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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我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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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知珩见他默然不语,不安地叫:“小年?”
梁以年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平淡点,最好听起来是冷漠的,无情的:“所以呢?我原不原谅有那么重要吗?”
陈知珩低声说:“重要,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我不想让我们之间就这样,不想你永远都仇视我。”
梁以年听到他说“喜欢”两个字,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喜欢?陈知珩喜欢自己?不,肯定不是真的,是自己听错了,要么就是他为了得到自己的原谅,存心说这种话让自己破防。
陈知珩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小年,我说过的,只要你肯原谅我,我什么事都愿意去做。这句话不是假的,我对你的感情也不是假的。”
“不,不对。”梁以年脑子里存留的那一丝自我保护的意识驱使他的身体做出了反应,用力推开他站了起来,“你是烧糊涂了,都开始说胡话了。”
陈知珩仰着头看他,认真地说:“这不是胡话,我现在非常清醒。”
“可是……”梁以年仍是抱着怀疑的心态,并不敢轻易就相信他的话,“你从来都没有说过,你为什么从来都不说?你一定又在骗我。”
陈知珩迟疑了几秒,给出了一个完全在梁以年意料之外的答案:“我不敢。”
“不敢?”梁以年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什么叫你不敢?”
“我一直觉得我们没有可能。”陈知珩艰难地开口,“你才十九岁,还在读大学,我却比你大那么多,从年龄来说就很不合适,而且——”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接着说:“而且我们都是男人,我不知道你能否接受,万一你明白了我的感情,感到恶心或者厌恶,选择远远地避开,我就连见到你的机会都没有了……我没有自信能解决这个问题,所以不想让事情发展成这样。”
梁以年不由得攥起了拳头,问:“假如没有那天的事,你就打算永远都保守这个秘密吗?”
陈知珩沉默片刻,点头承认:“是。”
梁以年说不清自己的心情,固然有对陈知珩这个想法的不理解,隐隐还有一丝失望,好像他的感情也不过如此,连勇敢地说出自己的真心都做不到。
“你,你就那么坚定?”
“在此之前,我一直都认为这对你是最好的选择。”陈知珩轻声叹气,“小年,你还太年轻了,不了解不被普遍认可的感情可能要面临怎样的困境。”
梁以年反问:“你怎么知道我就没有勇气去面对呢?”
陈知珩没有回答他,问:“你不是想知道我和我爸究竟有什么矛盾吗?”
“嗯……”
“大学的时候,他想把一个合作方的女儿介绍给我,暗示我和对方搞好关系,给他的生意助力。我告诉他我喜欢男人,不可能和女生交往,他气疯了,大骂我一顿,扬言说如果我不改的话就断掉我的生活费。
“我那时刚拿到了第一笔稿费,足够在短期内养活自己,自然不会被他吓到。他看没办法用钱来拿捏我,又威胁说不认我这个儿子,让我别再进他的家门。
“我对那个家本来也没有多少眷恋,既然他那么说,那我就如他所愿,反正他已经有一个完美的儿子了,也不在乎我这个不光彩的非婚生子。”
陈知珩说得非常平静,梁以年的内心却是一阵翻江倒海,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大二我搬出了宿舍,也不仅仅是因为要写东西,怕打扰到舍友。”
梁以年恍然:“你被排挤了。”
“嗯,有个舍友偶然得知了我的性取向,开始拿着这事大做文章,平日里动不动就冷嘲热讽就算了,他还做了很多更恶劣的事,逼得我在宿舍住不下去,索性就搬出去了。”
梁以年生气地说:“怎么这样,你又没有得罪他。”
“人的恶意有时就是莫名其妙没有来由的。”陈知珩说,“只要他看你不顺眼,总有一万种理由来找你的麻烦。”
梁以年弱弱地分辩:“不是所有人都这样的。”
“当然。”陈知珩并不反驳,说,“问题是,不到了某种情境之中,我们很难透过表象看清一个人的本色。”
梁以年突然联想到自己某次和周聿安聊天时,他说他和陈知珩有共同点,还引诱自己追问陈知珩的秘密。
他试探着问:“聿安哥是不是也喜欢男……”
陈知珩有点诧异:“你为什么这样问?”
梁以年含糊其词:“猜的。”
陈知珩还是很了解自己这个朋友的,虽然不知道他到底说了什么,但关子八成是拐弯抹角地卖了不少:“看来他和你说了很多。”
“我猜对了?”
“嗯。”
梁以年瞬间便有了一种一切都说通了的感觉:“原来如此。”又忍不住问,“难道他也被排挤了?”
陈知珩摇了摇头:“没有,他在学校过得如鱼得水,人缘极好,他父母也很开明,不强行要求他做出任何改变。”
梁以年来了精神:“你看,好人总比坏人多。”
“这些都是不确定的。”陈知珩说,“你本可以好好地谈一场正常的校园恋爱,而不是和我搅在一起,心惊胆战地面对这些不确定。”
“现在说这些不是也晚了吗?”
陈知珩叹息:“是啊,晚了。”
梁以年往前走了半步,低着头看陈知珩:“知珩哥,我不怕,真的。”
陈知珩默默地和他对视,等他说下去。
“你不要以为我是没心没肺的,我早想过这些了,还和我的一个好朋友谈过。他当时是很吃惊,可是并没有觉得我奇怪,还鼓励我大胆地表明心意。至于我的舍友们,我绝对相信他们都是善良真诚的人,不会因为我的不同就用异样的眼光看我。
“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哪怕是被你骗了后,也很难放下这份喜欢,所以才把自己弄得矛盾又痛苦。我也挺讨厌自己这么没出息的,可人的感情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吗?要是能轻易被理智控制,我觉得那也不是真正的感情了。”
陈知珩被他这番话震撼到了,良久才说:“小年,是我的错,你远比我想象得要勇敢。”
“是你太悲观了。”梁以年说,“聿安哥曾经对我说过,你看起来性格好,骨子里却很冷,不肯轻易和人交心。我那时不懂,今天才明白你都经历了什么。也怪我,我说着喜欢你,却从来都没有彻底地了解过你。”
“小年——”
梁以年打断他的话:“你先听我说。”
“好,你说。”
“我是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很不巧他也是男生,我可能的确想得太简单了,不像你有那么多顾虑。但是,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我们会走到哪一步,这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会后悔。”
梁以年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才鼓起勇气继续说:“你问我是不是真的不喜欢你了,我想告诉你,不是的,我还在喜欢你。”
陈知珩再也克制不住,伸出手,一用力把他拉进了自己怀里。
梁以年被他一拉,没有站稳,一条腿跪在床上,以一个别扭的姿势被他抱着。
“小年,能听到你说这些话,我太高兴,太感动了。”
梁以年把下巴搁在他的肩头,视线落在后面的窗帘上:“然后呢?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陈知珩松开他,望着他的眼睛:“有一句。”
“什么?”
陈知珩握住他的双手,郑重地说:“我喜欢你,请你和我交往。”
梁以年心跳加快,面上故作淡定,又提出要求:“那么,你要先答应我一件事,我才同意和你交往。”
陈知珩不假思索:“我答应。”
“我还没说是什么呢,你最好别答应得这么痛快,免得到时候又食言。”
“不会了,我向你保证。”
梁以年得到他的保证,立刻说:“好,那你答应我,以后再也不能对我撒谎,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开诚布公地和我谈,有什么心事也要和我说,不能一个人憋在心里。”
陈知珩却没有马上回答,似乎有些犹豫。
梁以年急了:“这个要求不高吧,这你都做不到吗?”
说着就要甩开陈知珩的手去推他。
“不是的。”陈知珩忙握住他的手,像下定决心似的,承诺,“能做到,我答应你。”
梁以年如释重负:“真的?”
“真的。”
梁以年这才安心地笑了,声音都轻快了几分:“嗯!”
陈知珩重新把他揽进怀里,喃喃:“小年,你真好,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梁以年回抱住他:“那你要对我好点,不然说不定哪天我就跑了,让你找也找不到。”
陈知珩低笑:“我不会让你再跑掉了,这种蠢事做一次就够了。”
“说到做到?”
“说到做到。”
两个人静静地拥抱了一会儿,梁以年终于从满足和喜悦里回过神来,想起来陈知珩还在发烧,忙从他怀里挣出来:“你你你快躺下吧,别烧得更厉害了。”
陈知珩脸上带着笑意,任他把自己塞回被子里裹好:“有你在,我很快就能好起来的。”
梁以年瞪他:“少来,我现在去煮粥,你必须吃。”
陈知珩乖乖地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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