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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你摸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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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以年怀疑自己听错了,问:“什么?”
陈知珩面不改色,重复:“我想摸摸你的脸。”
梁以年张了张嘴,脑子里生出无数疑问,半晌才弱弱地问:“为什么?怎么摸?”
“因为想要更清晰地记住你的脸。”陈知珩有问必答,“所以想要摸一摸你脸的轮廓,还有你五官的样子。”
他说得越是明确,梁以年越是不好意思,小声说:“你不是能看到一点吗?”
“太模糊了,我想记得更清楚。”
“可,可是……”
要让人像捏面团似的对自己的脸摸来摸去,这也太羞耻了吧。
“没关系,你不愿意就算了。”
“也不是不愿意……”梁以年咬了咬牙,豁出去了,“好吧,我让你摸,但是不可以摸太久,也不可以太用力。”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听不清了。
陈知珩淡淡地笑,答应:“好。”
梁以年挪了挪身子,离陈知珩更近了些,握住他的手慢慢地抬起来,贴到自己的脸上:“那,你摸吧。”
陈知珩的掌心干燥而温暖,令人安心。
他低声说:“如果你感到不舒服,随时阻止我。”
“……嗯。”
梁以年闭上了眼睛,感受着陈知珩的指腹依次划过自己的眉毛、眼睛、鼻子、耳朵,动作轻柔,像一片羽毛拂过去。
接着,陈知珩的手指落在他的嘴唇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梁以年只觉心跳瞬间加快,又重又快,乱得一塌糊涂。
他想,自己的脸大概也已经红得不像样了,不知道陈知珩会不会察觉到手掌下升高的热度。
但他并没有不舒服,也不想喊停,更不想承认,他希望陈知珩能多摸一会儿。
原来,喜欢的人的触碰,会使人欢喜的。
梁以年睁开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陈知珩,眼眶热热的,内心深处仿佛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要失控。
突然,陈知珩缩回了手,怔怔地叫:“小年?”
梁以年下意识应了声,视线缓缓移到他缩回的手上,手指微曲,指尖亮亮的。
是什么?水渍?
不,难道是自己的眼泪?
梁以年一惊,连忙抬手去摸自己的脸,果然摸到了湿润的痕迹。
他觉得丢脸极了,胡乱两下抹掉眼泪:“没,没事。”
陈知珩默然不语,张开手臂将他拥在了怀里,安抚地轻拍他的后背。
他的怀抱很温暖,衣服上带着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很熟悉,像上次他借给自己穿的那一件。
梁以年不明白这个拥抱的意义,是安慰抑或是别的什么,理智也告诉他,他应该推开陈知珩,随便打个岔糊弄过去,但从情感上来说,他真的好舍不得。
错过了这次,他或许再也没机会得到这样一个拥抱了。
他越想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索性不想了,自暴自弃地回抱住陈知珩,把脸埋在他的肩头。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拥抱了一会儿,陈知珩先放开了梁以年,轻声问:“好点了吗?”
“嗯……”
陈知珩摸着他的脸,叹了口气:“你是觉得我很可怜,对不对?”
梁以年不吭声,只是摇头。
“傻瓜,我又不会为此怪你。”
不是的,梁以年想,我是心痛,心痛你把自己看得这么轻,这么扁。
他吸了吸鼻子,问:“知珩哥,你记住我的脸了吗?”
“记住了,永远都不会忘。”
梁以年当然知道,永远什么的都是虚无的,他们不过是萍水相逢,有这样一段短暂的交集,等将来分开以后,梁以年这三个字就会在他的记忆里渐渐地褪色了。
这是无法避免的事。
他闭了闭眼,调整好情绪,故作轻松:“好啦,蛋糕也吃了,我该回学校了,明天再来就是工作了。”
“好,那明天见。”
梁以年把没吃完的蛋糕放回盒子里,站起身来:“我把蛋糕放回冰箱去。”
“嗯。”
梁以年拉开冰箱门,看见最上层的可乐和酸奶,又愣了神。
自从陈知珩知道自己喜欢喝什么以后,这两样就没断过,始终在冰箱里占着一席之地。
东西倒是没什么,难得的是他一直记着。
也许,在自己每次来之前,他还会先进行确认,好及时补充。
梁以年想象着陈知珩凑近冰箱去数里面还剩几罐可乐的样子,心里就像是打翻了一罐可乐,密密麻麻地冒着小泡泡。
要是真能够永远陪在他的身边,那该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啊。
可惜,这只能成为一个奢侈的妄想了。
梁以年黯然地垂眼,把蛋糕放好,关上了冰箱门。
他不敢再做过多停留,出来向陈知珩道了别,便准备离开了。
陈知珩送他到门口,目送他进了电梯,电梯门关闭。
声控灯暗了下来,楼道里陷入昏暗,陈知珩背着家中散发的光亮,静静地站了片刻,抬起右手。
梁以年的眼泪仿佛仍在指尖,滚烫,炙热。
那是为自己而流的眼泪。
一想到这一点,他的心中就泛起了涟漪,五味杂陈。
梁以年坐公交车回学校,面无表情地望着窗外掠过的建筑和树木,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刚刚的片段。
陈知珩的手,陈知珩的抚摸,陈知珩的拥抱。
他哪一样都很喜欢,想独占,不想让给别人。
回到宿舍,连庭安都看出他的魂不守舍,纳闷地问:“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梁以年这次不想说去过陈知珩家的事,含糊地应付:“耽误了点时间。”
庭安凑过来打量他:“你眼睛红红的,不会是哭过了吧。”
“眼睛里进了东西,自己揉的。”
“真的?”庭安戏谑地说,“嗐,哭过就承认嘛,朋友分别哭一哭也没什么,不丢人。”
梁以年装出轻松的模样,推开他:“胡说,我又不是你。”
庭安便没多说什么,笑嘻嘻地走开了。
梁以年的嘴角又耷拉下来,刚才他没多加思索就撒下了这个小谎,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在害怕。
在丁森面前的时候,他多少可以少点顾忌,但在宿舍里,他不敢。
就让这个秘密藏在自己心底吧。
梁以年如此想着,心下一片荒凉。
次日,他照常和庭安一起去吃饭,一起去上课,说说笑笑,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在上课时,看着台上老师一张一合的嘴唇,他就忍不住出神。
庭安看了他好几眼,似乎察觉到他的反常,不过又想到他平常也偶尔会这样神游,便没往深处想,由他去了。
下午下课,梁以年再去陈知珩家,在门口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正要敲门,门被从里面打开了。
他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后退半步,再定睛一看,却见开门的是一个陌生的女人。
“哎?”
梁以年的第一反应是自己走错了,抬头去看门牌号。
是401,没错啊。
女人见到他也愣了愣,看他还提着超市的购物袋,不确定地问:“外卖?”
“不是,我……”
梁以年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的身份,支支吾吾。
女人可能懒得多问,转头喊了声:“陈老师,有人找。”
里面很快传来陈知珩的脚步声:“是谁?”
梁以年看到陈知珩出现,如释重负:“知珩哥。”
“是小年啊,快进来吧。”
女人这才明白过来:“哦,是你说的那个小助理呀。”又对梁以年笑了笑,“抱歉啊,第一次见面,不认得你。”
梁以年摇了摇头,拘谨地说:“没关系。”
陈知珩帮他介绍:“小年,这位是出版社的编辑老师,孟楷,你吃的蛋糕就是她做的。”
梁以年忙道谢:“您好,谢谢您的蛋糕,很好吃。”
孟楷笑着说:“喜欢就好,我先前还问陈老师怎么破天荒地收了蛋糕,他说有人喜欢,原来是你呀。”
“嗯……”梁以年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
孟楷说:“那陈老师你忙吧,我就下班了,后续有什么问题我们再电话联系。”
“好,那我就不送你了,开车注意安全。”
“嗯,你们回去吧。”孟楷摆摆手,“再见,两位。”
“再见。”
两个人等孟楷进了电梯才回到屋里。
梁以年关上大门,问:“孟楷老师来找你谈工作吗?”
“有份终于签下来的补充协议,她说自己今天正好下班早,就顺路跑一趟帮我送过来。”
梁以年也不太了解他的工作,点了点头:“哦,是这样啊,那我先去做饭了。”
陈知珩摸摸他的脑袋:“辛苦了。”
梁以年后背一僵,随即不动声色地躲开了,打了个哈哈:“职责所在嘛。——对了,我今天准备了新的食谱呢。”
“是吗?那我要好好期待一下了。”
“也不要抱太高的期望啦,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好。”
“没关系,你做什么我都会吃掉的。”
梁以年压下心头的酸涩,努力让自己的语气轻快点:“你这样说我会很有压力哎。”
陈知珩从善如流:“好吧,那就尽你所能,这种说法怎么样?”
“嗯……勉勉强强吧。”梁以年抬腿往厨房走,“那个,你先去忙吧,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陈知珩微笑:“好,谢谢最好的小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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