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Chapter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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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院里传来一阵读书声，细听，似乎都是女子的读书声。
和泯山书院不同，灯绛书院位于京城玄武大街北面西侧，周围多是些达官显贵用于宴请的园子，环境清幽，最重要的是安静，不容易被人打扰。
此处是齐明娆专门为成绩优异的学子准备的，请的也都是京城里的名师，她们的目标大都是靠读书走出自己的一条路，而不只是简单地识字和读书明理。
齐明娆刚踏进书院的大门，款冬知晓她有吩咐，快步走近她的身，“叫宋朝宁来见我。”
“是。”
很快，款冬就把宋朝宁带到了公主面前。
“民女宋朝宁见过公主。”宋朝宁没料到公主长久不来，难得来了一趟头刚进门竟就叫人召了自己来，她带着几分惶恐不安地跪在地上，这还是她头一遭独自一人会见公主。
齐明娆见她有些怯生生地，缓和了语气，“我听几位先生说，你上次又拿了甲上。”
“是，先生们教得好。”宋朝宁起身，恭敬地答道。
“秋闱对你来说应该不算难事。”
说起秋闱，宋朝宁倒是更加自信起来，眼睛跟着亮了几分，“若只是中举，自然不算难事，只是……公主，民女毕竟只是一介女子，我朝从未有女子参加科举的先例……”她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弱了，又开始没有把握起来。
此事齐明娆早已料到，她在多年前开设书院准备培养举子成为自己的势力时，便想到了这一点，“可我朝律法也从未规定过女子不得参与科举，你既有才学，凭何不能一试？你放心，只要你的成绩足够好，有什么非议和异议，我定会为你扫清障碍。”
宋朝宁虽有把握，却不敢把话说太满，“公主，我……民女约莫只是在书院众位中侥幸能够脱颖而出，我尚不知我在众多举子中成绩能占几何。”
齐明娆听不得这些丧气话，她这一世的路太顺了，以至于看不得一点不好，“你放心，连赵夫子都对你的成绩连连点头，自是不会差的，上次春闱的一甲第一名正是他教出来的。本公主可是对你寄予了厚望，秋闱拿个解元不是难事。若是你来年春闱成绩斐然，说不好能进殿试，成绩出众，父皇选你做个状元也不算天方夜谭。”
不知如何面对齐明娆的期许，宋朝宁极其恭敬地行了一礼，“公主，科举中佼佼者众多，民女就算一时占了上风，也不代表一切就都十拿九稳，还需戒骄戒躁。”
戒骄戒躁，她劝的自然不是自己，只希望公主能听得进她的进言。
“有你开此先例，定有女子效仿。虽说读书是为明理，万事不可太功利，可考取功名做了官，往后的路自是更加广阔。”齐明娆言辞恳切，眼中怀着希冀看向她，少了威严，多了几分柔和的恰似长辈的期盼。
一时失语，宋朝宁自然想考到一个好成绩，不让公主失望，更不让自己失望。
“不说其他，至少能叫你父母刮目相待。”齐明娆轻轻地拍拍她的肩膀，算作鼓励，“我并非是想施压，只是盼你成功。我开设书院学堂，学子如云，我固然可以不在意究竟谁先成功，宋朝宁，若男女皆可，为何不能是女子，我也是女子，若女子可，又为何不能是你。”
这不是个问句，而是陈述句，是来自齐明娆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殷切的期待换一种角度怕就成了压力，齐明娆迫切需要一个一手扶持为自己所用的官员，无关男女，只是一众人里宋朝宁确实是最出色的那一个。三年一次秋闱春闱，与省试不同，难度更甚，参与人数众多，关注的人同样也更多。
任何事物的发展都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一下子冒出来一个女皇帝对于世人而言太突然了，可若是有了女将军、女状元、女宰辅、女太傅、女御医，似乎再出现一个女皇帝对于世人而言也就是自然而然该有的事了。
她在借着这些女子为自己铺路，可那又如何，她先给她们铺了路，从来都是互相成就，何谈利用。
齐明娆坐着，脑中思索了好一会儿，才静下心来，“宋朝宁，是我太着急了，只是女子科举太难了，如今你们年岁尚小尚还有机会，三年后，再三年，焉知你们的父母是否会逼着你们成亲，成了亲，要出来更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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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了早膳，齐明娆正准备去看齐明社，未曾想，上官窈先敲响了凤阳阁的门。
她有些奇怪，上官窈进宫怎地都没提前知会自己一声，自己都没准备茶点，着实是失礼。
上官窈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牡丹，我是吃过了才进宫的，现下并无吃点心的胃口。”
“你吃或不吃，我总得备着，好歹也是礼仪周全。”齐明娆转头吩咐下去让人准备茶点。
“你我二人之间，还讲什么周不周全，我见到你这人就够了。”
“未曾问你，今日怎地突然进宫了，身上还穿着这样一身衣裳。”
上官窈身着一身戎服，脚上是一双长靴，俨然一副武将打扮，“我此番是来向你辞行的。”
“你要去哪？”齐明娆心生疑窦，先前未曾听人说起此事。
“北戎屡屡犯我边境，陛下已下令派我爹应敌，可送秋关不能无人驻守，我已向陛下请求准我前往西北，陛下已是应允了，到了送秋关，我便是关都尉。”有了正经差事，上官窈说起话来正经许多，少了许多从前的稚气。
“上官将军。”齐明娆开口叫她，打心底里为她高兴，却仍是止不住地忧心，“西北苦寒荒芜，各种东西可都置办齐全了？”
人还在京城，上官窈的心却已经飞到送秋关了，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她等的就是这个机会，“我是去领军打仗的，又不是玩乐，多带几身结实点的衣裳铠甲也就够了。”
“寻常的衣物药品，你怕是也不会缺，我平日里也送过你不少……你何时启程？”
“三日后。”思及此处，上官窈忽地开始不舍起来，叹了口气。
竟如此着急，齐明娆不好再多说什么，此事是国事，“这般，我叫人为你打造一箱箭矢，算作我一点心意。”
从前三人一起玩闹的日子渐渐远了，齐明娆忆起从前，想起关素馨，“此事，你可曾与盈袖说了？”
“还未，如今难得见她一面，成婚了竟如此麻烦？定是那吴由谨不让她与我见面。”她的拳头一下子硬了起来，若不是担心以后关素馨在玄冥候府不好过，她早就翻墙进去了。
齐明娆倒是觉得没什么不妥，上官窈毕竟成日舞刀弄枪，吴由谨那样的男子不喜她与关素馨多接触倒也不无道理，“她如今已然成婚，自是和从前不同了，等到你真的做了大将军，怕是也会忙碌，还望你早日凯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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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冥侯府除却两年前世子成婚时热闹过一阵，便长久地寂静下来。
只是对于关素馨而言并没什么变化，安国公府人丁稀薄，偌大一座宅子，怕是比这还寂静许多。
照常晨昏定省，结束之后关素馨在自己院里用完早膳，又被婆母叫去问话，“儿媳见过母亲。”
话一说完，她立刻接过丫鬟端着的茶盏，“给母亲奉茶。”
玄冥候夫人轻轻吹了吹盏中的茶，喝了一口，没有抬眼看关素馨，“盈袖，你嫁入我侯府已有两年多了，怎地这肚子还一点动静都没有。”
关素馨心里一慌，赶忙跪下，“儿媳找过大夫，也寻过御医，都说儿媳的身体没什么问题，子嗣这事儿半分也看运气，急不得。”
轻轻放下茶盏，玄冥候夫人带着些说教味道地开口，“要我说，你平日里太过操劳，就算身子没什么问题，也不可如此劳累，不若将你的嫁妆先交由我来管，你好生歇息一段时间，正巧谨儿今日公务不忙，你们再多努努力。”
“是，母亲。”
又是一阵寂静，玄冥候夫人上下打量着关素馨，眼里闪着异样的光，收敛了情绪，她换上一副慈母的做派，“我这个年纪，没什么旁的愿望，只希望能早些报到孙子，玄冥侯府后继有人。”
“是。”关素馨表面温顺地答道，心里却有些愤愤地，为何总是催促她一人，在夫君面前从不提起此事，绵延子嗣又不是他一个人的事，只是她说不出这些话，只会一味顺从。惹了婆母不高兴，吴由谨跟着为难，最后也只是她不懂事罢了。
眼见她这个模样，玄冥候夫人摇摇头，叹了口气，只觉得儿媳不中用，“侯爷快下朝了，你去厨房为他做两个小菜。他也成日与我念叨此事，吃了你的菜，他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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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窈走后，齐明娆依旧是来了康宁宫，不巧，遇上齐明祚，他如今不过十二岁，身量却已与她差不多了。
“皇姐也是来看望祖母的吗？”
“是。”两人只是简单地康宁宫门口寒暄了几句，没在多说些旁的。
等到齐明娆要离开时，却被齐明祚叫住，“我母妃相邀皇姐一叙，还请皇姐不要推辞。”
果然同她猜想得一般无二，太后不待见她们母子，哪来的闲心看望皇祖母，不过是幌子。
这次她倒是没有拒绝，是时候把话说清楚了，接下来她会很忙，不想再被旁的事扰了心神。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Chapter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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