的飘在我边上。

　　我三步并作两步直奔福王府，正门上头新做的扁额颜色醒目耀眼，就连朱红色的大门和门两侧的巨大石狮子，也被粉饰一新。唯一没变的是门口站着的带刀侍卫，依然板着脸孔一副时刻准备着把闲杂人等拒之门外的架势。

　　不过说起来也怪，今天这几位似乎在故意放水，居然任王府门前围了好些人。我走近了瞧，发觉门前贴了张告示，内容写的是千金招募名医。

　　好极了！省得我再想法子进王府。

　　我听旁边的人正在小声的议论着，就凑过去跟着听。大致说的是福王府里的人得了重病，太医都没法，所以才不得已出了重金招募江湖里的奇人。我跟着打听，是谁病了？有个热心人忙把我拉到一边去，神经兮兮的压低嗓子道：“小哥是外地人吧？怎连这个都不知道？”

　　“您倒是给我说说啊？”

　　“咳！还能有谁啊，福王千岁身边的红人啊。”

　　他这样一说，我知道十有八九是连美人。他的伤到现在还没好，这时代的医疗水平实在够差。

　　热心人被我把话匣子捅开了，也不管我愿不愿听，又说道：“说起这个红人来啊！可不了得，明明是男儿身，长得却跟仙女一样。福王千岁为了他啊，早些连王爷都不想做了，还追到临丘去。后面还闹了场私奔......啧啧啧...到如今还重金给他找大夫，可见他有多得宠...”

　　好嘛！我算是明白了！“回天咒”这破玩意儿不仅把我搞没了，还把在我身上发生过的事，直接变成了小贺跟连美人的感情纠葛。难怪他们成一对了！

　　我干笑几声：“您知道的可真多。”

　　热心人率直的笑道：“容淄街头巷尾早传遍了，你随便问个，都得跟你这么说。”

　　“哦哦！原来是这样。”我故作吃惊的问他：“那既然是出了这么多赏金了，找到名医没？？我瞧这阵势，好象还在找啊？”

　　“那是当然！小哥你是没见进去的那些郎中，出来都给打得不成人形。后面谁还敢往里面走啊？我其实也通晓点医道，但我怕把小命给丢了，还是再看看罢...”

　　“怎么？很难医吗？”

　　热心人叹道：“不是难医，是根本没法医...”

　　我随口安慰他两句，转身朝人堆里挤去。当着一群人的面揭下告示。背后传来一阵喧哗，守门的卫兵吼道：“做甚？”

　　“不是求名医吗？”我扬了扬手里的东西。

　　卫兵上下打量我，颇有些怀疑，估计是觉得我不象医生。盯了我半晌，还是推开身后的大门，一个王府的下人立刻在里面冲我招手。

　　福王府里景物依旧，下人在前面趾高气昂的引路，我跟在后面十分想念当初我拿着金牌畅通无阻的时光。

　　“你当真要去见他们？”澜池这碎嘴子，一路上问了我十七遍。

　　我愤愤道：“我还不信这个邪了。”

　　斜影道：“用原神进去不是更快？”

　　我白他一眼：“你懂个求！”

　　不实实在在和他们见面，去多少次都白搭。

　　前头引路的突然停下：“你一个人自言自语的，莫不是有疯病？”

　　我讪讪道：“没，没，我就喜欢自个儿跟自个儿聊，您别介意。”

　　往前走了一截，下人示意我在回廊里侯着，自己先进去通报。王府我呆过，顺着这回廊走到底朝里走，就是后院。

　　等了好半天，下人折返来。我们穿过后院的花园，漫天飘飞的桃花瓣看得我心乱如麻。前面的人不住的叮嘱我，别说大话，要懂礼数。转眼我们走进一处清净的院落，院子里种满了连美人喜欢的翠竹和兰草。

　　“还愣着？快进去啊！”下人从屋里跑出来，恶狠狠的冲我发号师令。

　　我几步跨进门槛，正对上花厅里一脸阴霾的贺小爷，便脱口而出：

　　“小...贺...”

　　“大胆！王爷的姓氏是你这种贱民能叫的吗？还不跪下谢罪！！”旁边的人推了我一把，我咬牙跪在地上：“小的...小的冒犯了王爷千岁，请千岁恕罪！”

　　斜影和澜池一起发出了鄙视的嘘唏...

　　小贺走到我跟前，端的是王爷的姿态，眼里露出几许猜疑。

　　“模样生的不错，可本王找的是大夫，你当真会看病吗？”

　　哎，我本想迎来个热泪盈眶的久别重逢。但听他这句话，我立时没啥想法了。去他爷爷的“回天咒”，老子这一生的幸福，全毁在这了。

　　他以为我是被唬蒙了，语气柔和了些问道：“你不要害怕，照实说，你到底是不是大夫？”

　　我深呼吸，极力保持住镇定，张嘴胡诌道：

　　“小的叫彦凌，跟着独臂神尼在西洋过几年医术，前些日子刚回来，人送歪号--妙手回春凡尔赛。”

　　小贺被我绕得有点懵，转而喜形于色道：“你说的这些本王都不清楚，不过你既然到了这儿，本王便让你试试。你若是医得好，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若是空有虚名，莫怪本王无情。”

　　我苦笑，都不认得我了，荣华富贵要来有个屁用。

　　跟着他进内堂，层层帷幔，暗雅幽香，连美人靠在床上轻声道：

　　“冉之，你来了......”

　　小贺把我扔在一边，急走到床边把连美人拥住：“纾卿，觉得好些没？”

　　连美人温和一笑，怄得我郁闷伴着眩晕，眼泪花直打转。

　　小贺轻手轻脚的把他扶坐起来，柔声道：“请了个大夫来给你看看，就怕又象以往那些个庸医。”

　　“你！过来！！！”

　　我垂眼走过去，连美人披散着头发病殃殃的模样虽然比我走时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既是来了，就让他瞧瞧吧！”小贺拉过连美人瘦得皮包骨头的手腕，递到我眼前。我一眼就瞅见了当时他在山洞里逼毒时留下的伤痕，几个月了还那么明显，可见离镜在他体内几乎是没起什么作用。再这样下去，他的生命力反而会被离镜消耗殆尽的......

　　见我迟迟不伸手，小贺不悦的问道：“怎么了？还不诊治？”

　　我回过神来，手停在半空中实在不忍心碰他，又缩了回来。

　　“这位大人受了很严重的内伤，经脉受损严重，并且身体里还有残毒。”

　　小贺怒道：“但凡大夫都这样说，你都不曾诊脉，学人口舌有何用？要真有些本事，就讲详细些，再拿出治疗的法子来。”

　　我低声道：“毒是胭脂蜜，能解。内伤是由于这位大人，在中毒的情况下，强行运功，还动用了......那个...”

　　我指指自己心口的位置，面前两人同时露出了无比惊诧的表情。

　　“你怎知道这么多？”小贺的声音有些颤抖道：“你究竟是何人？”

　　我坦言道：“小人绝不是武阳王的人，自然也不可能是隐刹。”

　　小贺大受刺激，竟想找兵器砍我。

　　连美人拉住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我，眼底依旧是平静如水。

　　我一动不动道：“我不会武功，也不怕死。一个人来王府只想救人，请王爷千岁成全。”

　　连美人端详我一番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叫彦凌。”我呲牙一笑，我猜比哭还难看。

　　“你为何要救我？”

　　“因为......我是二位的故人，只是你们不记得了。”这个理由够充分吧？

　　“故人......”

　　连美人和小贺对视良久，手紧紧握在了一起，我感觉我的心都在滴血。

　　我极力控制着情绪，一字一句重复道：“只有我能救这位大人，请王爷千岁成全！！！”

　　小贺冷声道：”本王从未见过你，何来故人一说？更不知你说的是真是假？“

　　我朗声道：”若出一点岔子，小的愿给这位大人陪葬！！！”

　　“要你陪葬何用！！！！”贺长叹一声，房间顿时安静下来。

　　斜影和澜池眼神复杂的看看我，又望望那两人，这世上还真有神仙也想不明白的事。

　　静默许久，小贺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冲我挥挥手。

　　“本王信你！去开方子吧！”

　　我说不用方子，请王爷给我个房间，我自己配药，切勿让人进来。

　　小贺嘴上说我这个江湖郎中怪得厉害，但仍准了我的请求。

　　左右无人，澜池围着我绕了几圈，试探的问道：“你真打算救那个人？”

　　“恩！”

　　斜影冷冷道：“事到如今，你还不肯醒悟？这两人完全已经把你忘了，你何必再多此一举？”

　　我凄然笑道：“忘就忘了吧，没事儿。他那时也是拿命在护我，就当我......”

　　澜池凑过来眨眨眼：“还说没事，你表情很难看！那两个不过是凡人...”

　　我叹了口气：“凡人的情份，神仙是不能体会的。”

　　“算了！澜池，由他去！”斜影戳着我的脑门子质问道：“敢问火神殿下，你打算怎么救人？你别忘了你现在一无神力，二无拘缨珠！”

　　“那好办！你俩不是摆着看的。说白了大家是一条船上的人，劳烦俩位大仙帮个忙吧？”

　　斜影止不住的狂笑：“哈哈哈，有趣，你以为我会去吗？”

　　“澜池！你也不许去！听到没？”

　　我不慌不忙说道：“不去就不去呗...反正我不医好他，我就死赖在这。他要是死了，我就把离镜取回来，不会用，我就给它扔了...”

　　“你在威胁我？？？？”斜影被我气得暴跳如雷，手里刹时多了一把冒着黑气的三叉戟。澜池吓得赶紧挡在我面前，保险起见还弄了个浅蓝色的气障什么的把我罩住。

　　“斜影，依了他吧！你不是也想他早些找回拘缨珠吗？”

　　斜影举起叉子吼道：“让开！我今天先把他收拾了，大不了我自己去封住他的祸害。”

　　澜池左手一晃，拿出条透明的锁链：“你若想伤他，先过我这关。”

　　“你！！你们！！”斜影象个泄气的皮球一样，瞬间没了底气：“你就知道跟着他疯，还觉得被连累的不够吗？当年他差点把你原神打散，你都忘了？？你护着他，他可曾护过你？”

　　“澜池？？？是真的吗？”

　　澜池嬉皮笑脸道：“嘻嘻！他诓你的！”

　　呼！我松了口气。

　　斜影哑口无言，无比胸闷的收了家伙，身形一晃，消失了。

　　澜池笑眯眯的让我伸出手来，嫩葱似的指尖往我手心里划了一个圈，一粒晶莹透亮的药丸就这么成型了。

　　“我这东西起死回生都可以，重塑经脉自然不在话下。只不过你想要他好得快，还得让离镜消停一些。”

　　我不懂就问：“怎么消停啊？”

　　澜池坏笑道：“多与他亲近......离镜自然就听话了。”

　　“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给他气得捶墙，他笑够了来哄我：”你别恼啊！在这里多呆几日不就好了，你以为我说的亲近是什么？”

　　“你！！！！！”

　　“不过你可要想好，‘回天咒’一但下了，便是无解。你医好了他，他依旧不认识你。你就算把事情都说出来...只怕人家也不会信.......”

　　“恩，我知道！”我哭丧着脸说：“他好好活着，我就很知足了。正常来说我都是死了的人，咱不搞道德绑架非要他一辈子只爱我一个。他只要高兴，我也高兴，哪怕是重新找十个八个，我也不气......“

　　”可偏巧我没死啊.....我心心念念的还想跟他在一起，哪受得了看着他跟别人好啊！关键对方还是我好哥们儿！他是把他当成我了.......我能怎么办.....我心里难受......碎成渣了......”

　　澜池若偏着头静静听着，能让我发牢骚的，这世上果然只有神仙啊！

　　“其实吧......老天算是对得起我了，这事儿说白了也不能怪谁。认真把我撇开的话，他们现在这样倒是挺般配的。是不是？”

　　澜池轻声回答：“我不懂这些情爱之事，也不知怎样劝你。你若能想通看透，不妨以后多给我讲讲。实在过不去，难受......也可以说......”

　　“好！”

　　“还有，你要答应我，医好他就去做正事。”

　　“恩啊！”

　　澜池话锋一转，傻乐道：“斜影是这种脾气，你别跟他计较，我得回去拦他，怕他又去拆他的大殿。哈哈...你们太象，他拆过四回，你拆过五回，有一回还顺带把我的穹溟宫拆了一片...”

　　说完飞身要闪，我问他：“斜影刚才说的是实话吧？”

　　澜池嘴角上扬：“气话信不得。”

　　我心里暗骂，我以前到底是个啥玩意儿啊！

　　目送澜池离开，我捏着药丸推门出去，亲眼看连美人和水服下。

　　这药相当管用，连美人先吐了些黑血出来，慢慢的脸色就好转了。我小心翼翼把手掌放在他额头上，紫色微光转瞬即逝。他慕然睁开眼睛，眼神迷离，欲言又止。

　　离镜是认识我的，可你呢......

　　我吞下满心酸楚，以观察病情为理由，自觉退到房间一角远远的坐着。然后刀割火烧一般看着小贺给他喂水，给他仔细按摩，陪他聊天......到了下午他竟然想起来活动活动。小贺笑得合不拢嘴，我却险些哭出来。

　　“来，告诉本王，你想要什么？”

　　小贺喜不自胜，拉着我一个劲的问：“金银珠宝，古玩玉器，你只管去库房里随便选！”

　　我摇头：“小的不要钱。”

　　“想做官也没问题。”小贺略加思索道：“你这医术，想进太医院也是轻而易举。”
　　我继续摇头：“小的闲散惯了......王爷的好意心领了。”

　　“那.....你娶妻没有？”

　　“啊？”

　　小贺拍手道：“不如你今后就留在王府。我给你置办一些产业，就此成家立业可好？”

　　“这......”

　　我看他一脸诚恳认真的样子，实在不好意思一直拒绝，干脆直接恭恭敬敬的说道：“小的这辈子就好一口酒，也听闻王府有许多的好酒......王爷您若想赏赐，就请您把府上的酒都让小的尝一遍行吗？”

　　“甚好！！！”

　　小贺见我总算有点想法了，立马眉开眼笑，赶紧吩咐晚上在正厅设宴。我说不用这么麻烦，今天天气好，在花园里给我摆个小桌就行，我想一个人坐会。

　　小贺纳闷道：“一个人饮酒赏花不闷未免有些冷清吧？不如本王给你找些乐妓来助兴？”

　　我摇头笑道：”小的生性孤僻，受不了人多......王爷不必在意。“

　　小贺心领神会，就开开心心陪连美人散步去了。

　　春天的夜风里透着些许凉意，不如夏天里舒服。月亮羞涩的藏了一半在霞云里，忽明忽暗的影子映入酒杯。小贺怕我太拘束，酒菜备齐就把下人喊退。我一个人坐在一片花团锦簇中间，三分矫情，七分孤寡......几杯寡酒下肚，越发觉得悲凉。

　　满桌精致佳肴，第一筷夹的还是饺子。

　　“咦！原来妙手回春凡尔赛先生也喜欢这个！”

　　小贺大大咧咧在我对面坐下，一双大眼睛弯成个月牙，我差点没被饺子噎死。

　　”本王几月滴酒未沾，今日高兴，就来同先生搭个桌。“

　　我赶紧起身施礼：“小的惶恐！您还是叫小的名字吧，彦凌。”

　　贺乐道：“也好！也好！”

　　我们一番客套胡乱的喝了几杯，身边飘过一缕熟悉的香味。连美人穿着一身墨绿的暗花袍子，翩然落座在小贺身边。小贺忙放下手里的酒杯，嗔怪道：“夜里凉，出来做甚？”

　　连美人淡淡道：“来敬彦公子三杯酒。”

　　我和小贺几乎是同时惊叫：“不行！”

　　连美人狐疑的扫我一眼，我心虚的盯着杯子再不敢看他。

　　小贺说：“酒我替你敬了，你只说话便行。”

　　“也好。”

　　小贺喝酒从来都豪迈，他先敬我三杯，再代连美人敬我三杯。六杯下肚，小脸泛起红晕，说话也开始乱飘。本王”改成“我”，玩游戏还是输得跟狗一样......所以最先倒的，依然是他。

　　下人七手八脚抬他回房，连美人自然跟他一起走了。我酒意正浓，干脆就夹着两坛酒在园子里，走一路，喝一路。

　　这池塘我熟，以前喝多了我跟小贺往里头撒过尿。

　　这花台我熟，我摔得够呛，小贺笑着笑着也摔了。

　　这院墙我熟，以前我爬过，也光着屁股飞出去过。

　　还有这棵梨树，簇簇团团，白如初雪......刚好能靠着喝会。

　　可是，怎么坐着坐着就下雨了呢.....

　　不过春雨绵密，润物无声。淅淅沥沥落在脸上倒挺舒服。偏有人不懂享受这种文艺氛围，暗戳戳在旁边给我打了把伞.....

　　”你打把小纸伞，叹姻缘太婉转。雨落下雾茫茫，问天涯在何方......“

　　酒劲上来了，我只顾眯着眼睛有句没句的哼歌......

　　哼着哼着，那人想拉我起来，我拨开他的手说：”你别碰我，我酒品不好......“

　　他说：”那你自己起来。“

　　我说我不。我就要在这。

　　他说：“那你别哭了吧.....”

　　“我不，我伤心，憋着难受。”

　　他问为什么。

　　我抱着梨树一直哭......

　　我说梨树啊梨树！我把我喜欢的人弄丢了，他再也回不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