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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九十四章 消遣 陛下…可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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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消遣
“这是少卿大人命我送进来的……”宫人年纪很小,约摸七八岁,但口齿清晰,笑起来眉眼弯弯,十分可爱。
郑蓁华不自觉地跟着笑了起来,问道:“哦,是什么?”
宫人把一个篮子推了过来,坚持让郑蓁华自己揭开面上盖着的那层纱布。
阿竺见这个宫人不太懂事,不由皱眉,上前两步想要帮忙。郑蓁华却少有地听劝,自己动手,忽的,一只彩狸探出了头。
“飞将军!”这是姨母金城公夫人的猫……啊…不…如今是云中侯夫人了。郑蓁华大喜,一把将飞将军抱在怀中。
彩狸也认出了故人,高兴地用头蹭着美人。一人一猫,极尽亲热。
阿竺有些怕这活物,一时不敢上前。
宫人见郑蓁华开颜,笑着说道:“少卿大人说,这是云中侯夫人临别前送与少使的。不过飞将军大约是想念原主人,一直生病,最近好了,这才给少使送来。”
“正好给我作伴!”郑蓁华扶着飞将军油光水滑的毛皮,忍不住上去贴贴,一边赞道:“还是姨母想着我!”
哎呀,明明是郑少卿送来给女儿解闷的,蓁华女郎却只想着姨母的好。
李媪笑着摇了摇头。
小宫人却道:“少卿大人也是想着您的。明日午时,还请少使到云韶院来!”她的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
“哦?还有什么惊喜不成?”郑蓁华被勾起了兴趣,对小宫人随意的态度不以为意。
小宫人扬起了下巴:“您来就知道了!”
哟,还拿乔起来了!阿竺撇撇嘴。
郑蓁华以扇掩唇,道声好,算是应了下来。
小宫人见状,更加高兴,草草一礼就告辞了。
郑蓁华得了飞将军,不住地抚摸着爱宠,而大彩狸已经翻身露出肚皮,快乐地打起了小鼾。
阿竺盯着飞将军,想摸又不敢上手。郑蓁华那眼神示意,不停鼓励,阿竺的手伸过去,又缩回来,好半天才轻轻下落,摸到猫头。
呀,好软好滑!阿竺差点尖叫。
飞将军微微睁眼,看到是阿竺,没有哈气,继续打起呼噜。
李媪见状,无奈地笑了,到底还是孩子,就喜欢狸奴和黄犬,刚才瞅着还有点怕,这会儿就玩起来了。
到了第二天,本要午歇的郑蓁华收拾妥当,带人往云韶院去。七月流火,午间的日头没有那么晒了。即便如此,阿竺还是一边给郑蓁华撑伞,一边念叨,不该大中午的出来,不小心晒黑了,就不好了。
“汉人医师说过,冬病夏治,”郑蓁华因为有乐子可寻,十分积极,劝慰婢女道:“也许这么一晒,我身子便好起来了。”
“呸呸,本来也没病!”李媪不乐意了,女郎装病不过是为了糊弄宫里,怎能自己咒自己呢?
“喵~~~”躲在李媪怀中的飞将军也不满意这种说法,大声抗议。
“行,我闭嘴!”郑蓁华笑着安抚爱宠:“我们就当是午间寻宝了!”这大中午的,宫里非常安静,连寺人都要寻个地方打盹,她们却在日头下走了好长的路。
三人来到云韶院,这里在未央宫的西北角,十分偏僻。几棵杨树高大挺拔,枝繁叶茂,似乎要越过宫墙去。
树荫下的宫殿,若隐若现,檐下的铜铃在夏日清风中摇荡,清脆的铃声伴着伴着歌声传来,引人探究。
“就是这里了!”郑蓁华加快脚步,拾阶而上。
院中竟是一群半大孩子,为首的正是昨天的小宫人,见到郑蓁华连忙上前行礼:“少使来了,快请入座!”
郑蓁华坐了下来,好奇地看着这群孩子,有男有女,大的不过十来岁,小的也就六七岁,一张张脸稚气未脱,偏又上了点妆,让人啼笑皆非。
李媪也觉得有趣,面对一群孩童,她就不再板着脸了。拉着阿竺,坐到郑蓁华身后。
小宫人带着几个女童,像模像样地奉上茶饮、果蔬和糕点,抬手道:“贵人慢用!”
“呀!”郑蓁华见她一本正经的样子,更觉好笑,也十分有礼地回道:“有劳!”
小宫人自觉有面,转身拍了拍手,屋里蓦地安静下来。大家安静地寻到自己的位置,抱起了乐器。
郑蓁华一瞧,有笙、箫、琵琶、横吹、筚篥、鼙鼓,六个小人儿已经组成一支曲部了。而殿中央,年纪稍大的几个童男童女摆开阵势,随着乐曲缓缓起舞。
没想到啊,这么一群孩童,竟有如此出色的表演。
郑蓁华是锦绣堆里长大的,父亲又曾是大乐令,她看过的歌舞不计其数,而这群孩童的表演已经可圈可点。
郑蓁华回头,见阿竺不住点头,脸上都是赞赏之色,就知道他们的演出,也让南朝歌舞伎出身的阿竺惊叹不已。
一曲舞毕,郑蓁华拍手叫好:“赏!”李媪毫不吝啬,能让她们女郎开怀,真是大功德一件啊,她又怎么会在意这点钱财。
小宫人笑道:“不急!下面这曲是少卿大人新作!”
一听是父亲排演的,郑蓁华更加兴致勃勃。大概在场的,除了不喜音乐的“飞将军”,其他人都沉浸在美妙的歌舞中。
赫兰罕这几日越来越烦躁,明明快要入秋了,他却觉得心火越来越旺。这日午歇,他翻来覆去睡不着,猛地坐起,倒把小鸡啄米的符钰吓一跳。
看到赫兰罕阴沉的脸色,符钰如何不知他心病所在,眼珠子一转,索性说道:“陛下…可要出去走走?”
哎,这些天皇帝不入后宫,御嫔们送来的各式茶点,都要把宣室殿淹没了。可是那位郑少使没有任何表示,怎么不让皇帝气恼。
看到皇帝,别人恨不得扑上来,她倒好,避而不见的,让皇帝大发雷霆。
还好那天符钰听到了那日麦和宫婢的对话,悄悄与赫兰罕说了,这才安抚住了他。可是…这么下去也不是法子。
陛下思念郑少使,却又不主动宣她来见,难道指望郑少使也巴巴地来送什么果子点心?她要有这份心思,还能等到今天?要他说,还是得陛下放下矜持才行。
符钰这一开口,赫兰罕马上就接了:“嗯,出去走走吧,刚吃得有点多了!”
是吗?就那点聏羔和麦饭?从前还不够您老塞牙缝的。这会儿为着美人茶饭不思,却又不主动召她来,犟什么呢?!
符钰心中腹诽,嘴上却应道:“正是,七月里不好积食,徐医师也是这么吩咐的。”
“嗯!”赫兰罕自觉有了借口,起身更衣,便往掖庭去。为了躲人,他走了宫中的复道,是以一路也没遇到什么人。
他走得飞快,带起的风没有让他感到凉爽。反而因为大步疾走,他出了很多汗。赫兰罕挥袖擦拭,脚下却更快了。
郑蓁华住在芳德殿,这里还有一群刚入宫的待诏。赫兰罕来到殿前,猛地收了脚,若是这会儿进去,被御嫔们瞧见,就不好了。
赫兰罕这一停,后面气喘吁吁的符钰差点撞了上来。
“陛下!”
“嘘!”
赫兰罕踌躇,树上的知了吵得他愈发心烦。就这么踏进去,若是被宫人们看到了,少不得大惊小怪的。
“你想个法子,让蓁…郑少使出来!”
“我吗?”
符钰不敢抗旨,无奈地走进芳德殿。还好他之前打听过,知道郑蓁华所住的宫室。赫兰罕见他入内,便拐到殿外,站在大树下侯着。
他低头看着自己套上的赭色便服,衬得他有些老气。
赫兰罕不禁懊恼,走得太过匆忙,也没有照一下铜镜。他理了理略微凌乱的发辫,打算一会儿差遣郑蓁华替他编索。
符钰很快出来了,脸上有些茫然:“呃…少使不在宫中……”
这会儿芳德殿静悄悄的,只有一个打瞌睡的小黄门,却连符钰是谁都没认出来。好在他也看到了郑蓁华一行人的去向,于是大概指了个方向。
一听郑蓁华不在自己宫室中,赫兰罕疑心顿生。
这么热的天,还是大中午的,她不歇午觉,去了哪里?莫不是……与人有约?是何人?总不会是……男人??
赫兰罕脸色大变,顺着符钰说的方向,继续狂奔。这会儿都不是走了,他竟然一路快跑。符钰跟在他身后,哭丧着脸,陛下急什么呢?
云韶院近了,一阵阵乐音传来,仔细听,还有女人孩童的笑声。这是在做什么?
赫兰罕沉着脸,站了片刻,终于抬脚走了进去。符钰惶惶不安地跟上,此处偏僻,从前是宫中乐伶演练歌舞之地。如今宫伶都归大乐署管,大部分人都迁走了。
推开大门,动听的乐曲扑面而来。郑蓁华跽坐在堂上,一手端着茶水,一手抚着大彩鲤,摇头晃脑,不亦乐乎。殿中央,是少男少女翩翩起舞,叫人沉迷。
好啊,佼童美婢,伶人舞伎,宴乐升平,自得其乐……
赫兰罕盯着郑蓁华,之前称病不出的人,此刻容光焕发,大约是用了些果酒,朱颜酡红,醉眼半眯,露出烟视媚行之态,他只觉得心头直跳。
这是他最熟悉的蓁华,从前她就□□乐,醉倒他的怀中,恣意叫人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