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味心动》星辰野

5、你好新同桌 你好新同桌

　　周一早晨，林穗踏入教室时，全班同学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兴奋地讨论着什么。她刚放下书包，方棠就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出大事了！"方棠的眼睛亮得惊人，"周老师要重新调座位！"

　　林穗的手指僵在了书包拉链上："什么时候？"

　　"就今天早读！"方棠压低声音，"听说是因为上次月考成绩波动太大，老周要搞'帮扶政策'，好学生带差生。"

　　林穗的心跳突然加速。上次月考她考了班级第十名，而江述...她悄悄回头看了一眼教室后排。江述正低头看书，晨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线。他是全班第三名。

　　"按照老周的一贯作风，"方棠掰着手指分析，"前十名和后十名配对。穗穗，你有很大概率跟学霸坐一起哦！"

　　林穗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别、别瞎说..."

　　早读铃准时响起，周老师抱着一摞文件夹走进教室，全班立刻安静下来。林穗低着头假装看书，余光却不自觉地瞟向江述的方向。他依然保持着那个看书的姿势，修长的手指轻轻翻动书页，仿佛对即将到来的座位变动毫不在意。

　　"同学们，"周老师推了推眼镜，"根据上次月考成绩，今天我们要重新调整座位。"

　　教室里响起一片哀嚎和窃窃私语。周老师敲了敲讲台："安静！我念到名字的同学请到指定位置就坐。"

　　林穗攥紧了手中的笔，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胸膛。周老师开始从前十名念起，每念一个名字就搭配一个后十名的同学。

　　"第三名，江述。"周老师的声音清晰地传来，"你和...林穗同桌。"

　　林穗的呼吸一滞。她听到周围传来几声意味深长的"哦——"，还有方棠拼命压抑的尖叫声。她不敢回头，只能僵硬地站起来，机械地收拾书包。

　　"林穗，"周老师指了指第三排中间的位置，"你们坐那里。"

　　林穗低着头快步走向新座位。经过江述身边时，她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薄荷香。江述的动作比她从容得多，不急不缓地收拾好书本，跟在她身后。

　　两人在新座位前站定，一时都有些尴尬。林穗犹豫了一下，选择了靠走道的位置，江述则自然地坐在了靠窗一侧。

　　"好了，继续下一个..."周老师的声音渐渐远去，林穗的注意力全在身边这个突然变得无比接近的人身上。

　　江述的课桌摆放得一丝不苟——课本按大小排列，笔袋放在右上角，保温杯端正地立在桌角。他坐下后就开始看书，睫毛低垂，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仿佛对周围的骚动充耳不闻。

　　林穗小心翼翼地摆好自己的东西，尽量不占太多空间。她和江述之间还留着一条明显的分界线，像是无形的"楚河汉界"。

　　早读结束后，方棠从前排跑过来，夸张地挤眉弄眼："哇哦～新同桌感觉如何？"

　　林穗红着脸推了她一把："别闹..."

　　"江述，"方棠直接越过林穗问道，"和我们穗穗同桌还习惯吗？"

　　江述抬起头，目光从方棠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林穗微微发红的耳根上："嗯。"

　　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音节，但林穗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并不反感这个安排。

　　第一节课是数学。林穗正专心记笔记，突然感到手肘被轻轻碰了一下。她转头看去，江述推过来一张淡蓝色的便利贴：

　　你越界了。

　　林穗这才发现自己的左手肘确实越过了两人之间的"分界线"，侵入了江述的"领地"。她慌忙缩回手，在便利贴下面写道：抱歉！不是故意的。

　　江述看完后，嘴角又上扬了几分，继续写：逗你的。不用这么紧张。

　　林穗眨了眨眼，不敢相信江述竟然会开玩笑。她偷偷瞄了他一眼，发现他正假装认真听课，但眼睛里闪烁着一丝狡黠的光芒。

　　数学课下课后，林穗鼓起勇气主动开口："那个...我们是不是应该定个规矩？关于...分界线。"

　　江述合上课本，认真思考了一下："你定。"

　　"呃..."林穗没想到他会把决定权交给自己，"平时不能越界...但借东西或者紧急情况可以？"

　　江述点点头："合理。"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你的笔经常滚过来。"

　　林穗这才想起自己那支爱滚动的圆珠笔："我会注意的..."

　　"不用。"江述突然说，"我可以帮你捡。"

　　这句简单的话让林穗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低头假装整理书本，掩饰自己发烫的脸颊："谢、谢谢。"

　　上午的课程很快过去。林穗发现和江述同桌最大的挑战不是遵守"分界线"，而是如何控制自己不去看他——他思考时微蹙的眉头，他记笔记时修长的手指，他偶尔摘下眼镜揉鼻梁的小动作...每一个细节都让她移不开眼。

　　午餐时间，林穗和方棠坐在食堂角落。方棠迫不及待地追问："怎么样？和冰山同桌是什么感觉？"

　　林穗戳了戳碗里的米饭："他...其实没那么冷。"

　　"哇！这评价很高啊！"方棠夸张地捂住胸口，"所以你们交流了？说话了？"

　　"嗯...还写了便利贴。"林穗想起那张"逗你的"便利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比想象中...有趣。"

　　方棠正要继续追问，林穗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你的水瓶落教室了。要帮你带午饭吗？——江述

　　林穗瞪大了眼睛，手机差点掉进汤里。江述怎么会有她的号码？更重要的是，他居然主动提出帮她带饭？

　　"怎么了？"方棠凑过来，"哇哦！这是...江述？"

　　林穗点点头，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半天，不知该如何回复。

　　"快回啊！"方棠催促道，"就说'好的，谢谢'，然后告诉他你喜欢吃什么！"

　　林穗咬了咬嘴唇，缓慢地打字：谢谢，不用带了，我和方棠在食堂。水瓶麻烦你帮我放在桌上就好。

　　发送后，她立刻后悔了："我是不是应该让他来？"

　　方棠翻了个白眼："废话！你错过了多好的机会啊！"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知道了。陈砚给我的号码，希望不冒昧。

　　林穗的心像被羽毛轻轻拂过，痒痒的又暖暖的。她赶紧回复：不会！我的号码是……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号码完整地发了过去。

　　回到教室时，林穗的水瓶果然好好地放在桌上，旁边还多了一个苹果。她疑惑地看了看四周，江述不在座位上。

　　"给你的？"方棠指了指苹果。

　　林穗摇摇头："不知道..."

　　她刚拿起苹果，就看到下面压着一张便利贴：午餐水果。江述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林穗的心跳加速。她小心地把便利贴夹进笔记本里，苹果则放进抽屉，舍不得马上吃掉。

　　下午第一节课是物理。林穗正努力理解黑板上的电路图，突然感到一阵风从窗户吹进来，冷得她打了个哆嗦。她偷偷看了眼江述，发现他正专注地记笔记，似乎没注意到她的不适。

　　然而不到一分钟，江述突然伸手关上了窗户，动作自然得像是只是自己想关一样。风停了，林穗的胳膊上起的小疙瘩慢慢平复下去。她偷偷看了眼江述的侧脸，发现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仿佛刚才那个贴心的举动与他无关。

　　下课铃响起时，林穗的水瓶不小心被碰倒了，水洒了一桌子。她手忙脚乱地抢救书本，江述却已经递过来一叠纸巾。

　　"谢谢..."林穗接过纸巾，两人的指尖短暂相触，一股微弱的电流似乎从接触点蔓延开来。

　　江述没说话，只是帮她扶正水瓶，然后拿起自己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林穗注意到他喝水时喉结上下滚动的样子，莫名觉得脸热。

　　"林穗，"江述突然开口，声音很低，"你的笔。"

　　林穗低头一看，她那支爱滚动的圆珠笔果然又越过了"分界线"，停在江述的课本旁边。江述拿起笔，却没有马上还给她，而是若有所思地在指间转了一圈。

　　"这支笔，"他轻声说，"很爱往我这边跑。"

　　林穗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傻傻地看着他。江述的睫毛在阳光下呈现出淡淡的金色，眼睛则像融化的琥珀，清澈见底。他最终把笔放回了分界线她的那一侧，但位置比之前离中线近了很多。

　　最后一节课是自习。林穗正埋头做数学作业，一道几何题难住了她。她咬着笔帽思考了半天，还是毫无头绪。正当她准备放弃时，一张淡蓝色的便利贴滑到了她面前：

　　需要帮忙吗？

　　字迹工整有力，正是江述的风格。林穗抬头，对上他询问的目光。她点点头，把习题册往中间推了推，小心地不越过"分界线"。

　　江述凑近了一些，薄荷的清香若有若无地飘过来。他看了看题目，拿起笔在一张草稿纸上画了几条辅助线："这里，和这里。"

　　他的声音很低，只有林穗能听见，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让她心跳加速。江述的解题思路清晰明了，几句话就让林穗茅塞顿开。

　　"原来是这样..."她恍然大悟，"谢谢你。"

　　江述点点头，坐回自己的位置。林穗继续做题，但注意力已经无法集中。江述离她那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能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体散发出的微热。

　　放学铃响起，林穗慢吞吞地收拾书包，偷偷观察着江述的一举一动。他收拾东西的速度很快，书本排列得整整齐齐，然后放进书包的固定位置。

　　"林穗，"江述突然开口，"明天见。"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林穗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点点头："嗯，明天见。"

　　江述离开后，方棠立刻冲了过来："怎么样？第一天同桌生活如何？"

　　林穗摸了摸桌上的"分界线"，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挺好的...他帮我讲题，还给我苹果..."

　　"苹果？"方棠瞪大眼睛，"进展神速啊！"

　　林穗红着脸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方棠。方棠听完，摸着下巴做思考状："根据我的分析，江述绝对对你有意思！谁会无缘无故给同桌带水果啊？"

　　"也许...他只是顺便？"

　　"顺便？"方棠翻了个白眼，"那关窗户呢？讲题呢？还有，他居然主动要你号码！"

　　林穗低头收拾书包，心里却像灌了蜜一样甜。她拿出那个苹果，轻轻咬了一口——真甜，比她平时吃的任何苹果都甜。

　　第二天早上，林穗特意早到教室，把一盒薄荷糖放在江述的桌洞里，下面压着一张便利贴：谢谢你的苹果。

　　江述到校时，林穗假装专心看书，余光却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他看到薄荷糖时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上扬，把糖放进了口袋。

　　早读时，林穗发现自己的橡皮不见了。她正要去笔袋里找，一块淡蓝色的橡皮滑到了她面前。她抬头，江述正看着黑板，仿佛橡皮是自己长腿跑过来的。林穗拿起橡皮，发现上面用铅笔写了小小的"江述"，和笔记本上的一模一样。

　　第一节课是语文。周老师正在讲解《红楼梦》片段，教室里有些闷热。林穗的刘海粘在额头上，很不舒服。她刚想用手拨开，一张便利贴就递了过来：

　　热的话可以开窗。

　　林穗转头看向江述，发现他已经伸手准备开窗了。她点点头，江述便把窗户开了一条缝。凉风吹进来，带走了林穗额头的燥热。

　　"谢谢。"她小声说。

　　江述摇摇头表示不用谢，然后继续记笔记。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完美的轮廓。林穗发现自己又一次看呆了，直到周老师点名让她回答问题才如梦初醒。

　　午餐时间，林穗刚要和方棠去食堂，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江述发来的短信：「今天和陈砚去校外。要带什么吗？」

　　林穗的心跳加速，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半天才回复：不用了，谢谢。你和陈砚好好吃。

　　发送后她又觉得太生硬，赶紧补了一条：那家拉面馆的煎饺很好吃。

　　江述很快回复：知道了。你的水瓶要加水吗？

　　林穗看着这条短信，心里暖暖的。江述记得她每天中午都会去接水的小习惯：不用，我早上接满了，谢谢。

　　"啧啧啧，"方棠凑过来看她的手机，"这对话，跟老夫老妻似的。"

　　林穗红着脸锁上屏幕："别胡说..."

　　下午体育课，男生测引体向上，女生测仰卧起坐。林穗的腰腹力量很弱，做了二十几个就累得不行。她躺在垫子上喘气，突然听到男生那边传来一阵欢呼。

　　"江述太厉害了！"
　　"已经二十个了！"
　　"记录要被破了！"

　　林穗忍不住坐起来看向单杠区。江述正在做引体向上，动作干净利落。他的手臂肌肉线条分明，T恤因为动作而上移，露出一小截结实的腰部。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二十五！破纪录了！"体育老师高声宣布。

　　男生们欢呼起来，陈砚激动地拍着江述的背。江述的表情依然平静，只是微微喘着气。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林穗身上，嘴角勾起一个几乎不可察觉的弧度。

　　林穗赶紧低下头，心跳快得像是刚跑完八百米。她没看到江述接过同学递来的水后，又往她这边看了一眼。

　　放学后，林穗正在收拾书包，周老师突然走进教室："同学们安静一下。关于座位安排，有几位同学反映想调整..."

　　林穗的手顿了一下。难道是江述想换座位？她的心突然沉了下去。

　　"现在想换座位的同学举手。"周老师说。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有几个人举起了手。林穗偷偷看了眼江述，他正低头整理书本，完全没有举手的意思。

　　"江述，"一个男生突然说，"你不是说想换到后面去吗？"

　　林穗的心一紧。江述想换走？

　　江述抬起头，表情平静："我没说过。"

　　"昨天你不是说..."那男生还想说什么，被江述打断了。

　　"我不换。"江述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就坐这里。"

　　林穗的心跳突然加速，一股暖流涌上心头。江述...不想换座位？他想继续和她同桌？

　　周老师统计完人数后宣布："调整名单明天公布。今天就这样，放学吧。"

　　教室里立刻喧闹起来。林穗慢吞吞地收拾书包，不知该不该问江述刚才的事。

　　"林穗。"江述突然叫她。

　　"嗯？"

　　"明天见。"江述说完，拎起书包离开了教室。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林穗的心像被羽毛轻轻拂过。她看着江述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方棠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听说某人不想换同桌？"

　　林穗红着脸推了她一把："别瞎说..."

　　"陈砚都告诉我了，"方棠坏笑，"昨天几个男生问江述要不要一起申请换座位，他说'不用'。"

　　林穗的心跳漏了一拍："真的？"

　　"千真万确！"方棠夸张地举手发誓，"而且刚才你也听到了，他直接说'我不换'。啧啧啧，这占有欲～"

　　林穗低头收拾书包，心里却像灌了蜜一样甜。她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给江述发了条短信：明天要帮你带早餐吗？

　　江述很快回复：不用。明天见。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林穗的心跳加速。她看着手机屏幕，突然意识到——江述，这个全班公认的冰山学霸，好像真的不讨厌和她同桌。不仅如此，他给她带水果，帮她讲题，记得她的小习惯...这些点点滴滴，都在告诉她一个事实：

　　也许，只是也许，江述也和她一样，享受着这段刚刚开始的同桌关系。

　　而明天，他们还会再见。这个念头让林穗的脚步变得轻快起来，仿佛踩在云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