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晚餐（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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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嫁美人惹怒阴鸷大佬后带球跑了》
大名《难言》
京我来思原著
首发晋江文学城
（请大家阅读完第一章之后一定看看作话，怕有读者不爱看作者唠嗑会关，所以提前说明预警，不会很啰嗦只是简单说下这个文的食用方法）
日薄西山，夕阳的余晖落在阿森侧脸，把他优越的骨相勾勒得分明。他抱着蛇皮袋，坐在台阶上，小心地数着自己手里的毛票。
阿森一张一张地数，两只手带着点常人没有的颤抖，数完了才在自己怀里的小本子上写了一行歪七扭八的字，然后又颤抖着写了一个大写的“贰佰”。
今天卖垃圾卖了两百块钱，明天就可以上菜市给哥哥买鱼虾吃。
街口熙熙攘攘，两个姑娘结伴上前问路，她们问他，古侗楼怎么走？
他抬头冲着两个姑娘笑：“什么？”
两个姑娘被他吓了一跳。
抬起来的这整张脸都透着一股与年纪不符的朝气，明明看上去是个成年男人，眉眼间的神色却像是十几岁的少年人一样活泼，更令人介意的是他转过来那另那半张脸，上面暗红一片，都是干涸的血。
阿森眼角紫了一块，嘴角破了皮，裂开口的额头没有处理，血就不停从他额头上汩汩流出来，最后又干在那半张脸上，看上去有些狰狞。
他顾不上处理，只想给哥哥算钱。
阿森看着她们，然后给她们指了一条路，那是古侗楼的方向。
两个女孩狐疑地看了一阵，说完“谢谢”后商量着没去阿森指的那个方向，反而找了别的路边小馆子吃饭。
她们有点怕这个眼前男人。她们不信阿森。因为她们看出来了——
阿森是个傻子。
这事儿十里八寨不少人都知道。
傻子长得太俊了，长个子大骨架 ，高鼻梁薄嘴唇，眼珠子还是浅灰的，他眉弓高眼窝深，不仔细看以为是个洋鬼子。他这样俊俏，招了不少侗家的阿妹喜欢，撺掇着自家父兄上门提亲，问才晓得这是个傻的。
阿森这个名字是哥哥取的，哥哥捡到他，把他洗干净，哭着叫他阿森。哥哥那天哭得很伤心，像是失而复得了什么宝贝，抱着他哭得发抖。
阿森觉得内疚，他好像总是让哥哥难过。
想起哥哥，阿森又提心吊胆地往古侗楼的方向看了看，似乎想要往那边去，但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气鼓鼓地坐在了原地。
他生着气，没事做，又把怀里的钱掏出来数了一遍，数得天快黑了，古侗楼里才走出一个瘦削的人影来。
景怜意下班了。
古侗楼就是他上班的地方，那是这一带最有名的饭馆之一，算景区里最红火的土家菜。一年前，怜意遇到了些困难，问老板借了债，每个月要来打几天白工。
阿森远远地看着哥哥从街尾走出来，他站起身，想要跑过去抱住哥哥，但是看到哥哥的表情，又焦躁地跺了跺脚。
他等哥哥走近，兴高采烈地跑过去：“哥！”
景怜意看也不看他，只是往前走。
阿森有些急了，小狗似的绕在他后面，“哥”长“哥”短地叫个没完，见怜意不理，还伸手勾怜意的袖子。
景怜意被他叫了一路，停下脚步，“怎么还在这里等着，不是叫你回家去了？”他话说得冷硬，目光却绕着阿森的伤没动，半天才软声说：“满脸的血，怎么也不擦一擦……”
阿森低着头没说话，委屈巴巴地站在他面前。
景怜意看阿森耸头搭脑的样子又心疼，他从包里拿出一张手帕，找地方接了点水，又回来给他擦脸。阿森乖乖地垂着脸给他擦。
他们其实吵架了。下午阿森和人打了一架，满脸都是血，怜意又怕又气，没忍住骂了他两句。阿森和怜意闹脾气，不管不顾地跑出去。
那时候店里正忙，景怜意帮工分不开身，后来不忙的时候出去找又没找到，他实在放心不下，还是托了他们同村的阿妹带着他们的房东阿嬷来寨子里找。
房东阿嬷找了半个下午才找到人，说是在阿森店旁边的街上坐着生气，她要带他去看医生他也不乐意，就说要“哥”来才行。这执拗的脾气气得老太太够呛，给了他后背两巴掌，然后拄着拐棍上山去了。
景怜意给他擦脸的动作很轻，但阿森的脸上伤太多了，他还是不小心蹭到伤口。
阿森瑟缩着抖了一下，想到是哥哥在给自己擦脸，又忍住了不躲。
景怜意心疼，嘴上偏要教育他：“现在知道疼了？你知道错了没有？”
阿森低头眨着他的灰眼睛。
还是不肯认错。
景怜意叹气：“你啊，总是吃苦头，那么多人，你做什么要跟他们打架啊，打架不好，打赢坐牢，打输住院，我跟你说了很多次了呀。”
阿森握住他抬起的手：“我不疼。”
怜意让他握着，只是自己踮脚，避开伤口摸了摸阿森的头。
阿森太高了，比景怜意高了二十多公分，他每次想摸阿森头都要踮脚。当然，阿森也很温顺，为了让哥哥摸到，大型犬似的，每次都很听话地低头。
景怜意揉了揉阿森毛绒绒的脑袋，问：“现在能告诉我为什么跟别人打架了吗？”
这也是吵起来的根本原因。
景怜意问阿森为什么跟他们打架，阿森不肯说，景怜意说打架不对，阿森不同意，然后他们就吵起来了。怜意数落他，阿森气急败坏，他又不愿意对怜意撒气，就自己跑出去生闷气，在街上坐了一下午。
如今怜意问他，他还是摇头。
“你……”景怜意没办法地叹气，“怎么脾气怎么这么多年了也不改。”
变成傻子了还这么执拗。
阿森有点听不懂地看着他。
什么这么多年啊，他明明是去年被哥捡回家的啊……傻子都清楚时间，哥怎么这样说！
景怜意看着他笑，埋怨道：“真傻。”
阿森被骂了，有点失落地凑到怜意身边：“我傻。我让哥哥讨厌了吗？”
景怜意笑着摇头：“没有，不讨厌。”
阿森看见他笑了，也开心地笑起来，说：“哥笑了，哥开心我就开心，哥笑起来真好看。”
“饿了吗？”怜意问。
中午阿森没吃饭，景怜意给他弄了吃的，他赌气，一口没动就跑了出去，叫也叫不回来。
“饿了，”阿森牵着景怜意的手，“回去我给哥做饭吃，今天买了肉，我让阿嬷泡在井里，阿嬷就打我。”
这傻子被那几个小混混打得惨，后来又被阿嬷打了几棍子，身上脸上都是伤，一笑就牵到伤口，不当心就疼得龇牙咧嘴，可看见景怜意心疼他，又开朗地笑。
景怜意怕他感染，想给他消毒之后再上点药。
……
黑天了山里路就不好走，这时候天还有亮，景怜意拽着阿森拼命爬，没爬一阵自己反而累得气喘吁吁。他现在体力远不如以前，走久了就累。
阿森看哥哥爬不动，就闹着要背他。
怜意拗不过，又实在走得慢，最后只好顺着阿森，让他把自己背上山。
阿森背着哥哥，心满意足地偷笑。哥哥人小小的，身上香香的，很爱干净，凑近了闻有一股香皂的味道。阿森很喜欢贴着哥哥闻，他们晚上睡在一起，阿森就像只大狗，抱着他闻来闻去。
景怜意给阿森擦汗，问：“阿森累不累？”
“不累，背着哥一点都不累，”阿森兴高采烈，“哥，我们要到了。”
景怜意拍他的肩膀，小声说：“那你放我下来吧，让阿嬷看见了不好的。”
阿森不情愿，说：“有什么不好，哥哥走路走累了，我把哥哥背到家，哥哥累，我不累。”
……
快七月了，山里的天也渐渐热起来，入了夜才有些凉快。
两人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今天阿森闹脾气不回家，怜意就托阿嬷去接小宝放学。她接完孩子，此刻正坐在院门口给小宝扇风，一边扇一边看到阿森背着怜意回来，她对着阿森就骂：“这几点啦你们才回来？是儿子不管了，还是要饿死老婆子我啊？”
阿嬷今年七十了，中气还很足，因为下午阿森和怜意赌气，也没好好跟她说话，气着她了，晚上回来她就劈头盖脸地给小傻子一顿骂，然后又絮絮叨叨地来跟景怜意告状。
怜意温和地笑笑，回房间拿药给阿森处理伤口：“你别跟他生气，他是个傻的。”
阿嬷伸手不打笑脸人，骂不了怜意，就又转头去骂不吭声的阿森，口音很重的普通话里还夹杂着听不懂的侗话。
老太太是土生土长的侗家人，早年间死了丈夫，后来儿子进城务工被倒下来的钢筋架子砸死了，儿媳妇带着小孙子改嫁，没几年小孙子又得了一场大病，病死在了城里。
老婆子年纪大了，落得个举目无亲的地步，住在山里的老房子等死。直到后来遇到了怜意才好些——
景怜意有个儿子，今年五岁半。
他五年前来的黔州，那时候小宝刚出生。景怜意辗转来这里，在这个偏远的侗寨落脚，连房子都没得住。怜意没钱，更没合适的地方住，毕竟这是山里，就算有钱也租不到像样的房子。
那时候怜意身体格外虚弱，看着跟纸糊的一样，风一吹就要倒，出去上工也没人要。
阿嬷看他们可怜，把自家空的屋分了两间给怜意住，还给他找赤脚大夫看病，父子俩吃的喝的都由她绣荷包供着，白天在太阳底下绣，夜里就点着煤油灯绣，绣了一年，怜意身体见好了，她眼睛却绣坏了。
阿嬷家里孩子死的早，她这些年把怜意当儿子，把小宝当孙子，唯独不待见阿森，嫌他是个傻子，见着就要骂。
她骂了好几句难听的，阿森也没说话，闷葫芦似的，让怜意给自己上药，上完了药才问哥哥渴不渴累不累，他先去厨房给怜意倒了杯水，又把井里的肉拿出来准备洗菜做饭。
老太太老骂他，他想回嘴，一想她是个半瞎的，年纪大了腿脚不太好，下山找他找了他一下午，又把嘴闭上了。
哥哥跟他说过，要尊老爱幼啊，要知道别人的好啊。虽然阿嬷总骂他，但心不坏，她是个嘴硬心软又热心肠的小老太太。
小宝看到爸爸回来，从阿嬷的怀里挣扎着扑向爸爸，他小糯米团子似的在怜意怀里滚了滚，又哼哼唧唧地冲怜意撒娇。
怜意捏捏他的脸，小宝窝在爸爸怀里笑。
父子俩没笑一会儿又看向阿森，小宝又看向阿森，问景怜意：“阿然，哥哥的脸怎么破了？”
他们家庭关系混乱。阿森不管怜意叫爸，小宝也不管阿森叫叔，他们三个人，就一个跟着一个叫“哥哥”，听起来实在不知道怎么论辈。整个家里唯一确定身份的是阿嬷，她是奶奶。
小宝叫怜意“阿然”，阿嬷却觉得他没大没小，她教育小宝要叫爸爸，祖孙俩郑重其事地讲大道理。可怜意还在想怎么回答上一个问题。
阿森的脸怎么会变成这样呀？
阿嬷忽然在旁边说：“打架打的，你哥哥是个不讲理的讨债鬼，傻子，脑子有问题，每天净在外惹事，给小然添堵……我们乖乖的小宝，可千万别和他学。”
小宝抬头看景怜意，追问：“真的吗？”
怜意摸着小宝的头：“是有坏人欺负人呀，阿森才动手的。”
小宝眼里发光：“那哥哥是见义勇为吗，电视里放的那样。”
怜意笑着说：“算是吧，可小宝不要学，打架是不对的，有什么事要和警察叔叔或者和阿然说。”
小宝乖乖点头：“知道啦。”
陪小宝玩了一阵，景怜意把孩子交给阿嬷，说自己去帮阿森做饭。祖孙俩其乐融融，阿森却在灶台边上闷闷不乐。
怜意走到阿森背后：“阿森……”
阿森在狭窄的厨房里低着头，他长得太高太大，整个人在灶台前像个巨人，灶台砌得低，他得弯着腰做饭才行。阿森低着头认真炒菜，怜意挤到他身边，他也不说话。
怜意看着他紧绷的侧脸：“怎么啦？生气啦？”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晚餐（A）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