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骗他说我上辈子是皇帝》竹野生

49、Chapter49

　　毕竟是几日未曾果腹，又受伤未愈，齐明娆和聂祈亨身子虚弱，吃了些粥饮了些水，两人竟是在颠簸的马车中都能睡着。

　　明府听闻公主已被人寻到，性命无碍，放下心来，早早在自家门口等候，见马车停下，他在外恭敬欢迎：“臣见过元恒安长公主殿下。”

　　齐明娆被茵陈叫醒，在人搀扶下，走下马车，“多谢明府相助。”

　　诸宾忙回礼，同时悄悄打量眼前之人，虽是因多日的伤病饥饿等而显得格外憔悴，周身的气度却依旧不凡，皇“这都是臣应尽的义务，看到公主无恙，臣也就好同陛下交差了。骏县不比京城，城中客栈鄙陋，还请公主暂时在寒舍下榻，小女已为殿下备好了厢房，青黛娘子已在府中多日，早早叫大夫看过了。”

　　她起身要走，又回头叮嘱，“有些事情，还请明府勿要外传。”
　　指的是她几日来与聂祈亨孤男寡女共处多日之事，名声是其次，聂祈亨与皇室不知有和牵连，还是不要让他暴露于人前引起众多非议的好。

　　“这是自然，公主身上还有伤，先让大夫瞧瞧是要紧。”
　　“叨扰了。”

　　齐明娆自己身上的伤自己清楚，这么多日了，也不着急这一会儿治疗，她想先去瞧瞧青黛。

　　聂祈亨快走几步跟上她，碰巧听见二人对话，担心她身上的伤，叫住了她，却还是克制地尊称了一声，“公主，你自己身上还有伤，先去找大夫。”
　　“不差这一会儿。”她自然不在意，

　　聂祈亨皱眉，她身上的伤拖了这么多天不能再拖了，平日里没人管她一切随心，身边的人太纵着她了。

　　被人盯得不自在，她转身叮嘱一道而来的侍女，“麻烦这位姐姐叫大夫到青黛房中吧。”
　　“是。”

　　齐明娆朝他眨眨眼，像是在问他如此可以了吗，见他答应，她跟着叮嘱。
　　“你也快去看看，吃些东西，好生歇息。”她瞧他迟疑不走，补充道，“放心。”

　　还未进入房中，她早早瞧见青黛的身影，可惜背对着她。
　　多日不见，又是死里逃生，她见到身边亲近之人，难免激动些，“青黛！”
　　只是对方仿佛并未听见她的呼唤，她正好再次唤了一声，“青黛？”

　　倒是一旁的诸寻雁急忙拍拍青黛的手，到房门口迎人行礼，“见过公主殿下，臣女是骏县县令之女诸寻雁。回殿下，青黛娘子她耳朵听不见了。”

　　此消息宛如惊天霹雳般在齐明娆耳畔炸响，“怎会如此？”
　　青黛自小耳力极佳，故此才被她培养成了听奴，怎地偏偏是耳朵受了伤，青黛心里该是多么神伤。

　　观察齐明娆的神情，青黛猜测公主大约是知道了自己的情况，反倒是忙着安慰她，“公主不必为我忧心，见公主一切安好，奴便已心满意足了，不知是否叫大夫瞧过了。”
　　想想，她又摇摇头，拉着齐明娆坐下把脉，“从脉象上看倒是并无大碍，公主这脸上怎地全是小伤口，公主身上可还有别的伤。”

　　齐明娆本想开口回答，想想她听不见又改为只是点点头，“劳烦诸娘子出去了。”
　　“那臣女先去瞧瞧青黛娘子的药煎得如何了。”说罢，诸寻雁便起身离开。

　　“茵陈，把门关上。”
　　她转过身，褪下衣衫，身上缠着的那圈白布向外渗出血色，她一圈一圈将白布解开，露出背上的伤。

　　“这，有些地方都化脓了，我得快些处理，这么大一个伤口，留下疤就太难看了。”

　　正巧，大夫到了门口，正敲着门。

　　“我写一个方子，你去抓药。茵陈，还麻烦你将我们车架中的金疮药取来，罢了，多拿些，我一会儿瞧瞧有哪些能用得上。”青黛只顾着吩咐，别人只顾着照做，虽是听不见，倒也不耽误。

　　大夫进来后，青黛不急着要他瞧病，自己拿了医箱先将齐明娆身上的伤口处理了才让大夫再仔细瞧。

　　·

　　在骏县休整了几日，一行人便匆匆上路。
　　骏县毕竟只是县城，官兵人数少，也不好离开。县令诸宾当即修书一封给骏县所在的昌新郡郡守求助，郡守派了一队官兵护送一行人指京城。
　　齐明娆回到京城那日，正逢上大雪。

　　人前脚刚走进公主府，下一瞬宫里就派了人传话让齐明娆进宫面圣。
　　她浅叹一口气，免不了被父皇和皇祖母一顿唠叨。

　　再回到公主府，已是黄昏了，齐明娆都未曾沐浴便瘫倒在床上，还是自己的床最舒坦，她已经一月未曾好好歇息了。

　　此次她是累坏了，难得过了半个月的安生日子。
　　已近年关，上官窈也从西北归来，叫上关素馨，她们三人难得有机会像从前那般聚在一起。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由于关素馨有孕了，玄冥候府总是早早派人来催促她回去。

　　变故发生在冬月初四这一日，齐明娆用完早膳，听着外头愈发吵闹的声响，她本想派款冬出去查探，“你去问问城中发生了何事？”
　　款冬跪了下来，说出一个极为惨痛的消息：“公主，安国公府……出事了。”
　　“出了何事？”

　　“安国公府上下一夜之间全部遇难，安国公夫妇……”款冬摇摇头，不敢再说下去。
　　齐明娆迈腿就准备去安国公府，又收回来，“那盈袖呢？”
　　“关娘子听闻消息之后悲痛万分，即刻晕了过去，听说是见了红，孩子……没了。”

　　“备马，去大将军府。”
　　款冬还未来得及去吩咐，就有人来报，“公主，上官娘子来了。”

　　齐明娆与上官窈坐在一起思考对策，安国公府那边有大理寺和刑部负责勘察，她们毕竟不懂勘验之术，去了也帮不上忙，还是决定先带着太医去玄冥侯府看望关素馨，她现在想必是需要她们的。

　　两人到了玄冥侯府，侯夫人似是早有预料，引着她们来到了关素馨处，没什么声响。
　　“公主，上官娘子，谨儿也在里头，臣妇先进去说一声。”

　　起初，二人并未走近，只瞥见关素馨躺在床上，面上满是泪痕，眼泪依旧在往外冒，身下隐隐有一股血腥味，遮掩不住。
　　吴由谨关心地在一旁哄着她，替她用手帕擦着泪，自己也跟着流泪。
　　好一副夫妻情深又命运多舛的画像。

　　“盈袖。”齐明娆先出声，床上的人却并无什么反应，同样，瞧上去没几分生气。
　　她走近床榻，又唤了几声，关素馨才转过头来，无神地望着两人，眼泪如泉涌，一下子浸湿眼眶，眼前的景象更加模糊。

　　齐明娆闻着这些血腥味不大对劲，一阵阵心慌，掀开被褥一瞧，关素馨下身仍在不停出血，染红了被褥，众人随即慌乱起来，赶紧叫了御医进来瞧。
　　“这，世子夫人方才小产，怕是胞宫受损，如今‘血崩’之势已现，若不立刻止血，恐怕……性命难保！”
　　她一时慌了神，抓着张御医的袖子，手还在不停地抖，“张御医，万万要保住她的性命，什么都要用最好的，不管付出多少代价，请您千万救她，需要什么我都让人寻来。”

　　“还请公主放心，臣治疗过不少小产后血崩的妇人，还是有几分把握。”

　　松开袖子，她皱着眉，点点头，被上官窈拉着到一旁坐下。

　　“侯夫人，快让人去抓一副救败求生汤，即刻煎了快快送来。”
　　玄冥候夫人还未来得及有所动作，上官窈就接下此事即刻跑出去了，她想总是亲力亲为更放心些。

　　张御医继续安排，“拿一床厚被子来，四处的门窗即刻关上，万不可叫风灌进来，夫人现在十分虚弱，一丝风都吹不得。另外，大家不可喧哗，更不准在床前哭泣惊扰病人！ 必须让她心神安定，配合服药。”
　　一番功夫下来，他又用上了熏蒸之法，总算止住了血。

　　听到她没事了，齐明娆才敢上前，她害怕极了，怕这个自己好不容易才救下的小娘子又离自己远去。
　　关素馨面上血色全无，只剩下一片死水般的惨白，尤其是嘴唇，她看了一眼吴由谨，又望向齐明娆两人，
　　看懂了她的意思，齐明娆当即支开了旁人，“世子，我二人有话同盈袖讲，烦请您出去这补药煎得如何了。”等到他走了，她又将下人遣去，只留下几人身边信得过的人。

　　她抓着齐明娆的手，她手上全是汗，看着两人，又开始哭起来，“我没有家了。”
　　齐明娆两只手将她的手紧紧握住，“你……你还有我们，你放心，此事，我定会让父皇查明，还你一个真相，断然不会让……”齐明娆怕再提到她的父母她会更加伤心，“他们枉死，定会将凶手绳之以法。”

　　上官窈拿出帕子替她擦汗，自己眼里却还含着泪，“就算陛下不下令，大不了我亲自去了解了那伙贼人，盈袖，你还有我们，还有吴由谨呢。”

　　齐明娆最怕安慰失去亲人之人，她自己失去过，知晓那种痛是多么极致，绝不是他人三两句话便能缓解的，可她无法让她们重新活过来，她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两人临走前，张御医又进来替关素馨扎针，“公主，世子夫人她如今血已经止住了，命是保住了，只是伤了根本，以后再想要孩子恐怕就难了。”
　　“还请御医往后帮着她调养身子，要有什么难处时时同我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